4、牢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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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一安排了两名卫兵看管顾晓梦，临走前还不忘附在她身边轻声一句：“孰轻孰重，好自为之~”
看管森严的司令部是她再任性也闯不进的军部，这地方是升官发财的梦境亦是坠入地狱的冰窟。顾晓梦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站在门口看着李宁玉的背影逐渐消失，最后也不过是一遍遍回忆着刚刚玉姐回头那一刻的模样了补思念......
这一会的功夫，从人间到天堂，天堂坠地狱，她顾晓梦就如此轻易地走了一通。
她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可又清楚的知道这份喜悦大于了所有恐慌，再复杂的心绪也抵不过李宁玉的身影出现。顾晓梦就站在原地，她要亲眼看着李宁玉如从前那般骄傲自信的走出来......
可是这一次，她仍然等了很久。等到双腿已经酥麻僵直住，却连走动几步路松松筋骨都舍不得转转视线。她远远眺望着司令部的大门，紧张的吞咽着口水生怕错过每一个李宁玉可能会出现的瞬间。
三井寿一！他...顾晓梦刚想迈腿前去，却只瞧见他一人出现。玉姐为何不出来了？
“顾处长，请~”
“李宁玉人呢！”三井寿一使了个眼色，派人压着顾晓梦进了车。
“三井少将，我自问没做什么对日本军部不利的事情，如果有你大可以拿着证据来抓我。现在这般强硬，说不过去吧！” 顾晓梦在他身边有些乱了阵脚。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军人。而你拒绝的龙川肥原不过是妓女所生，身份卑贱！我相信以顾会长的考虑，他是不会拒绝两国的友好交流！”
“三井寿一！” 顾晓梦气急直接喊了名字，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也不恼？ “李宁玉呢？为什么没出来！”
果然有问题，三井的面色明显阴沉了下去...
司令部：
“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要这份译电的全部内容，敢理错一点，你活不了！” 佐藤大将身居要位，这电报关乎着日本军队讨伐中国反击的机密，若能解出来，他将成为这一战役战功赫赫的军官！
李宁玉沉下心看了又看，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加密方式替换矩阵又有所改变，难怪这些人毫无办法，真是没长进~ 她一遍想着解法却也连带着嘲笑他们......
国军集结军队这一战役已经持续了两月有余，以如今高层的做出判断，反而激起了日军部背水一战的激烈反应，情况不容乐观。
在日军进击衡阳数日国军反制期间，佐藤截获了这份电报。或许......李宁玉善于隐藏，她瞧瞧记下所有电报内容并用于新的替换方式组建了一份合情合理的电报内容，非全部正确却也八九不离十。想来应付这些人，也是足够。
佐藤拿起电报内容看了又看，迟疑的撇了李宁玉几眼，“李宁玉，我知道你应该是一位对待破译工作十分认真的优秀军人，所以，这一份译电是完全正确的，没错吧？”
“佐藤将军言重了，我李宁玉只管破译，至于其他，均不在我的工作范围。” 李宁玉清冷地扬起了头颅扭到一边不再看他，佐藤村夫的眼睛里也被重新刻画出一幅关于李宁玉的传说。
“很好~押下去！” 日本人惯用伎俩，似乎变脸的速度已经是她早早做好准备的。熬过这一夜，顾会长会派人救她出去。只是，她得有把握信念熬过去......
“将军，顾晓梦刚刚跟了过来，正在大门外等候。” 三井如实上报，毕竟她对这个中国女人没什么怜悯之心。
“她？她是来看敌人还是来看情人......”
“将军，这什么意思？” 三井终归是年轻了~
“裘庄十日，她李宁玉为保自己要陷害顾晓梦，可如今这顾家千金却以这般态度候着，当初难保不是唱了双簧戏掩盖着真正的老鬼出逃。我现在反而觉得，她李宁玉... 不是老鬼！”
“这... 我马上去抓捕顾晓梦回来审讯！”
“不！顾晓梦是顾民章独女，船王唯一继承人。她的财力和影响力会大大提高我们的作战效率。强者就怕没有弱点，而李宁玉就会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佐藤自认为做了一番公正的推理，洋洋得意的模样若让李宁玉亲眼看见，怕是又要多嘲笑一会。
三井寿一沉默了... 他一时不确定是否还要去顾家提亲。“将军，那我们的计划？”
“还是要去，看看顾民章会以什么诱人的利益来交换她的女儿。”
“嘿！”
顾晓梦见三井寿一面色发沉闷不做声，心里着急玉姐的行踪，偏这男人像个木头任她如何出言不逊都“稳坐如钟”。
“顾会长，许久不见身体可还硬朗。”
“承蒙三井少将关怀，尚可。不知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顾民章护着身后的宝贝女儿，向三井表示邀请去了仪事厅一坐。
“如今都说大东亚共荣，两国联姻促进交流，想必顾会长懂得这个道理。您的爱女顾小姐，无论是年龄样貌还是才学，我都十分欣赏。经佐藤将军恩准恭贺，特来提亲！”
顾民章在他刚开口时心里便明了许多...
“顾会长，良辰吉日由我来安排，您有何要求尽管提！”
“三井少将说笑了，我这女儿啊虽说年龄不小该是婚配的年纪，可这心思野得很。况且晓梦有婚约在身，这头婚都未嫁怎么就想着二婚了。”
三井寿一眼色收敛起，顾民章说他是二婚？中国语言他不太了解，可这话听着就不舒服。
“敢问顾会长，顾小姐的原定婚配人家是？”
“西桥李家的孩子，只是他最近公务繁忙，婚期自然耽搁一段时间，三井少将抬爱对晓梦多加照顾，顾某心存感激。”
“西桥李家，李明诚？”
“少将英明，只是我只说了李家，并非特指。”
“荒谬，李家除了李明诚一个男人以外，还有谁能配得上顾家千金！” 三井认为自己被侮辱顿时发了脾气，李明诚，李宁玉，这两人已经是李家最后的遗孤。
“三井少将有所不知，我这女儿留学这些年见过的花花草草奇闻异事太多，我实在管不住。她倾心谁，男女不论~” 顾民章抿嘴轻笑着就轻轻松松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强硬加在了女儿身上，偏他后来没想到谎话成真 是如此可笑。
三井寿一思绪混乱的看向顾晓梦，再如何他也不能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去！听过佐藤将军的分析，他当即愤怒起身冲了出去...... 惹得顾晓梦在他身后一阵苦笑~
“爸爸，您......”
“行了，少给我惹乱子。昨天一个龙川肥原今天一个三井寿一，真当我这是婚介所？” 这一看就是顾晓梦打乱了宁玉原定计划提前出现了，这个晓梦！
“爸爸，那玉姐怎么办？她还被关在司令部没消息！”
“若她能撑过今晚，明天一早就有希望带出来。如果她的身体条件撑不过，那也全是天意。” 按照宁玉的计划来看，苏烈可以被换出，可如今晓梦定是让佐藤起了疑心，所以苏烈才是那个真该被担心的人。
“那我们拒绝了日本人，对顾家会不会......”
“哼，这仗打到今天，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同志，日本这强弩之末的劲头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一介岛国，投降不过是时间问题！”
顾民章叫了车赶去他的老朋友那里打打关系，如果非要救人的话，李宁玉永远都会是第一选择。顾晓梦趁夜偷偷去了司令部门口守着，但凡还有机会她会硬闯也说不准。
佐藤亲自下令放人，像三井这样听话的下属必然是乖乖请顾晓梦进去接人。
“顾小姐，见过女军官的尸体吗？” 三井突然站在原地转过头轻蔑的看着她，抬手示意卫兵将那盖着白布的尸体抬到了顾晓梦面前。
“三井... 少将，我只要看李宁玉人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晓梦满心欢喜的跟着进来接人，凭玉姐的身子骨熬过这一晚她实在难以想象，三井这样说...那这白布下的女军官......
【李宁玉，你不会就这样死的？！不会的！】
顾晓梦闭着眼睛暗暗压住内心的慌乱给自己鼓了鼓气，颤抖着掀开了白布一角，黑发凌乱散落，鲜血浸染了耳目...她壮着胆子一下子揭开心脏骤停却又突然大口喘着粗气，不是玉姐...还好不是她... 晓梦擦了擦额间汗水，眼睛四处漂着掩饰恐惧。
她当然会愤恨的看着三井寿一那张正邪笑的嘴脸，这些日本人把残害生命当成一场游戏，而灵魂却成了失败者的代名词。
“顾处长挺会怜香惜玉的。” 顾民章说她女儿是个异类，这下看来倒是有迹可循。
“到了，李宁玉特别关押了一晚，托你的福她享受了罪犯最优质的待遇，还活着...” 三井不想杀她原因有三：一是佐藤将军下令要她回到情报科继续为大日本帝国尽一份力，二是她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没了她李宁玉，那自己下一步也会步履艰难，三是顾晓梦的反常，她明明是那个举报李宁玉的人！这份软肋，太过明显~
“玉姐？” 顾晓梦进去的时候李宁玉就被绑在座椅上，头重重地低垂了下去，这浑身的鞭痕血迹甚至有些是在她的手指经过次次老虎夹磨出的骨血......李宁玉处在昏迷中毫无意识，面色惨白的让人不敢相认，任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人跟从前那意气风发的李宁玉李上校联系在一起。
顾晓梦替她小心擦拭了额面混着血水的汗珠，想轻轻扶她一下臂膀，却眼见着白衬衣下的伤口血渍又迅速重新浸染了衣物，她只觉得在看见李宁玉的这一会，自己总是发蒙的状态，耳边轰鸣作响，三井寿一说了什么也排在耳外......
“玉姐？” 没反应... 顾晓梦蹲在她身边祈祷似的将手递到了李宁玉鼻下，可这气息微弱的几乎让她自己都感到了绝望。她答应过玉姐在敌人面前绝不低头，就像人民子弟兵常说的那句：流血流汗不流泪。那现在呢？伤不在她身上，却刀刀扎在她心里，划下一刀，再刺深一刀...这还潮湿着的衣物，是循环往复整整折磨了一夜是嘛？
“三井寿一！她只是一个女人！” 顾晓梦猩红着双眼硬气的逼回了眼泪，她几乎是咬着牙才坚持吐出了几个字，相比于龙川肥原，她更想现在就杀了三井！
“女人，凡是对大日本帝国不忠的统统该杀！” 三井轻狂笑着又去拿了鞭子，疯魔的举起了右手。顾晓梦赶紧起身挡住李宁玉，生生挨下了这一重鞭，三井寿一笑的更开心了...
疯子的行为让顾晓梦狠狠给他记了一笔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顾晓梦闷哼了一声，“李宁玉犯了什么事，能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我们需要测试一下她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李宁玉坚持到了最后仍然咬定自己不是老鬼更没通敌。佐藤将军特地恩准她统领情报科官复原职！” 三井寿一扔了鞭子完成将军交代的最后一项测验，面色些许动容般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顾处长对李上校这份情意，从何而起？”
顾晓梦忍着后背那鞭火辣辣地疼转过身直直瞪着他说道：“密码船，情报科, 裘庄...这桩桩件件她都是我最好的老师！三井少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来报答你今日不杀李宁玉之恩！”
“裘庄宝藏本该就属于帝国，你们！才是侵略者！” 三井大声嘶吼着，他坚持认为顾晓梦能走出这裘庄，必定是知道什么秘密才会留存性命，甚至带出情报。
顾晓梦长叹了一声，这宝藏谁爱要属于谁她一点都不关心！可事实上，所有人都要把她跟这份宝藏牵扯在一起。无论她怎么解释，日本军部甚至友军竟然无一人相信。
“我要带李宁玉回家，三井少将，您还有什么想问的？该受得的鞭子我通通替了！”
三井寿一打量着顾晓梦点了点头侧过身去，“顾处长，车已备好，请便~”
“玉姐...我们回家！” 当三井寿一的身影彻底脱离开两人面前时，顾晓梦才忍不住放声大哭。
“晓... 晓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牢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