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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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1x年8月15日，也是X市重点高中市一中，高一新生军训的第一天。
“嗡···”手机轻微的一下振动，让姜心猛地睁开了双眼,慌忙伸出手按动手机键阻止了闹钟继续振动。
伴随着一声抽气，一条纤细的胳膊慢慢地支撑起同样瘦弱纤细的身体，手臂上那几大块青紫色斑块和伤痕都是昨天留下的。
经过慢长的一夜，碰撞中留下的紫色淤斑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一晕晕的姜黄色，被皮带抽打过的皮肤呈现出一条条红鳞，随着身体与被子的摩擦微微结痂的伤口有些破裂，姜心皱了皱眉下了床。
这些伤痛对于他来讲，早已是家常便饭的存在。
热衷于麻将馆热战不到半夜都不着家的父母，此时正在对面床上熟睡。
伤痛并不会让姜心的行动受到阻碍，姜心蹑手蹑脚地绕开地上散乱堆放的废旧物品走进厕所去洗漱，狭小的空间弥漫着尿垢滞留的刺鼻味道，每次洗漱时都把姜心熏的一阵阵干呕，而姜心每一次的清扫成果都会被人很快的践踏。
久而久之，姜心也不得不放弃，毕竟对于又要上学又要打工的他，时间太宝贵了。
八月的天气，让人感到分外不爽，早晚虽已有了些凉意，正午时分却不逊于七月正夏的酷热，炎炎烈日下让人感到不适的不光是训练时的汗流浃背，还有那照得人睁不开眼的刺目光芒，让人心里没来由的透着烦燥，却又让军训生们不得不坚持着枯燥地训练。
姜心攥了攥拳，要不是汗水浸透伤口时，如同撒盐般的持续痛感，还有因为没吃早饭，坚持训练后的眩晕。这点训练强度对于一个上初中就要靠打工养活自己的人来说，所实算不得什么辛苦艰难。
终于挨到了上午军训结束，听到解散口令后,姜心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校门，暗暗捏了捏裤兜里的十元钱,最后选择了一家门脸很朴素的面馆。
一碗最便宜的6元清水面摆在姜心面前,姜心坐在凳子上,一边缓解着疲劳,一边在心中暗暗思。
一个半月的假期打工所得，昨天被他爸翻走了一些。因为不是主动上交，还被他爸用那条系了多年的皮带，劈头盖脸的抽打了一顿，幸运的是还有一部分藏在他爸意想不到的地方，方才幸免余难。
算上以往省吃俭用偷偷存留下来的，姜心手里只有不到5000元钱。
这些钱都是预存的学杂费和留出至少一个月的饭钱，还有要应付各种突发用钱，就比如被他爸不定期的东翻西找，还有被他爸暴打后，自己需要购买的各种消炎药水和药膏，搞不好还要去下医院。
每一分钱都要计算的花，最最最重要的还要提前攒出一些来，如果能考上大学就要收学费，如果考不上自己也不会留在这个地方了，出去找工作什么的也是要留点应急钱的，姜心在心中暗叹了一声“有点难啊”。
上小学前，他一直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后来听爷爷奶奶讲，那时他总是追着奶奶问“为什么别的孩子是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而自己从来就没有看过爸爸妈妈，难道是自己没有父母？”
再长大一些，听懂了周围人的闲聊才明白。在他刚下生，父亲根本不去管他，也不会给母亲钱，所有的事情都有母亲自己承担，时间久了，母亲也厌倦了他，只要是他饿了、尿了、哭了、闹了就开始打骂他。
他妈妈给他奶奶打了电话，你儿子不管你孙子，你要是不把他接走，就让他饿死，稼到你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这样他到了奶奶家。
爷爷一人的工资让三个人的生活有些拮据，奶奶总会帮邻居做一些活计，手脚干净，活也利索。
邻居们不少都愿意找她，每次活计结束都会给她带一些旧衣服或是蔬菜，偶尔还会给她一些肉类，这让姜心的童年生活虽然贫穷却也能吃饱穿暖。
这样快乐的日子因为爷爷的去世，奶奶和他过起更加艰辛的生活。
社区为奶奶从政府争取了一些低保金，长大一点的小姜心也学会了做些简单的饭菜，比如焖大米饭，比如泡咸菜，比如做一锅有几片菜叶的清汤，要是赶上周末，奶奶还会买上一斤肉给自己改善伙食。
到了应该上小学的年龄，奶奶为了能让他能学到文化，求着姜武良给姜心办理了入学手续，为了上学方便姜心不得不从远郊的奶奶家搬回到父母家。
迎接他的不是多年未见的喜悦，只有看向拖油瓶、小累赘似的嫌弃眼神。
姜心最先懂的事，不是向父母撒娇，而是知道要如何看父母的脸色来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从没像其他家庭中成长的孩子，得到父母的宠爱和照顾，能得到的只是无缘无故就发作的责骂和殴打。
在他的印象中爸爸每天就是抽烟、喝酒、打麻将。而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高兴了要打他一顿，不高兴了还是要打他一顿。他妈妈除了上班的时间，也几乎是泡在了麻将馆，虽然很少打他，却要么是骂不离口，要么是漠不关心。
在他的成长中从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母爱如海和父爱如山，他们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麻将馆里度过，麻将馆里提供饭菜的时候，他们就更不会想起家中还有一个没有饭吃的孩子。
那个时候，姜心几乎是一整天能吃到一顿饭就很开心了，可身体却在抽条，本就没吃饱，饿起来就更快了。
姜心那时候都会很早起床到早市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扔下不要的菜帮菜叶。又或者到楼下的店铺转转，看看有没有好心的老板给他弄点剩饭剩菜。要是实在饿得难受，就猛劲的喝凉水，好歹让自己不会那么饿。
有很多好心的小贩和店家，每天把一些比较好，能吃得下的东西留给他，当然也有坏心眼的人，不光撵他走还要骂他是小乞丐，不学好成天晃，是不是想要偷别人的东西。
某天放学，他看到一家饭店新开张，他也跟着站外边看热闹，没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馋得他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多闻闻这香味，却被服务员一把推了出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又痛又委屈的小姜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只是默默地哭泣。
哭了好久，被一个阿姨叫了起来，问他怎么了，他说他饿了，阿姨就在隔壁的包子店给他买了两个大包子。
姜心吞咽着口水，看了看阿姨，最后还是没有抵住诱惑，三五口就把一个大包子吞了进去。一边看着阿姨笑，一边打着急嗝的就把另一个包子往嘴边送。
后来送他回家时才知道，阿姨就是新搬来住的邻居。
张阿姨家有个儿子在南京上大学，只有在假期时才能回来，平时就张阿姨自己在家。
心地善良的张阿姨知道他家的情况后，只要姜心的父母不在家，张阿姨就会把他叫过来一起吃饭。
再后来，饭点的时候，姜心就坐在邻居张阿姨家门口，也不敲门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等着张阿姨叫他进去吃饭。
姜心不喜欢这样没脸没皮的自己，可是没办法，饿着的滋味太难受了……。
这样的时光一晃就是五、六年，即使日子过得清苦，姜心的内心却坚强上进。
每天放学回来他都会给张阿姨搭把下手洗洗菜，淘淘米，端端盘。吃过晚饭，还要把张阿姨家打扫的干干净净。
小哥哥放假回家的时候，还会带着他一起出去玩，还给他讲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知识，小哥哥一直鼓励他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要考去那边的城市，到时候把张阿姨也一起接过去。
小姜心脸上的笑容只有在张阿姨家时才会显现，好像这才是他的家，那个时候的姜心总是在想，要是张阿姨是自己的妈妈多好啊。
初中，他在张阿姨的帮助下，找了一份超市晚间收银的工作。
超市的老板和老板娘人很好，本来晚上自己家人盯着就可以，根本不需要多雇一人，通过张阿姨的介绍，知道了他家的一些情况，便雇佣了他这个干不了多少重活的初中小孩值晚班。
工作时间是从晚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半。一方面是考虑到晚班的顾客照比白天要少一些，不会因为匆忙导致收错账，另一方面工作时间也不算太长，他可以利用闲暇的时间来完成作业。
老板每个月都会给他开1000元工资，还可以休息两天。
这也不过是叹息他在这样的家境中，即要养活自己，还能在年级组名列前茅的上进心罢了。
这些他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不是那么无用了，有时趁着放假得空时，即使不当班也会跑到店里帮帮忙，也算是不枉老板一家对他的照顾之情。
九年义务教育结束的时候，就意味着要收费的地方更多了。
这份工作的工资只能勉勉强强用在自己的生活和学习上，但还要随时提防姜武良到处翻找，那就远远不够了。
他很珍惜这份工作，下班前一定会把摆货，入库，记账和打扫卫生这些事都做好。
三年了，这些事情从没在姜心手里出过差错，老板在前不久还给他每个月涨了400元。
自从知道姜心能打工了有工钱了，姜武良就动起了歪心思，想让姜心辍学打工，还付诸行动的联系到一个工钱直接能交给到他手里的洗车工作。
姜心自然不肯，挨完一顿揍又闹上了半个多月这事也才算过去。
之后姜武良就会更加勤快的翻找姜心藏起来的钱，已经从原来的半个月翻找一回变成了事后战场隔三次五出现一次。
找到后就会对姜心一顿毒打，说他有钱不孝敬给娘老子，找不到更是会拿姜心发泄一通。
姜心知道自己只有考出本市，才能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让他逃离这两个厌弃他，同时也让他厌弃的人。
姜心就算是咬着牙也要坚持把高中读完，不管怎么说只是三年时间而已，三年的时间与之从前的过往比起来，真是少之又少了。
打工这几年天天要搬货摆货，不知不觉间姜心练就出了很大的气力，原来每次只能搬一箱矿泉水都要歇两次，现在一次搬两箱，倒完一车的货都是眼不眨气不喘的。
每次用劲的时候，他能觉出自己的肩背、胸腹、胳膊和大腿上都有一条条肌肉的胀裂感。
让他始终坚信只要离开这个对他没有一丝情感的家，他就可以活的很好，毕竟没有比现在更差的生活了。
回想初中时，有一次被姜武良酗酒后翻钱未果被打的几近昏迷，隔壁张阿姨听到他从最开始的嘶叫"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直到渐渐的没了声息。
张阿姨心中极度不安，拨了110叫来了警察，才阻止了姜武良的继续施暴，当时的姜心已经浑身是伤，躺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了,把姜武良拘了七天，才让姜武良消停了一阵儿。
可无论是姜心，还是张阿姨或者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和警察都明白，他就摊上了这样无耻无德的父母能怎么办？
早几年还有那么一两个亲戚看不过去，把姜心接走照顾了几天，就被姜武良讹着人说要孩子白给他们干活，不给拿出工钱来，就住下不走了，要吃人家一辈子，后来闹的没办法只好给了两百块钱才算了事。
从此之后谁都离他们家远远的，就算是在可怜姜心，对于他们家最终也只剩下了鄙夷和冷漠。
大家暗地里戳着姜武良的脊梁骨叫他姜无良。
慢慢的人长大了，心眼也会长多了一些，姜心偶尔会把钱拿出来一点点，放在姜武良容易翻出来的地方，找到了他就着急去麻将馆。
只要那个时间姜心不出现在他面前，姜无良就不会有时间在意他，姜心就会安安稳稳的过上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