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传》絮月如歌

31、第三十一章 开春

　　裴斯年死了，靖珊成为了寡妇，自然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裴家，回到宫中生活。
　　是夜，徐昭仪的含元殿。
　　徐昭仪的厢房大门紧闭，徐昭仪和靖珊正在闲话家常。
　　“都处理干净了吗？”冬至家宴那天，靖珊命人在裴斯年的酒瓶里抹了春药，原本是想让他借着酒疯去轻薄宫女也好，或者是宫里哪位娘娘也好，没想到他竟然掉进湖里淹死了。动手脚的人已经被靖珊打发出宫去了，现在应该可以安枕无忧了。
　　“这是自然。只是，母妃，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在你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你父皇自然会为你再指婚的。”
　　“只是……”
　　“只是这次，轮不到自己选。”当然，皇室子女的婚姻从来都是轮不到自己选的。
　　“母妃，我一定要想个法子让你再受宠。”
　　“莫要轻举妄动，”目前宫里最受宠的就是晚媚，前几天，才又晋了位份，封为婕妤。在外人眼里，她跟懿贵妃走得很近，看起来就像是懿贵妃那派的人。然后她和灵儿也走得很近，两个人都很喜欢调香，看起来是志趣相投。最近长靖在皇帝面前也是分外得力，无论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眼下那狐媚子真是受宠的时候，谁敢动她。”
　　只是，怎么会没人敢动她呢？一场阴谋诡计正在酝酿中。
　　临近春节，城中的鼠窃狗偷之辈多了不少，只依靠京兆尹手下的捕快，根本就没办法把人给全部抓完，京兆尹也是没了法子，只能向大理寺求救，让大理寺借出狱卒，帮忙抓人，然而，没了狱卒看管犯人，要是发生犯人越狱这种事该如何是好，两个人都拿不下主意。于是，大理寺卿徐大人向长靖求助。
　　长靖思虑再三，决定向皇帝请求派出一队五十人的御林军，去京兆尹帮忙，而皇帝也把长靖派去帮助京兆尹调查。以往的春节前夕，虽然偷盗抢劫之事也是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京兆尹找人求救这样的情况，于是皇帝就把长靖派去彻查。
　　长靖马上前往京兆尹的大牢进行查看，大牢里关押着不少小偷，京兆尹介绍到，最近抓到的小偷基本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们大部分都是十四岁以下，穿着像个小乞丐，这些小孩子怎么会出来偷东西呢？
　　“他们的大体刑罚都是什么？”在北华的刑法对于偷窃的处罚，会按照所偷物品的价值进行处罚，例如偷窃一到三吊钱会被关押十五天，偷窃十两银子会被关押三天月，而且犯人如果是十四岁以下，所有刑罚还会减半。
　　“大部分犯人都是偷窃钱袋，钱袋里的钱也不多，而且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小孩，关个六七天就放出去了。”京兆尹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些小孩被关几天就放出去，而且这些小孩是惯偷，抓进来关几天，就又去偷东西，不断循环。
　　“这些小孩都是从哪来的，有查清楚吗？”
　　“只是问过他们的籍贯，都是从盛同周边的城市来的，家里的父母死了，就成了乞丐，只能靠偷东西或者乞讨为生，有的甚至不会说话。”
　　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多流离失所的小孩子一起涌入盛同，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大人，今天有没有你所说的那些小孩子要出狱？”
　　京兆尹身旁的师爷查看了一下名册，在京兆尹的耳边低声说道，然后京兆尹回答，“有的，有三个。”
　　“找人跟踪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古怪。”
　　京兆尹虽然不明白长靖的用意，但是也谨遵上命了，随后就带着师爷出去了。
　　“小路子，宫门下钥前，送一个口信回同心殿，就说我这几天有事，都不会回宫里。”
　　“殿下，你几天不回宫里，公主怕是要担心您。”
　　“这也没有办法，对了，小路子，你有什么想法？”
　　“殿下，我怀疑有人控制了这些小孩子，是团伙作案。”
　　“聪明。”
　　“所以，现在就是派人调查清楚，是不是跟我们预想的一样，快要新年了，也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吧。”包括那些孩子。
　　灵儿知道长靖未来几天都不能回宫，特意做了一些点心，准备了换洗的衣物，还有狐皮披风，命香浮送到长靖处。
　　殿中的火炉烧的正旺，灵儿怕冷，皇帝体谅，每个月都额外多给红罗炭的份例，还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天气越来越阴沉了，快要下雪了，北华的冬天比西陵要冷，灵儿不是很习惯。
　　“公主，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宫门下钥了，奴婢明天送去给殿下吧。”
　　“嗯。”灵儿站在窗前，看着乌云越来越厚，风也越来越大，不自觉就拉紧了披风。
　　“奴婢参见三皇子妃。”两名宫女站在殿外求见。
　　“进来吧。”
　　灵儿坐到了榻上，“你是……”
　　“奴婢是尚服局司衣司的女史，这是三殿下命司衣司赶制的狐皮手套和围巾。”
　　“奴婢是尚服局司宝司的女史，这是三殿下命司宝司赶制的鎏金雕花香球，这个香球可以放挂在腰间，里面可放香料，也可放木炭，可以捧在手心取暖。”
　　灵儿看着这些礼物，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广阳殿的东偏殿。
　　皇帝今晚翻了晚媚的绿牌子，晚媚正在化妆，厢房里烟雾缭绕，青黛正在给晚媚今晚要穿的衣服进行熏香。青黛突然晕倒了，嘴里还突出一团乌黑色的血，随后连晚媚也晕倒了。
　　皇帝收到广阳殿太监的通传，马上到了晚媚所住的厢房。太医也到了广阳殿，马上就诊断出晚媚和青黛是中了毒，但是毒是哪种，还没有办法查出来。太医把厢房里的物品检查了一遍，在给衣服熏香的香料验出有毒，由于青黛在用香料给衣服熏香，所以吸得最多，中毒最深，而晚媚吸得不算多，所以中毒不算很深。然而，由于太医们查不出来是什么毒，所以只能先喂一些可以解百毒的丹药，再行研究。皇帝下令命禁宫侍卫统领彻查此事。
　　灵儿听说晚媚出事了，肯定是要告诉长靖，也赶忙去了广阳殿。晚媚和青黛都还在昏迷状态，灵儿决定先调查一下。灵儿最近和晚媚走得很近，晚媚身边的太监小泉子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跟灵儿详细说太医说的事。
　　灵儿知道是香料出的事，马上就让小泉子把香料给她查看一下，可是他却说香料都被太医带走了。于是灵儿又提出，让小泉子带她存放香料的地方查看。
　　“平时这些香料有人打理的吗？”
　　“回禀公主，我们娘娘喜欢熏香，特意找了一个房子去存放那些香料，香料盒子也是上锁的。”
　　“那屋子日常是谁打扫，谁可以进出？”
　　“都是按照轮值安排。”
　　“也就是说谁都有机会进去。”也就是说整个广阳殿的人都有嫌疑。
　　“那放了有毒熏香的香炉呢？带我过去检查一下。”
　　灵儿去到放香炉的厢房时，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检查了。
　　“公主，这是禁军侍卫统领孟大人，陛下下令让孟大人彻查此事，”小泉子介绍到，“孟大人，这是三皇子妃银灵公主。”
　　“三皇子妃有礼。”
　　“见过孟大人。孟大人可有检查出什么异样？”
　　“这个香炉有问题。”
　　“孟大人可以详细说说吗？”
　　“公主，请先戴上手套，”孟大人给了灵儿一副手套，灵儿戴上了，“公主，这个香炉正是放了有毒熏香的香炉，下官发现香炉的外部、内部，甚至是犄角、深层，都有毒药的痕迹，所以下官认为这个香炉浸泡过毒液，只要一使用毒药就会挥发，让人中毒。”说着，孟大人用小刀刮下香炉外部的涂层，泡在水里，然后再用银针一试，银针果然变黑了。
　　“可是会不会是香炉的外部，也是沾染那些有毒的熏香才会有毒药的反应呢？”
　　“香气又如何能附着到金属器皿呢？下官已经细细查看过这个香炉了，不止表面有毒药反应，深层的地方，镂空的地方都有毒药。”
　　“按照孟大人的说法，那就是能够接触到这些香炉的人有嫌疑了？”
　　“按照现有的证据，只能这样判断。”
　　“所以大人已经有所行动了吗？”
　　“这是自然。”孟大人自信一笑。
　　然而，这时太医院派人来通传，说是终于验出香料里掺和了哪些毒药，如此一来，便是有两拨人想要毒害晚媚，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