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之圆寂》沐风辰

17、手术

　　“晓梦，你来点吧~” 李宁玉将手中的火烛交给了晓梦，想着要许个好大的新年愿望给她的小太阳。
　　这可是她们在一起过得第一个团圆年。

　　顾晓梦接过可又思考着小心放了下去，她扭头提醒道：“玉姐记得许愿，可别说出来。” 李宁玉笑着点了点头，这丫头看来是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吧~
　　【李宁玉：望早日建国，归于统一。望晓梦顺利康复，望我们...... 再度重逢......】

　　【顾晓梦：望国泰民安，再无战乱。望玉姐平安，望我们携手余生......】

　　天灯随风飘起，扬去了一个不知名的远方。李宁玉陪她坐在湖边，将她一起扶向了湖边高台处，两人并排坐着看向了湖里人们祈福过后放水的花灯。这个时节战乱纷争不断，人们躲避着战火也要来此，可见这民族文化节日在人们心里是如此的根深蒂固。
　　“明天该做手术了，花木樱子的医术精湛，可以暂时相信她。” 李宁玉转动着手里的戒指不知该如何开口继续说下去。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手术顺利结束以后，我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夜里风大别贪凉，记得关窗。床头要放一杯清水，免得口渴了还懒得起身。还有开关灯......”
　　“嗯~” 顾晓梦突然扭身吻了过来，让她将未尽的话通通咽了回去。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李宁玉也不责怪她大庭广众下的放肆，任凭她对自己发泄着情绪。
　　好像，有泪水划下，划在了李宁玉的唇上，心上。可她现在有些分不清那是泪还是别的......
　　良久，晓梦才抽噎着退开了。李宁玉强硬扯出一抹笑抬手替她抹去了泪痕，“许你放肆一回就不许哭了，万一人家围过来看还以为是我欺负顾家大小姐，这罪就别让我担下了，嗯？”
　　“本就是只有玉姐能让我委屈，围过来也好，省的日后我到处抓你还不见人~” 顾晓梦抽泣着倔强的又抹了一把泪，硬是生生咽下了独独对玉姐才会发出的大小姐脾气。
　　李宁玉笑着无奈般摇了摇头：“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学校尽教了你些什么赖皮招数？能让你顺利毕业的，怕是都考了些耍混的题目！”
　　“那有什么不好？能抓住最重要的才是目的！老师说过，数字即是爱人，爱上才愿意了解，了解后才能解答。举一反三，我们会有默契也是如此！”
　　顾晓梦这骄傲的话音刚落，天边便冲上了几朵绚丽的烟花图案，它们满满地绽放在了两人的上方......
　　“在这个战乱时节还有心情放烟花的人，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我啊，借花献佛~玉姐，其实...我见过花木樱子了。”
　　“嗯？说了什么。” 李宁玉愣了一下随即又从容开口看向远方湖面。
　　“玉姐看起来并不好奇~” 顾晓梦若有所思地瞧着李宁玉，她清楚的知道这是玉姐在压抑自己紧张的表现。
　　“她是不是...说了那一年我们...... ” 李宁玉自觉耻辱也不肯继续往下说，咬牙忍住让自己不至于失了仪态。
　　“放宽心，我只相信玉姐的话。” 顾晓梦咽下了心中疑惑不打算追问过往，日本人的手段她也明了，对付一个女人不算本事。她大方地拍了拍玉姐的手示意她没关系，自己并不在乎。
　　这小小的一个花木樱子一回来，竟暗地里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晓梦，关于我跟花木樱子的事，她都说了什么？” 李宁玉慌乱的开口又匆忙躲避的眼神让顾晓梦有些后悔开口询问。这是玉姐的疤痕，她却不懂事地亲自揭开......
　　“用这种办法离间我们大概是最愚蠢的，你是我顾晓梦打算等一辈子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无条件偏向你~” 顾晓梦朝她笑着，那样清澈的眼睛里却又透露着一丝疲惫感。
　　这几欲枯竭的泉涌，随着李宁玉的回归又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她常常将李宁玉比做水，看似柔弱温顺，可其实永远埋藏暗涌着最深的秘密。
　　李宁玉此刻有些听不进话，花木樱子告诉了晓梦两人曾经发生的事，那些污秽连她都无法消化，那顾晓梦又怎么可能...... 她吞咽了几下，只觉得一片乌云沉重地压在了头顶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思虑再三，还是摘下了那枚戒指......

　　“晓梦，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 顾晓梦仅剩的一抹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看着那枚戒指被取下来的瞬间心里就没了方向。
　　“等到什么时候，理由呢？你给父亲敬了茶也可以当成不算数吗？” 顾晓梦的步步紧逼让她心里堵上了一层又一层泥墙，千疮百孔的疲惫心下已布满了创口，她的倔强从来都是靠着一口气，如今又自作受的正一步一步崩溃瓦解。

　　“你从来都知道花木樱子是冲我来的，使命和责任也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与懈怠。我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遗孤，在这无依无靠的路上报团取暖罢了。当下，我得去解决这些自己招来的麻烦，晓梦，长大绝非易事，千万不要被那些污秽脏了眼睛蒙上心，不值得~ ”
　　李宁玉这一字一句精准扎进了顾晓梦的胸膛，她或许早就明白也理解又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懂。顾晓梦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玉姐说得对。长大绝非易事，可它却能在一夜之间发生。这个时代下每一位同胞付出的鲜血都是壮烈的，但我不是。我应该成为你的最终依靠，让你时刻明白我顾晓梦存在的意义。”
　　“玉姐又要骂我不争气了吧，骂吧，骂一辈子才好~” 顾晓梦强硬的将那枚戒指套回了玉姐手上，耀眼的钻石闪耀着属于两人的光辉，悠长而令人向往~
　　李宁玉张口欲要拒绝却被顾晓梦再次附身贴过，堵住了她想决绝狠心的所有。晓梦急切的吸吮着怕她说出什么让自己伤心的话，直到李宁玉的嘴唇越发红肿她才知晓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睡前喝点水，早休息吧~” 李宁玉知道肖科没有行动，这男人最终还是被晓梦牵着鼻子走了。
　　“好。” 顾晓梦大方接过，咕咚饮了一大口...
　　李宁玉细细盯着看她的吞咽不出差错才放心离开，借口有公事处理，晚些回来。

　　门关，灯闭~
　　顾晓梦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了那杯中水。她半坐起身看向窗外的火光已然亮起，心中便有了数。
　　李宁玉眼前一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了一双皮鞋，女士皮鞋？ “晓梦...晓梦...”

　　　翌日清晨醒来，顾晓梦自己穿戴好上了轮椅。Miss赵看见后赶忙来推扶着询问宁玉小姐去了哪？可顾晓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编着理由说道：“玉姐公事繁忙，今天的手术肖科来接我。车到门口了，Miss赵推我下去吧~”
　　她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晓梦，以她的勘察能力去看顾晓梦，此刻也完全没有一丝表演痕迹的波澜。

　　医院~
　　“樱子小姐不必等了，李宁玉今日不会出现。”
　　“顾处长？难不成你会挟持她？” 花木樱子觉得好笑，这一对苦命鸳鸯在这演戏还妄想自己帮她们做手术？
　　“樱子小姐要的是她这个人，但是不巧，我也一样。我不在乎她是否能继续破译，而你不同。你的父亲花木悠郎今日怕是也要来中国，你猜他此行的目的会是谁呢？” 顾晓梦这一出皮笑肉不笑的戏码让樱子有些难堪，果然中国人骨子里的狡猾亘古不变。
　　“顾小姐，我父亲的事不劳您费心。今日李宁玉不出现，手术不会如期进行！”

　　　 “如果，是我命令你呢！” 男人的声音渐近，花木樱子身子一颤，不敢相信地转身去探。
　　“父亲？” 顾晓梦瞧见她慌张的模样，便知晓她骨子里家族意识还是怕的。
　　“樱子，今日手术必须要做！顾处长也必须恢复行动，不得怠慢！若一切顺利，我便正式考虑让你母亲入了花木家族的宗祠。” 花木悠郎沉重的声音悠悠响起，大家族子弟的风范不怒自威。

　　顾晓梦在一旁看热闹擒住了笑意~

　　“父亲，我母亲入宗祠多次无果，现在您居然愿意为了一个中国人而改变家族族谱？我能相信您吗？”
　　“樱子不要忘了，你母亲也是中国人！这次若非顾处长求情，以她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 花木悠郎板着脸色背过身去忽视着女儿的神情仪态，他们父女二人从没有半分情分可讲。
　　花木樱子狐疑撇过顾晓梦，“顾处长好手段，但是父亲，我要的那个女人才是关乎帝国根本。我想知道，您为何会答应顾处长还亲自前来？”
　　花木悠郎转过宽大的身旁，瞧着眼前的两人。“手术该开始了，顾处长可千万别忘了跟我的约定！” 他大步流星地撇下了女儿，并派重兵把手着医院门前。花木樱子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也只能愤恨的将苦果咽下。
　　“顾处长在打麻醉之前能否告诉我，这前因后果？我答应你，暂且不找李宁玉的麻烦，可否？”花木樱子紧握着双拳努力克制着那口闷气。
　　顾晓梦不屑地笑了一声，撩拨了几下头发。“可现在，即使我不说，你也奈何不了我，对吧？放宽心，我们一石二鸟，谁也不碍谁。手术意向书我不会签也必须成功，樱子医生，开始吧~” 她不再是那个事后才会被人通知的小孩子，她能做的一切都行走在刀刃上，步履艰辛而又无比冒险。
　　她要做天生的冒险家，一位只会前进不服输的冒险家~

　　李宁玉昏迷了三天三夜，她迷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间陌生的屋子。警戒中，她握紧了晓梦送给自己束在裤脚下的枪支，可脑袋的晕沉感不减反增...难道是花木樱子提前动手了？
　　她用力捶打了几下脑袋，床头前一杯清水也自作住泼在了脸面上换得几分清醒。她观察着屋内的装饰，整整一面墙上都是近些年被枪击毙过的高官遗照，死状惨烈且毫无人性。
　　书橱里放置有几枚金条和银票---顺隆钱庄？

　　“醒了，过来喝点粥。”
　　“严薇！” 李宁玉看清来人，才赶紧放下了手中已经举起的枪支。她有些糊涂却在看见她时又清晰了很多。晓梦早就发现那杯水里有药？那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被她......
　　“你们做了什么？晓梦人呢？” 李宁玉怕自己不出现，花木樱子不会如期去做手术，耽误了晓梦的腿伤，一切就白费了。
　　“别着急，晓梦的手术已经完成了。你好好吃点东西，我会带你去见她。” 严薇安抚着李宁玉，将她摁回了座椅。可瞧见她心不在焉的状态下，严薇有些不忍心，可自己嘴又笨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这才端着盘子悻悻的去找了许幼怡过来，说不定她们小女人之间能搞定~

　　“宁玉姐，你放宽心吃，晓梦那家伙好着呢。说不定这一会已经活蹦乱跳了~” 许幼怡笑的开怀大方，不允许别人有一丝质疑。可她没什么胃口，只求着严薇带她离开。
　　“宁玉姐，你可是嫌弃我这了？现在想见那丫头也是为难我们了，最快也得今天夜里~”
　　“为何？”
　　“花木樱子的贵族父亲，花木悠郎亲自来了杭州。现在可是把晓梦的病房围得水泄不通，即使微微再厉害，这大白天的也是没可能的事情。所以啊，你放宽心吃，时间还早呢~”
　　“夜里能见？” 李宁玉不放心，硬是要多问一句。
　　“夜里换岗，我带晓梦出来。” 严薇擦着新筷递给她，示意她补充体力。
　　“手术一切顺利？”
　　“哎呀，好了宁玉姐。你就别难为我家小哑巴了~她最不会安慰别人了，等一下我还怕她直接拿碗喂你呢！嗯！” 许幼怡拍了拍她的肩膀，尽最大可能给予李宁玉安慰。她的惶恐也让许幼怡看在眼里，知晓好姐妹晓梦得此良人，心也宽了~

　　“手术顺利......” 李宁玉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才肯生硬的舀了一勺粥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