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之圆寂》沐风辰

2、上级

　　以李宁玉如今的境况，在没做好万全准备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的。还有五天就是晓梦真正27岁的生日，李宁玉有些着急了...
　　两天后~
　　顾民章携 Miss赵提前回家后晓梦立即报告了事情原委，偌大的顾家只听见钟表的声音滴答走着......
　　顾民章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试图缓解此刻父女之间的沉默。
　　“爸爸？”
　　“嗯... 这事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会派人跟着，剩下的我来处理~” 顾民章提前回来本是兴师问罪的，可看见女儿这般模样终是不忍心责怪。
　　“爸爸，您怎么了？”
　　“情报科科长，你的下属苏烈半月前破译了一份被日军拦截的党国电报，是越过了你直接报告给了三井，这事你可知道？”
　　“知道。” 顾晓梦垂眸低头认错低声回答着。她本以为父亲外地开会且顾家损失不小，在这时顾家是万不能出头。
　　“可这份党国电报他破译出的内容有误，是故意的你也知道？” 顾民章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没想到女儿承认的如此迅速了吧？
　　“是，我都知道。”
　　“原因呢？你可知道这样做后果是什么？”
　　“爸爸，如果我当时拦截电报指出了错误，三井那边会以战争理由要求顾家协助，就算是凭您和汪家的交情，我们也一样逃不脱。”
　　“晓梦...钱财事小，战争事大呀！”
　　“我知道苏烈是您的人，万不得已保一方难道不是您教我的道理吗？” 顾晓梦心里不舒服，当初如果不是玉姐没执行烟花命令，今天做在这的还会是她顾晓梦吗？
　　“你！” 顾民章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可气急又没法发出火气，女儿晓梦搬离顾家大宅又何尝没包含这些因素。
　　父女之间的隔阂每每谈到这个话题上，总是被女儿怼到噎住话。顾民章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往外看着，试图缓解火气。
　　“苏烈被三井拉下水，现在已经关了大狱，晓梦... 暂时没有人可以顶替他的位置，我希望你救他。” 这是来自老父亲的恳求，希望女儿还念及父女之情。
　　“我如何救？况且那样的蠢货救回来三井也不会信任了。” 顾晓梦感到些许厌烦，下属办事不力的事情这两年发生的越来越多，她如今可没从前那样好说话对父亲唯命是从了。
　　“不需要三井的信任，我只要他活着出来。到时候我会安排他出国，退居二线。” 顾民章连自己女儿真正的身份都不了解，有些事情说不得。
　　“救他？他肆意篡改电报内容明面上是想迷惑日本人，可事实上他加重了这次日本对国军的操控力度，损失了更多同志！他们的命我该算在谁头上！”
　　顾晓梦掷地有声的讨伐，字字诛心......
　　若不是肖科自作主张不上报给她，她又怎会来不及去救上级线人导致自己也脱离了组织？
　　“他父亲毕竟救过我的命，苏烈又是家中独子 ，晓梦，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民章重重叹了口气，他怎会不知苏烈带来的后果，痛心疾首下总不能两者皆抛？！
　　“哼~恶有恶果，那些牺牲同志的家人们我也同样没个交代不是？！”
　　一人差错换来五人丧生... 她顾晓梦不是高尚道德之人，犯了错就该有个结果。这一次，任凭顾民章如何说好话，她也绝不心软。
　　顾晓梦不愿再与父亲争辩，快步出了顾家宅院。庭院内的车里有Miss赵正帮她放置了些许冰块除热，顾晓梦走近她，语气才稍稍平和了些：“Miss 赵，最近一段时间我先不回来了。如果父亲想找我，还是老样子吧。”
　　Miss赵无奈地点了点头，父女两个谁也不肯让步的模样如出一辙。这顾家当真是个脾气火爆的家族......
　　“诶！晓梦...你的生日快到了，不回来吗？顾先生可是特意赶回来的！” Miss赵总想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即使这其中也掺杂了些兴师问罪......
　　顾晓梦握着车把的手停顿了片刻，回头说道：“我不过生日，不用准备了。”

　　面无血色亦无生气，这样的状态已经许久了~

　　“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Miss赵总把她当做小孩子一般照顾，就像从前那样晓梦会缠着自己做点甜品布丁哄生气的老顾会长开心。她呀，从小就顽皮~
　　顾晓梦暂时不能回玉姐旧宅，万一跟踪的人还在，那太危险了。她一路开着车回去就一头栽在宿舍床上，尽管硌得腰间生硬也顾不得便昏睡了过去。

　　李宁玉画出杭州路线图，规划了所有能遇见三井的路线，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先见一见老上级得到他部分协助。
　　甜品店里的伙计，饭店的跑堂更或者还有咖啡厅的老板，顾民章安插了不少人在这杭州街市，但愿这些联系方式还如往常~
　　顾民章收到来信时带着几分怀疑，究竟是谁冒用李宁玉的身份跟自己联系？这般冒险的见面究竟该不该去？龙川被当做替罪羊已经自尽谢罪，若是日本人的阴谋，那这案件是要重启不成？
　　思前想后，顾民章装扮几分过后去了顾家别院，这相对来说总比咖啡厅安全多了。
　　来人身着一袭黑色旗袍，伞下用帽檐挡住了大半面容，根本看不清。他喝退身侧旁人，认真注视着面前的女人，熟悉而又陌生。

　　“顾先生，好久不见。”
　　“宁玉？！” 顾民章使劲眨了眨眼往前坐了坐，紧皱着的眉头迟迟无法舒展。
　　“是我，顾先生，今日过来是有要事希望您能相助。” 李宁玉不再叙旧，她时间紧迫。
　　“等等... 你为何两年都没消息？明明当年你...”
　　顾民章似乎还未从这震惊中走出来。
　　“是，我被香取医生换药假死带去了日本研究，在一个地下防空洞里呆了足足一年。”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只有自己知道这一年她承受了多少压力。若她最终没有炸毁实验室毁了成果，那这些药品将抵挡千军，从而让中国同胞们不战而败！
　　“研究什么？” 顾民章暗地里觉得不好。
　　“人体病毒，足以让整个中国沦陷。” 李宁玉自认办了错事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老上级的眼睛，她能苟活至今都是在赌命罢了。
　　这句话让面色本就沉重的顾民章缓了很久才开口问道：“结果呢？他怎么肯放你回国？”
　　“香取死了，我炸了他的实验室破坏了成果，他死在了那防空洞的火场里。” 李宁玉逐渐变得坚定，当初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安置炸药，能逃出来已是万幸。
　　“好！” 顾民章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痛快的握拳捶打着桌面。“宁玉，这件事没有别人看到？”
　　“香取的徒弟，花木樱子。她是知道我的，临行前我也没看到她，只有她知道香取的实验研究成功了......” 李宁玉逃回国后率先去了北平，那里是花木樱子的客乡，她本是想碰碰运气的。
　　二人一阵沉默，花木樱子没找到就会变成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成为阻碍。
　　“你希望我协助什么？现在对你来说除了杭州，都会安全些。”
　　“不，我想重回情报科。”
　　“不行！先不说鸡鸣寺那边你的档案已销毁这种小事，单是这司令部里谁人不知你李宁玉已身故两年？” 顾民章不加犹豫便摆了摆手拒绝，思虑着要把她送去哪里才好。
　　“我已年过三十岁，万事自有意识的筹划考虑，还请顾先生协助，恢复我身份即可。其他的三井那边我自有办法。以我代替苏烈的位置，换他活着出来！”
　　苏烈活着出来...晓梦不肯帮忙，宁玉有办法的话......顾民章犹豫了，苏烈他有别的用处，确实不能死。“你有万全的把握？”
　　“三成，若有晓梦的帮助，六成。”
　　“可晓梦她... 唉... ”

　　“顾先生，我做了规划图，您看看.....”
　　宁玉这是要苦肉计拉晓梦入伙？她不听自己的，难不成就能听李宁玉的？两个人不过相识短短几天，这样未免不是在赌啊！
　　两人讨论着路数到了凌晨，只要顾民章这边不出差错，她就有把握拿捏住三井寿一的七寸！
　　“顾先生，我想就在明天吧，越早越好。”
　　“你是为了晓梦才不想离开杭州？”
　　“顾先生，国家重任我仍旧会扛在肩上，至于其他我顾不得。” 她对晓梦有怎样的感情不会告诉任何人，多一个人知道晓梦便多一分不安，即便这个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顾民章心里流过一阵苦涩，点点头唉声叹气道：“我护了她25年，如今倒是没资格了，她连个生日都不肯让我陪着......这孩子自裘庄出来后像变了个人，话越来越少，是长大了...长大了...” 话音刚落，顾民章闭上了眼睛努力在李宁玉面前压抑自己的情绪。
　　“顾先生，晓梦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给她点时间吧......”
　　“但愿如此，当年也是我对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