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暂别 宴罢,诸葛 ...

  •   宴罢,诸葛先生唤住铁手一起去了书房密谈。原来沧州赤练峰上的连云寨又闹出了大事,似乎是那寨主戚少商窃取了重要的国家机密文件意欲威胁朝廷,傅宗书已经派出手下高手黄金鳞、顾惜朝去缉拿。为确保万无一失,圣上特命神侯府御捕前往协助。因铁手之前在“毒手”一案中与戚少商交过手,所以诸葛先生命他即刻启程前往沧州抓捕人犯。
      翌日上午,铁手携了行装出府,接过阿良牵来的马刚走了没几步,却见对面过来一骑骏马。铁手认出那马上人就是昨日宴射与小师妹比试的辽国武将耶律淳。只见他今日穿得是汉人服饰,紫袍玉带,幞头皮靴,神态英武气宇轩昂。
      也不知为何,铁手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驻足回头,想看他去往哪里。
      果然,耶律淳在神侯府大门口下了马。门房里的阿良见有贵客赶紧迎了出来。只听耶律淳朗声道:“在下大辽国使馆耶律淳,求访贵府陆云将军。这是拜贴还望通禀。”
      “陆云?我们这没这人啊。不过倒是有一位陆梦芸陆姑娘。”阿良奇道。
      “对!对!正是陆姑娘。昨日宴射夺魁的那位便是。” 耶律淳笑道。
      “那就是了。您请随我来。”既是辽国使节阿良自不敢怠慢,忙把客人延进府,返身进内院去找陆梦芸。
      铁手见他果然是来找陆梦芸的,心中竟然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有一些担忧,又似有那么点羡慕。他随即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收敛心神,飞身上马往北出城而去。
      陆梦芸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因着前几日有心事她不曾好好睡,昨夜彻底放松了,这一觉就睡得特别香甜。
      天气还是很寒冷,瞧着窗外积雪未融,她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起身。可一转头却瞥见了梳妆台上那个相国寺里买来的首饰盒,顿时想起要还铁手钱的事来,赶紧起身梳洗了便往旧楼去。
      却见旧楼的院门已上了锁,陆梦芸心下诧异:“这才初四,难道师兄已经出差啦?”
      “芸姑娘,你在这儿呢。有客人找你,正在花厅等候。”阿良从走廊一端匆匆过来。
      “找我?谁呀?”
      “好像是个辽人,给,这是拜贴。”
      陆梦芸接过拜贴一看,原来是昨日一起比试射箭的辽国将军耶律淳,心下疑惑,不知他找自己何事,但出于礼貌总是要见一见的。她一边随阿良往花厅去,一边问道,
      “旧楼为何锁了?铁手师兄不在吗?”
      “二爷啊,他刚走,看那行装像是又出远门了。”
      “哦?已经要外出公干了吗?这正月十五还没过呢。”
      “芸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家这四位爷是替官家当差,常年奔波在外办案。特别是二爷,一年中都见不上几回,很是辛苦的。”
      “嗯!倒确是辛苦。”
      花厅上,耶律淳见陆梦芸一身女儿家打扮缓步进屋,顿觉眼前一亮。浅蓝色的窄身长款禙子,领抹镶了圈细细的白狐裘,衬得人清纯贵气;里面那白底青花的紧身小袄裹得她身材玲珑;一袭月白襦裙垂于藏青色的绣花鞋上,轻移步飘然如仙;脸上虽未施粉黛,依然是粉脸桃腮,明眸皓齿容光照人。他一时看得入神竟忘了主动见礼。
      陆梦芸上前叉手施礼,微微颔首笑道:“陆梦芸见过耶律将军!将军万福!”
      “陆……陆姑娘好!” 耶律淳赶忙还礼:“哎呀!真没想到箭术超群的陆将军竟然是位巾帼女将!在下真是愈加佩服了。”
      “耶律将军客气了!昨日是您承让,若将□□弓未必会输那一环的。”陆梦芸与他客套,接着又问:“不知将军今日过府来有何见教?”
      “哦,是这样。昨日我见识了阁下的精湛技艺,实在仰慕的很,便去殿前司打听,方知竟是神侯府的御前捕快,怪不得如此厉害。我大辽使馆将于初十设宴回请昨日陪射的诸位大宋武官。所以我特来邀请诸位赏光出席。” 说着,耶律淳双手递上请柬。
      “御前捕快是我那四位同门师兄。”陆梦芸双手接过请柬,坦言道:“虽蒙将军盛情,但这事我现下无法应允将军。梦芸三个月前才来京师学习,不太懂这些礼仪规矩,要待师兄们回府问过后再回复您,可好?”
      耶律淳道:“好的好的。陆姑娘只管放心,这只是两国武臣间的普通联谊宴饮,没那么多烦琐规矩,无须多虑。”
      期间有仆人送上香茗,耶律淳一品,连称好茶,于这茶的品种、产地、点煮手法,用水火候等说得一丝不差,显然于中原茶道很是在行。陆梦芸见他汉语流利,谈吐不俗,心中也颇有好感。两人又就箭术技艺作了一番交流,未几,耶律淳告辞出府。
      待无情他们回府,陆梦芸把辽国大使邀宴之事与师兄们说了。无情心下奇怪,往年可没有这等应酬,今年他们输了比试怎么反倒客套起来了呢。他沉吟了一下便说去与世叔商议。
      诸葛先生听后“呵呵”一笑,道:“我看那耶律淳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无情道:“我且去打听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很快就有了消息。耶律淳,当今大辽国天子天祚帝的堂弟,封魏王,辽国北枢密院宣徽使,南京留守。因颇有才干,宠信冠于诸王之上。
      “原来竟是这等举足轻重的人物,怪不得有此能耐了。”诸葛先生闻言微微皱眉:“这大辽的魏王都亲自登门邀请了,就两国邦交的礼仪上来说拒绝倒是不妥的。这样吧,你们几个且都陪着去应酬一番,只是务必要看护好你家小师妹。”
      无情道:“世叔只管放心,我自理会得。”
      辽使驿馆在州桥西大街上的都亭驿,自是一等繁华所在。因时近元宵,门头上也搭了彩棚,今晚因有宴会先自点起了灯。夜幕下,灯火交相辉映,锦绣灿烂,煞是好看。无情带着诸师弟师妹以及另外几个参与宴射的武士前来出席宴会。
      席间,耶律淳谈笑风生,礼数周全,确实颇有王者之风。众目睽睽之下,他对今日仍着男子装束的陆梦芸并没有显露出特别的关照与亲近,只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她高超箭术的钦佩。在场诸人,无论宋辽,均觉魏王果然胸襟广阔、礼贤下士。
      筵席上的美酒佳肴,玉壶银盏之精美自不必说,难得的是他们竟还请到了汴京城里几位非常著名的杂剧演员当庭献艺。这些名角平素也是一票难求,因此众人都看得甚欢。陆梦芸来了京师后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演,自是瞧得津津有味,意兴盎然。
      耶律淳暗自留意着陆梦芸的喜好,心中只盘算着后续如何创造更多机会讨佳人欢心。自初三宴射相遇他看出对方是女儿身,深深为陆梦芸的才艺美貌所吸引,心中竟是一见钟情了起来。于是便先策划了这场招待宴会,既表露自己尊贵的身份,又借机与她相识亲近,盼着能虏获芳心成就一段异国姻缘。
      此后,耶律淳又以宣德楼观灯,玉津园赏春等颇为难得的皇家游乐盛会来相邀陆梦芸同游了两回。一则耶律淳身份尊贵陆梦芸觉得不宜拒人千里,二来她毕竟年纪尚轻天真好奇,英武的王爷谈吐高雅博闻强记,又带着她大开眼界,且两人相处时对方始终以礼相待,自然渐渐地也当他如朋友一般看待,关系倒日益亲近起来。
      诸葛先生看在眼里心中倒起了一丝忧虑,他打探得耶律淳在辽国早有正室王妃,好几房侧妃,也知他只是一时为阿芸美貌吸引罢了。再者,即便阿芸也中意耶律淳愿意许身,但宋辽之间那如履薄冰的关系随时都可能破裂,若两国起了事变这姻缘必定会祸及她中原家人。但这种事他不便出面和姑娘家细说,便唤了严总管来商议。
      严魂灵听了道:“我看芸师妹也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女孩子,再说他俩认识也不过月余,应该还不至于……不过防着点也是没错,我们大宋这般水灵的姑娘若被诓了去辽国做个侧妃岂不可惜。”她略一沉吟便道:“这种事只能疏不能堵,先生你不是正要让崖余去连云寨增援老二嘛,就让他带了阿芸去沧州吧。如此既增加师妹的江湖阅历,又可避了耶律淳的纠缠。”
      诸葛先生听了呵呵一笑,连声称好。
      严魂灵笑道:“芸师妹才貌出众自是惹人欢喜,其实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倒是挺看好我们家老二的,就瞧着他俩挺登对呢,呵呵。”
      诸葛先生道:“游夏什么都好,就是于一个情字放不开,无论是亲情友情男女之情,都羁绊太多。有时用情过深,进得去却出不来,唉……姻缘这种事那就更要看缘份了。”
      两日后,无情带着陆梦芸直奔沧州,为的正是那惊天动地的“逆水寒”案。这一路,两人遭遇了诸般恶斗,陷入险地困境,又得绝处逢生。陆梦芸也因此结识了戚少商,息红泪,赫连春水等一干豪杰。
      待到与二师兄铁手相遇,他已历经艰难查明案情真相。为了维护正义他不惜与黄金鳞他们为敌,却反遭诬陷也沦为了朝廷钦犯,护着戚少商他们一路逃亡。
      虽然此案最终由诸葛先生在圣上面前的机智斡旋下得到了一个看似妥善实则不了了之的处置,但铁手却因此役陷入了迷茫,这一段轰轰烈烈的追捕逃亡之路乱了他的心。谁是捕手?谁才是贼人?为何拿人,又为何被拿?那么多人枉死,幕后黑手如何照样逍遥法外?条条王法看似公正,但真正的公平正义又在哪里?他一时对捕快生涯感到失望与厌倦,竟不愿再回京师,向世叔请辞后决定去连云寨与那里幸存的一干豪杰重整山寨。
      临行,铁手过来与大师兄、小师妹道别。陆梦芸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落寞身影,泪流满面。
      “铁手师兄!不要走!师兄!”她哭着喊他。
      铁手听到师妹的呼唤脚步略一迟疑,停了片刻却没有回头,只轻轻说了声:“珍重!”然后决绝地大步走了开去。
      陆梦芸忍不住伤心大哭,无情转过轮椅到她身边,拍拍她手轻声安慰:“小师妹,不要难过了。二师弟只是一时迷惘,我相信待他想通透了便会回来的。因为,神侯府是他的家。”
      陆梦芸与无情回到京师已是四月初。
      比起离京时的天寒地冻,此时已是阳春和暖,万物复苏。而汴京城似乎不论四季如何流转,永远都是一派繁荣景象。只是被这耀眼的盛世光芒遮掩住的祸国黑幕、四伏危机又有几人能洞察到呢?
      神侯府的园子里榴花盛开,池水荡漾,不时莺鸣燕啼,春色宜人。陆梦芸坐在窗前望着眼前美景却无喜悦之色。她还在为铁手师兄的离去郁郁不乐。两人虽相识时短,她已觉察到铁师兄不仅武功高强,智慧心细,而且最为宽厚谦冲、正直善良。神侯府失去这样的人才着实让她觉得惋惜。而“逆水寒”一案对她的冲击也很大,在这件事上她与铁手是共情的。她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草草了事。身为公门捕快如果不能秉公办案、为国执法、为民理冤,那么这许多人出生入死的意义又何在?她对这个心中视为神圣崇高的职业也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离京日久,陆梦芸见桌上堆了好些信件,其中有一封,信套装帧特别富丽精美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拿起来仔细一看,却是来自那辽国魏王耶律淳,这才想起确是有好几个月不曾见到他了。
      耶律淳在信中提及自己上门拜访被告知芸姑娘外出公干,这些天来无日不挂念。奈何国内皇兄有要事相商急召他回京,已于三月中启程回辽。心中遗憾未能与姑娘道别,待国事了却后再来大宋与君相聚。望芸姑娘垂青赐书,只需送至辽使馆转交即可,日思盼甚云云。
      陆梦芸纵使再纯真也能从这字里行间体察到了对方不止当她是普通友人的心意了。耶律淳人品才貌固然不差,只是他特殊的身份让陆梦芸从未往更深处考虑过。她自己家境优越,富贵于她并无太大吸引力,更不愿攀龙附凤去到高处不胜寒。三清山也有同门师兄对她倾心爱慕,可奈何她只当对方如亲兄长一般。她的梦想是找一个志趣相投、自己真心爱慕又倾心宠爱自己的人一起笑傲江湖。“可这样的人上哪儿去找呀?”想到这里陆梦芸不禁轻叹一声,随手将耶律淳的信丢进了抽屉。
      日子过得飞快,春去夏至,七月流火。汴京城的三伏天气和江南一样,也非常炎热。这一天傍晚,陆梦芸跟随无情从刑部司办完事回府,一进门就碰到了冷血。
      “四哥,你出差回来啦。” 陆梦芸高兴道。她与冷血年岁相仿,所以相比年长的追命、清冷的无情,他俩更热络些。她接着又打趣他:“师叔可真体贴啊,知道这沧州可是你最爱去的地方了。怎么样?又去与你那习三小姐相会了吧?呵呵……”
      冷血脸一红,笑道:“别胡说,我可是办正事去的。对了,我这儿有二哥给你的信。”
      “铁手师兄给我的信?你见到他啦?”陆梦芸有点意外,因她从不曾与铁手有书信往来。
      “嗯!路过连云寨我顺便去看他,也劝劝他。说大伙儿都念着他。”
      “他还好吧?”
      “还行吧。不过,我瞧出来他也有点想家了。一个劲地问这个问那个的,呵呵……估摸着还是会回来的。”冷血笑道。
      “就该回来嘛!要不我也去一趟劝劝他?”陆梦芸道。
      “好像过几天三哥会去,且看看再说。”
      “嗯!”陆梦芸接过信,一边看一边往自己房中走去。
      “小师妹惠鉴,
      四弟来探我言及师妹。承蒙挂念,游夏感激,附书致谢。
      夏日已至,京中不比三清山,通常炎热无比,不知你可习惯?
      往年此时,我大多在外办案,酷暑难消旅途疲惫,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折磨。今夏却好,寨中虽也有事终不比官差繁琐,倒是多了些许空闲时光,顿觉夏日悠长,有时竟不知如何打发才好。若在汴京的话,倒是可以陪着师妹去金明池中的水心殿游玩一番,那里的荷花开得最美。
      师妹到京师有大半年了吧?公门中和江湖一样很是历练人,也最消磨人。想来凭你的聪慧与勤勉必定已经适应了吧。四弟说你近来办事越来越沉稳了,功夫又长进了许多,真厉害!下次见着你,我们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顺颂暑祺
      铁游夏 ”
      见字如面,陆梦芸看着这遒劲飘逸的行书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铁手那俊朗刚毅的脸庞来,心中突然非常想念他,真希望能如那日元旦逛集市一般,无论人潮如何汹涌,总是一回头就能看到师兄带着亲切的微笑,英挺伟岸地站在身后,那是一种让人感觉笃定的、温暖的安全感,陆梦芸觉得自己好喜欢这种感觉。
      她心中一阵冲动,随即取出纸笔便写了回信。
      “铁手师兄台鉴,
      接阅惠简喜出望外。自沧州一别已四月有余,得知师兄安康闲适小妹实觉欣慰。
      我自回京师后开始在刑部执事。因是新人,便从整理宗卷、记录口供、审讯偷盗之类的小事做起。这些于师兄们来说驾轻就熟,于我有时却难免困惑。每每至此,总是愈加挂念铁手师兄,你是行家,若你在侧定会为小妹指点迷津,只可惜如今隔着这山水迢遥。
      那日路过旧楼,见槐花盛放探出墙来,煞是好看。奈何院门深锁。小妹来府中这许久都不曾进去过,心中盼着师兄早些回来带我一游。
      敬祝夏安
      师妹梦芸
      另,欠师兄的十两纹银尚未奉还,若你再不归,日子一久利上加利,小妹怕是要还不起了。师兄总不能看着我破产吧?哈哈。所以,赶紧回来吧!”
      半月后,追命上连云寨,将陆梦芸的回信以及她准备的一大包京中有名的果脯糕点带给了铁手。
      铁手见了不禁笑道:“这么一大包,我哪里吃得了!”
      追命故意长叹一声,道:“可不是嘛!我和这丫头说太重了三哥背不动,她偏是不肯,硬是自己拿了放到我马上去。给!这儿还有一封信。”
      铁手拆来一读,心下感动,看到末尾却不禁莞尔:“小师妹还记着欠我的十两银子呢。你回去与她说二哥不要她还。”
      “我可不说,要说你自己说去。” 追命乘机劝道:“二师兄,回来吧!不光小师妹,府中个个都念叨你呢。这世道,有些事不能太认真,认真你就先输了。”
      铁手低头不语。
      追命继续道:“今年案子特别多,戚寨主虽说暂时替了你的位子,但他到底是江湖中人不熟公门规矩,我瞧他也干得不怎么顺……如今搞得大师兄都经常要出京办事,他毕竟行动不便。唉……你若再不回来,我怕连世叔都要出马了呢。”
      铁手轻叹一声,道:“这寨中之事如今才刚刚理顺,我既答应留下亦不可半途而废。待过些时日诸事运行恢复如常,我再考虑考虑。”
      追命见他心意已有松动,觉得有了希望。他也知道这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还需假以时日,便不再多言,只拉着铁手痛饮一番后便告辞下山自去办案了。
      可眼见就快到年终了铁手依旧没有回转京师,只在中秋节的时候托人带了礼物给到府中众人。陆梦芸得了一串菩提子手串,难得粒粒细小椭圆色泽红润,非常精致,她很是喜爱。但心里觉得铁手师兄不归终是遗憾,暗暗打算待开春后告个长假也去连云寨试着劝说他一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