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面包和亲爱的你(GL)》HowShouldIKnow

56、C10—女子无才便是德3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艾琳跟我即使有工作上的往来表现得也是“冰冰”有礼的，没错，是冰冷的冰。我也是自知我理亏在前，对于得到这样的待遇也无话可说，只是心里搁着一块疙瘩，一时扭转不过来歉疚和郁闷的复杂情绪。
　　夏影小姐果然不那么缺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对我有愧还是怎么的，居然在春节之前写完了《夏露晴雨影》交给了我，我除了表示下官方上的感谢以后也没别的反应了。还有叶悦，真是猜不透她，我明明已经表示的很清楚了，她却热情依旧，居然来我办公室送来了一张回H市的火车票。
　　我把车票钱还给她以后，再三表示感谢，毕竟这阵子我真的忙到几乎忘了春运期间车票很难买的事实，对于叶悦帮我买到了难得的卧铺票而感激不已，真的帮了大忙了。感激归感激，私人感情是不应该牵扯到私事的，所以接下来的闲聊里，对于叶悦若有若无的提到她做助理编辑的时间够久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头的话题不置可否。

　　“那么，小叶啊，你知道的吧，关于你助理编辑的工作的审核归你的刘编辑管。”我自觉已经学到了“沈韩枫式”假笑加伪笑的精髓了，可是看到叶悦同学那酷似我当年的那张充满期待和热情的脸，还是觉得有些抱歉，嘴角有些僵硬。

　　叶悦的表情明显一僵，大眼睛充满了不解，然后她低垂下头，咬了咬下嘴唇，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有些红，随时都要哭出来的表情说：“总编，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工作呢？”
　　我愣住了，继而又笑：“我们不是已经一起工作了么？‘星尘’是我们大家的。”
　　“总编身边怎么没有助理？我想做总编的助理。”叶悦走近了一步，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呃，我不需要助理，谢谢。”我直接拒绝，总觉得叶悦突然提出这一要求不是很让我意外，现在想要通过巴结上司好顺利升职的新人太多了，我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个。
　　叶悦有些受伤，表情僵硬而尴尬，红红白白一阵一阵的，我也看不下去了，只好安慰性地拍了拍叶悦的肩膀，语气和善地说：“小叶啊，新人很难出头这回事我几年前也经历过，但是，一步一步来总会有成果的。”那官腔打的我自己都汗颜。
　　接下来叶悦表情机械地说了句：“哦，这样，我自作多情了。”然后一阵风似的就走出了办公室。

　　新年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星尘”上下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地加班加点，形势一片大好，令我十分欣慰。心里有些放不下的有三件事情：一是艾琳到底打算到什么时候才肯正眼看我一下；二是叶悦表面上一如往常但是再也没有来过我的办公室，我的心情也不知是庆幸居多还是担忧居多；三是，自从那次“英雄救美”事件以后，月饼没再联系过我。
　　我理了理脖间薄薄的咖啡色围巾，怅然望向窗外，当初升到“星尘”总编的职位第一个念头就是“哇哦终于有机会体验总编办公室的超大办公桌和超大落地窗了”，真的搬进来了没几天，反而觉得这里太空阔了，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翻书的沙沙声、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连绵回响，一波一波都是寂寞。

　　视野扩大的同时，心的空白也在扩大。俯视高楼下的行人和车辆，都是匆匆而过要去往某个有人在等待着的地方么？真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止，事业是这样，梦想是这样，一旦决定起飞，就不能轻易停下，外界也不允许停下，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说：“高一点，再高一点吧。”然而飞到哪里才要停下来呢？无人提示。
　　欲望和野心不是没有，只是觉得总有累的一天，总有不想再继续的一天，总有想要怀抱平凡的幸福悠然生活着就好的一天，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希望身边能有那么一个人陪伴，才是完整的小幸福。
　　孤单地飞行了那么久，随着高度越来越高，视野也越来越大，最初的愿望早已实现，促使自己继续下去的是不断在改变不断在膨胀的事业心。然而一直以来，我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保持着它最初的样子，丝毫未变。

　　“又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韩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玻璃墙上倒映着她亲切又成熟的笑颜。
　　自从半年前沈韩枫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得可怜，很抱歉我这样讲好像我们真的有什么好像我是在遗憾我不能常常和我的“未婚夫”约会，但是看到他还是觉得好大的一个惊喜啊。
　　“你怎么来了？”我很庆幸自己穿着高跟鞋，可以不用抬高手臂就能准确拍到他的肩膀。

　　“抽空来看看我‘未婚妻’呗，怎么也不算奇怪吧。”沈韩枫依旧是一脸伪笑。
　　他还真敢提，我满脸黑线，冷森说道：“喂，不会真到了需要我出席你们家大型聚会的程度的吧，上次跟你妈的见面真是个噩梦。”想起来那位酷似沈韩枫的“伪笑女王”沈妈妈就觉得浑身寒气直冒。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真的。”沈韩枫很诚恳地摆摆手，说，“我正在酝酿‘出柜’计划。”

　　我挑了挑眉，担忧道：“不要那么急切的吧，慢慢来。”
　　沈韩枫突然做作地伸出左手扶住额角说：“不能等了真的不能等了，小晟都工作了，还常常有机会认识国外的珠宝设计师，你想，万一被国外年轻俊美的Gay拐跑了怎么办？再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趁早安定下来比较安心。”
　　我很配合地没有呕吐出来，说：“所以呢？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你父母足够开明到欢迎你娶个‘女婿’回去？”
　　“有句很老土的话你一定听过，如果你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如果你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成功。”沈韩枫突然严肃了起来，“所以，为了我和小晟的未来，我决定搏一回。小逸，你有没有那种除了自己其他谁来给他（她）幸福都不够资格的感觉？我就有。”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被他的话感染了，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恍惚间看到了两年前那个畏首畏尾独自后悔要多可鄙有多可鄙的自己，现在看着自己当时独自神伤的样子觉得她真的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不过，在“伪笑王”面前可不能露怯，马上一脸鄙夷地甩了他一记白眼：“我就没有，因为我没你那么自恋，盲目自恋。”

　　沈韩枫走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明天就要坐火车回去了，想到老爸老妈不知道会有多开心我也觉得自己仿佛要去做一件多伟大的事情一样，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的动作都放慢到神圣的样子，是因为太久没回家吧。不知道月饼春节回不回去，如果回去的话——
　　我曾经怎么教训过下属来着？“有些事情做了再说，有些事情说了再做，说和做都不是那么难的，难的是怎样区分以上两者。”此刻我就经过了一番内心的挣扎过后，决定做了再说。
　　“喂，月饼小姐，今年回家过春节么？”我很快拨通了月饼的电话，淡然道，尽量一副不怎么期待只是随口问问的口气。
　　那边只是气流窜过的沙沙声，良久以后，月饼也淡淡地说：“哦，我已经到了H市了。”

　　我闭上了眼睛，心底里那一簇期待的希望之火无声地熄灭了，真幻灭，我刚刚攒足勇气想要学沈韩枫一样为那样的自信甚至是自恋努力一把，不过才要有所行动就遭到如此打击，这是上帝的指示么？是要让我适可而止还是要让我百折不饶呢？
　　“哦，这样，我就是问问，没别的事了我挂了。”我匆匆挂了电话，狼狈不已，同时郁闷不已：回家了也不说一声，再怎么说至少也是老乡吧，会不会太过分了，还有，我至少还救过你一次那一点都没表示居然直接就漠视我了……这样想着我简直有些气血不畅，手里拉着笔记本包的拉链一时没收住力，砰地一声，竟然甭坏了。
　　我苦着脸望着那个苦命的拉链，还好只是里面装鼠标的小口袋的拉链，回去有空再买一个新的好了。

　　今天我起了个大早，在G市最后给艾琳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我只好留言道：“艾琳，我知道我做的很不对，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不要生气，新年快乐。”然后叹了口气就拖着行李箱去往车站。
　　高楼林立间，惺忪的天空被初升的太阳点亮，周围的云霞像染上了缤纷深浅的橘红和紫铜的薄羽轻纱，美丽不可方物。G市是我的梦想启程的第二站，还一度是我的爱情的终点站，这时候，几乎是被眼前的美景所鼓舞起来的念头，觉得那个终点站后面应该还是有些路程可以延伸下去的，只要我不退让。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车程，我从昏睡中醒来，一路听着摇滚都能睡着，我真挺佩服我自己的。出了火车站，因为之前决定了要给爹妈一个大大的惊喜，特意没跟他们说我提前一天回去，就一个人招了辆的士向家中进发。
　　对于还是去年国庆节见到的女儿，两位老人家肯定想念万分，不过，根据我对他们俩的了解，老妈肯定会直接一个飞扑把我揉进怀里好好爱抚一番并且上下打量着我边看边执意说我瘦了，老爸啊肯定尽管心里狂喜不已可是表面上只会挂着淡淡的傻笑从厨房里端出各色我最爱吃的菜，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格外舒畅，H市的料峭寒风也不能冷却我离家越近就越温暖的心啊。

　　果然，我按了按门铃，随着老妈一声“哎呀，小逸回来啦~”门猛地一下被拉开了，然后我一米七三的个头就被老妈结结实实地给搂住了，可是因为老妈的身高不足，所以我是被她牢牢地搂住了脖子，她的体重都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妈妈妈妈妈妈——妈，您悠着点儿行么？”我皱着眉挣脱了她的怀抱，然后语气格外轻柔地说，“你这样我呼吸不畅，来来来，让我给你演示一下魅力绅士和优雅淑女之间的拥抱~”说着就温柔地轻轻抱了抱我老妈，还特别煽情地把脸埋进她老人家的脖子里蹭了蹭，这才抬起头准备再和我老爸打招呼。
　　“老爹你在家里也穿得这么帅啊——啊？”我边说着边把视线转向老爸，马上看清了他身旁的沙发上坐着的人，惊骇不已。

　　老妈拢了拢头发，朝沙发上的人笑了笑，然后又一脸笑意地嗔怪我道：“这孩子怎么回事，家里有客人你还乱说话。哎哟，妈看看，果然瘦了，怎么还更白了，G市的阳光怎么没把你晒黑啊~”
　　废话，我这么风尘仆仆、满脸油印地赶回来，一进门就受到了这样的惊吓，能不煞白了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