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乞丐的职业修养》小果不是艺

8、第 8 章

　　林虎看着梁二郎的虚弱的模样，嘴唇发白、干裂。想到了林龙生病的时候，林龙比他更容易生病，有段时间连续病了好几日，低烧不退。林二不愿给他治病，林虎只能偷偷地用讨来的钱去医馆，求大夫给看病，在门前跪了两个晚上，终于得到了一副药。一副药一直吃到林龙好转，林虎还收留好，怕下次他再生病。
　　林龙生病时，呓语，不安稳，动不动就哭。当他闹得动静越来越大时，林虎就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轻拍他的后背。不知道林龙现在怎么样了，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看着。
　　梁二郎连续的咳嗽把林虎从回忆中拉了出来，看见梁二郎醒了，林虎说道“二哥，我去叫大夫。”梁二郎轻轻点头。
　　梁二郎毕竟正值壮年，身上恢复的快。躺了五六天就闲不住想出去逛。“虎子，陪我出去走走。”林虎扶着他，两人一起在寨子里闲逛。往来的人皆笑着打招呼“二哥，身子好啦。”“二哥是有福之人，肯定没事。”梁二郎张嘴微笑着，挥手示谢。
　　两人慢慢走到人迹罕见之处，梁二郎抓住林虎的手腕，两人停了步伐，“二哥是要歇歇吗？”
　　梁二郎盯着林虎，眼睛里透露着深情，“虎子，要不是你，我就命丧原铁柱那阴险小人手里了。”
　　“二哥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二哥，我现在都指不定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林虎真诚的回道。
　　“二哥拼搏了太久，每次回到寨子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你别看我众人围着，八面威风。但我在这里总觉得很孤独。而你，让我看到了出路。”
　　“啊？”林虎懵了，“二哥，你不孤单，你人好。收留饥民，扩充山寨，保护了很多人。我们都很敬你。”
　　梁二郎叹口气“你，你啊。林虎，我，梁二郎，我稀罕你，就像赵狗剩对他夫人那样。”
　　梁二郎见他没反应“你要不要答应我？”
　　“答，答应你什么？”“做我的压寨汉子！我向你保证，有我梁二郎在一天，你就是酒足饭饱，我虽给不了你太平日子，但我能给你一个尽可能安全的环境。”梁二郎目光坚定，手紧紧握着林虎的手腕。
　　林虎不仅蒙，还吓着了“这，这，这。什么汉子，不行。”说完用力挣脱开梁二郎的桎梏，红着脸跑开了。

　　梁二郎很为难，本来以为温水煮青蛙能让他逐步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林虎有个木石之心，现在直接挑明，却被拒绝了。
　　梁二郎正就着月色喝酒解愁，赵狗剩走到他身边夺走酒罐。“你的伤还没好全，这种好东西都被你浪费了。”
　　“酒好啊，酒能解万愁。哈哈哈”“那都是暂时的，等你醒了，该愁还是愁。倒不如坦然面对。”说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梁二郎畅快的放声大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步履踉跄。
　　“屁股都没坐热乎，酒鬼真难伺候，二哥，等等我。”
　　梁二郎走到林虎的茅屋门前，眼睛一只睁一只闭，还时不时傻笑“林虎，虎子，小老虎，你开开门，让哥进去，哥中意你，哥，哥给你买肉吃，买果子吃。嘿嘿。”赵狗剩听了他的话，目瞪口呆。“二哥猛啊。”
　　林虎因为梁二郎的话吃了饭，早早上了床，他想不通梁二郎的意思。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还睡得死，呼噜响彻云霄。
　　梁二郎又开始敲门，眼睛、嘴角往下耷拉，声音沉闷。“不对，你不要我了，你不要你二哥。”
　　赵狗剩看着一个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一个在门外鬼哭狼嚎。惊诧完了，拖着梁二郎就往回走。“走了，二哥，你在这哭一晚，病会加重的。”
　　第二天，赵夫人找到林虎，“嫂子，喊我来做什么？”
　　赵夫人让他伸出手，在他的手上缠上红线绳，“你撑好，别把线搞乱了。虎子，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啊？”
　　林虎想了想“我不知道。”
　　“有了伴，就有了家，知冷知热的。你在外面成功了，家里的人真心的祝福你；你在外面累了，家里就有人等你。这样的伴好不好。”
　　林虎点点头。“那你想想你想要什么样的伴，漂亮的？聪慧的？大度的？帅气的？”
　　林虎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线理成尽然有序。“长得嘛，我没啥要求。性子嘛，希望机灵一些，我是个蠢笨的，有个机灵的提点我就好。两人呆着舒服些，做什么都拉上我，好像没了我什么都干不成，偶尔也会需要我在他身旁伺候他。生病时哄着我些，说了我但会补偿我。唠叨些也没事。”林虎不自觉得想着，想之前和林龙作伴的时候。在他眼里，林龙和赵夫人说的一样，夏季会提醒他换衣服，冬天来临前会准备好过冬的衣裳，什么都和他说。
　　赵夫人听着像是梁二郎，又听着不像。不过大致是符合的。那这事成的概率就大。
　　“我觉得你这说的好想二哥啊。”
　　“啊”林虎细想了下，“好像是。”
　　“那你要不和二哥一块得了。你们两个都是孤家寡人，又过得是添血的日子。两人也好相互照应。”
　　林虎低下头不说话，“哎，我不是逼你，寨子里，就你们这些大老粗看不出来，有段时间我见二哥看你的眼神跟年轻时我家那口子看我一样。你们两个都是好人，若是能成，我就办了件大好事，若是不成，你二哥还是你二哥。他要是敢因为此事对你不好，我就拿这针戳他的眼珠子。”
　　林虎说“我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稀罕我。”
　　“这还用说，我们虎子兄弟这么好，谁不稀罕你”说完又想了想，“不过具体，我也不知道。”
　　林虎离开后，梁二郎从厨房里走出来，对赵夫人拱手致谢“多谢妹子帮忙。”
　　“还不快追。”梁二郎点点头含笑跑了出去。
　　“林虎！”林虎听到背后的叫声，停下脚步。没转身。
　　梁二郎心跳加速，内心忐忑却又坚决。
　　“林虎，你很好。你心思单纯，谁对你好你就掏心掏肺，每一次下山我都敢放心得把后背交给你；你从小乞讨过活，看遍了世间的丑恶，但没有放弃过对生的渴望和对人的相信。你学东西学得快，学的好。你这些我都喜欢，我还喜欢看着你笑。”
　　“你就像是向阳花，让我看着，心就定下来了，但后来，光看着你，我的心就安静不了。我知道，我想和你一起，和你走过四季，走过余生。”
　　“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财富、名望、声誉；饥荒、旱灾、水患，我都想牵着你的手，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人肩并肩，好事或是坏事，我们都能度过，甚至越来越好。”
　　“我知道我说的有些多，但我不想错过你，不想失去你。”
　　“林虎，给我个机会，行吗？”
　　林虎脸又开始发红，唇焦舌敝，随着梁二郎的话，心跳的越来越快。缓缓转过身来“你觉得我好？”
　　梁二郎看着林虎的模样笑的更开心了“好，哪里都好。”
　　林虎眨了眨眼睛说“哦，那行吧。”
　　梁二郎欣喜若狂，拿起手又放下，握紧又松开，“我，我太高兴了。”
　　“那我走了，还得去挑水。”“我和你一起。”
　　林虎点头，梁二郎跟上他的步伐，拿好水桶。两人并排向后山走去。阳光和煦，梅花绽放，隐约能听到后山里流水轻快的声音，春天正式来临了。

　　林龙跟着谢陵游在军营报道后，谢陵游成了军医，林龙就一直为谢陵游打下手，帮受伤的士兵上药包扎。
　　刚去了半年就能看出伤的是轻是重，准备什么药。谢陵游经常夸他，但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林龙表面上把工作做的滴水不漏，谢陵游要求背诵的医术也学的认真，遇到不会的字会虚心向谢空青指教。但他在这里一直是个打下手的，除了成为军医，没有晋升的余地。他想着上战场，挣军功，争取做个将军。
　　石将军是谢军医这里的常客，长得五大三粗，身量长，肩膀宽厚，两条腿粗壮矫健。因为旧疾，没几天就得来这报道。谢陵游教了林龙三次，林龙慢慢就上手了，之后他的伤都是林龙处理。
　　“石将军近几日还是不要饮酒吃辣，明日还要来换药。”林龙处理好后叮嘱道。
　　石将军摆摆手走了。虽然次次都是林龙帮忙，但两人说上话的几率很小。石将军不喜说话，药压着伤口也一声不吭只是一直向营帐外看。林龙询问其他人才知道这位石将军就是不怎么说话，一心只顾打仗。
　　林龙只和这一个将军挂的上钩，比石将军大的官不会亲自来这里，只会叫谢陵游过去。其他经常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可不管怎样，石将军要么就是没反应，要么会瞪他一眼，然后又眺望外面。
　　久了搞得林龙也生气起来，两人都不说话。
　　没想到石将军竟先开了口，“怎么今日不说话了。”
　　“将军好走。”
　　“忌讳呢。”
　　“久病成医，想必将军已经铭记于心。”
　　“下次还是说话吧”
　　林龙撇撇嘴。心想这人怎么贱得慌，不过这是个好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