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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雪 “我们以前 ...

  •   盛夏微怔,犹豫两秒还是解释,“我没有怕你。”
      谢聿珩哼笑了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有事?”

      他脸上挂着惯有漫不经心的笑,但眼底一片冷然,仿佛这世间所有事都无法入他的眼。

      “你的手打针了吗?”盛夏问。
      学校的流浪猫没有打疫苗的,被抓伤了肯定要打疫苗防范。

      谢聿珩没回答她的话,像觉得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但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拦住。

      盛夏坚持,“如果不打疫苗,也许你会感染。”

      谢聿珩眉心微挑,“感染什么?狂犬病?”
      盛夏点头,“以防万一。”
      谢聿珩上前,187的身高带来压迫高,盛夏目光直视只能瞧见他肩膀。

      他低颈,俊脸在眼前放大,两人距离近到盛夏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艾草味,盛夏下意识要往后退,但克制的让自己站在原地没动。

      将她反应收在眼底,谢聿珩薄唇勾起散漫地笑,“关心我?”
      话落,谢聿珩瞧见他两个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像初夏新上市的桃子,在阳光下娇艳欲滴。

      谢聿珩眉心猛地一跳,正要直起身害羞的脸红的人忽然看过来。
      四目相对,谢聿珩清楚看见她清澈干净的眼里藏着小心和担心,又像豁出去一般点头。

      “你是因为我才被抓伤的,我应该负责。”声音温软,说完又移开眼。
      “那你准备怎么负责?”有一片树叶被风吹到她头顶,谢聿珩抬头拿下,拇指和食指握住树叶的根,玩具似的来回转动树叶,轻挑又戏谑的看着她,“嗯?”

      盛夏眨了眨眼,“医药费我会全部承担。”
      谢聿珩眉梢轻扬,“手机修好了?”
      “没有。”盛夏说,“但我有现金。”
      谢聿珩笑了声,“行啊。”

      见他答应,盛夏松了口气,“那麻烦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取钱。”
      谢聿珩:“带银行卡了?”
      盛夏:“带了。”

      谢聿珩瞧一眼她走到哪儿都背着的书包,纯黑色,洗涤多次颜色已经褪了大半。

      将银行卡插进自助取款机口,输入密码后在确定取款金额时盛夏选择了两千。
      应该......够了吧。
      拿出一叠人民币时,又再取了一千,然后一张张清点完成,小心的放进书包最里的夹层。

      谢聿珩在银行的等候椅坐着,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两条长腿微敞,碎发随意垂在额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紧实流畅。

      盛夏正要过去,看见一名女生快步到谢聿珩身旁,弯腰跟他说话。
      谢聿珩抬头,从盛夏的视角只能看见谢聿珩侧脸,在听完女生的话他薄唇勾了勾,动态的谢聿珩比宣传上的照片更帅几分,如一副赏心悦目的画,此时画中人走了出来。

      盛夏瞧见谢聿珩接过女生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点,女生拿回手机看了眼,好心情的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时盛夏看见女生喜笑颜开,高兴的将手机给同伴看。

      “追他的人很多,但至今为止都没人加上他微信。”
      校门口学姐的话在耳边回响。

      这个女生,应该是他理想型。
      盛夏胸口发闷,像被热的喘不过气,自动合上的感应门倒映出她身影。

      布满褶皱的白色短袖,洗到有些发白的牛奶裤,与周围的人相形见绌。

      盛夏想起刚来京市那天,她辗转几次终于在迷宫一样的地形里找到公交车站点,她排着队学习前面的人怎么刷码,上车时行李太多,不小心多耽误了会儿,后面传来不耐的催促,司机冲她说“你从后门上。”

      她说了声“好”,又拎着行李转到后门,她的行李箱不小心挤到一位乘客,对方不耐的“啧”了声,将编织袋推回来。
      她连连道歉,将编织袋放在脚边。

      一路上,她听着周围人聊着最近去了哪些地方,去了哪些景点,哪里哪里人特别多。
      “两百多也不贵,何必人遭罪呢。”这句话落进耳朵时,盛夏从心里升出一股羡慕和幻想。

      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可以游刃有余的穿梭在这座城市里,经验老道的知道去目的地的最近路线,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幻想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穿上和她们一样的漂亮的裙子,尝一尝眼花缭乱的奶茶。

      她正发着呆,自动感应门再次打开。
      谢聿珩站在台阶下,“好了?”
      盛夏点头,“走吧。”

      谢聿珩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排座的门示意盛夏先进去。
      盛夏自觉往里坐,刚坐好听见门关上,谢聿珩弯腰在副驾驶坐下,系安全带,“第三人民医院。”

      盛夏动作停住,又默默移回去,两只手搭在大腿上,偏头看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
      司机放着广播,主持人温柔的声音像一汪湖水淌进耳朵。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故事想要跟我们一起分享呢?”

      “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说我哪里都好,但是她就是不爱了。”男声带着醉意,像寻个地方倾诉,又像是发疯,“你说她是不是有外遇了?”

      主持人温柔地反问,“以你的了解,她会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男人说,“我就差把心挖出来给她看了,她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

      “分手的原因有很多,也许在你看来是突然的,但也许是对方无数次堆积的失望。”主持人劝道,“既然如此,不如潇洒放手,成全对方也放过自己。”

      “但我放不下啊,一闭上眼睛就是她。”

      司机听到这里摇头评价,“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还寻找盟友似的问谢聿珩,“你们也是情侣?”

      盛夏心一紧,赶紧否认,“不是。”
      “我就说不像,平时拉的情侣坐个车恨不得黏在一起。”司机说,“这你们以后要是谈恋爱了可不能学这个打电话的男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死要活的干啥,分了再重新找就好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盛夏没说话,倒是谢聿珩很轻的嗤笑了声,“的确。”

      男人最后点了一首《体面》。
      伤感的音乐填满整个车厢,过完又一个红绿灯驶上高架,远处的大厦高耸入云,顶端镶嵌着“中曲集团”四个字用LED灯管照亮。

      到医院门口,盛夏正要付钱谢聿珩已经扫码。

      “微信收款,二十元。”
      盛夏在心里记下,开门下车。

      第三人民医院比南浔市医院大了一半,医院手续大都差不多,盛夏先去挂号窗口排队,刚站定就被按着肩膀带了出来。

      “怎么了?”盛夏不解。
      谢聿珩看着她写着不解的双眼,很轻的笑了下,“挂完了。”
      盛夏:“哦。”

      科室就在一楼,盛夏跟在谢聿珩身后,肩膀似还残留他掌心温度,她想伸手碰了碰又怕被发现,双手捏着书包带子,看谢聿珩将挂号信息给护士登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坐?”谢聿珩瞧她站得跟笔直,“提前练军姿呢?”
      “没有。”
      其他位置都坐满了,只有谢聿珩身侧有空位。

      盛夏过去,将书包取下放在腿上,两只手抱着书包,两条腿并拢,抬头看对面墙上挂着的狂犬需知,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侧的谢聿珩。

      有人经过时他自觉的将长腿往回收,黑色长裤轻贴过她牛仔裤,发出几不可闻又震耳欲聋的声音。
      盛夏感觉心跳都加快了,但想到银行里那个女生,又悄悄将膝盖往回收了点,与他拉开距离。

      谢聿珩并没留意她的动作,整个人有些松散疲惫的靠着,闭目养神。

      “请57号患者,谢聿珩到狂犬一诊室就诊。”

      谢聿珩睁开眼,盛夏立刻跟上。
      “什么问题?”医生坐在电脑前,问。

      “猫抓了。”谢聿珩言简意赅,“流浪猫。”
      医生查看他手背上的伤,“什么时候抓的?”
      谢聿珩声音很淡:“昨天晚上。”
      医生:“自行处理过没有?”
      谢聿珩还是说:“没有。”

      医生又问:“之前打过狂犬疫苗吗?”
      谢聿珩:“没有。”
      最后,医生又询问了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完善患者信息,盛夏在心里偷偷记下那串数字,在医生将单子递过来时第一时间接过。

      “一共三针,交完费拿到102注射。”医生说。
      盛夏看了眼上面的金额,松了口气的同时道谢,“好的,麻烦医生了。”

      七百多块。
      比她预想的便宜。

      到注射室,前面的人刚好打完出来,护士瞧见两人,看了眼单子,在第一针上面写了日期,“把胳膊露出来。”

      衬衫袖子没办法撸到胳膊,谢聿珩抬手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劲瘦的胸膛半遮半现,皮肤冷白,大臂肌理分明,胸口随呼吸起伏,黑色丝质衬衫失去纽扣控制从胸膛滑过,又冷又欲。

      盛夏脸有些发烫的移开视线,看护士在谢聿珩胳膊上涂上碘伏,尖锐的针尖刺破皮肤,针头完全推进皮肤。
      看着都痛。

      谢聿珩听见身旁的人倒吸一口气,抬眼就见盛夏眉头紧皱,想看又怕看的紧张模样,在看见护士往里面推药的时候没忍住拜托护士,“麻烦轻一点,谢谢。”

      谢聿珩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划过,不轻不重却留有痕迹。

      护士将针头拔出来,示意谢聿珩用棉签按住针口,“在外面等三十分钟,没有不良反应再走。”
      说着将单子递给盛夏,继续给下一位患者打针。

      盛夏仔细查看着单子上的注意事项,跟谢聿珩说,“不能吃辛辣的,打针后二十四小时不能洗澡。”
      注意到谢聿珩反着手不方便,“我帮你按着吧。”

      谢聿珩眉梢抬了下,“成,麻烦小同学了。”
      盛夏在他身旁坐下,轻声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我叫盛夏,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医院炽亮的灯描过她的脸,白皙的皮肤像京市初冬的第一场雪,满脸认真又紧张,隐隐能嗅到一阵很淡的香味,不是任何一种香味,像精心调制的花果香,清甜素雅。

      那股熟悉感又窜了出来,谢聿珩看着她,“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话落,谢聿珩看见她面色一怔,纤长的睫毛如蝉翼颤了颤,很低的应了声,“见过。”

      谢聿珩却想不起来,正要问时手机响了,谢聿珩看了眼来电,面色瞬间不对劲。

      盛夏试着拿开面前,针眼已经不流血了,“我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盛夏洗完手又磨蹭了两分钟才慢慢往回走,经过自助售卖机时脚步停了下。

      谢聿珩已经接完电话,听见声音起身,“走了。”
      “还没到三十分钟。”盛夏提醒。
      谢聿珩:“出事不要你负责。”

      盛夏还想说什么,但见谢聿珩明显心情不佳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

      医院门口的出租车供不应求,等了几分钟都没有空车,太阳晒得人烦躁,谢聿珩正准备打电话时一双白皙纤细的伸到眼前,手里握着一瓶结冰的苏打水。

      刚从冰柜拿出来的水冷意十足,也是这一瞬,一股风吹来,将空气中的燥热吹散大半,心里的烦躁也散了些。
      他拧开喝了一口,余光瞧见身侧的姑娘快步往前几步,冲正拐弯的出租车挥手。

      像一只软萌无害的兔子。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拥堵,盛夏打开便利店的门,把门口的暂停营业翻为正在营业,从包里拿出钱来。

      “挂号费多少,我和车费一起给你。”她想起昨天的午餐,“还有谢谢你昨天的午饭,很好吃,饭钱我已经拖梁祺然转给你了,以后不麻烦了。”

      她怕自己的表述让他误会,直接挑明,“两千一顿的饭,我的经济负担不起。”

      谢聿珩从冰柜里拿了两瓶水,等她扫完条码,拿走其中一瓶,“抵车费了。”
      两瓶水二十五,只够单趟车费。

      “那剩下的我给你。”
      谢聿珩懒懒笑了声,“这么较真?”
      盛夏坚持:“应该较真,这本来就是我应该付的钱。”

      谢聿珩舌尖顶了顶腮帮,笑出声,“行,那记账。”
      他转身离开,盛夏提醒他的水没拿。

      谢聿珩头也没回,“给你的。”

      阳光正盛,他走进阳光里,两根手指拎着瓶颈位置,很快就消失在盛夏视野。

      今天店里没前两天忙,忙完高峰期盛夏从旁边端了碗面条吃,回来时瞧见柜子上多了个袋子。
      下面压着一行字。

      苍劲有力的字,收尾的笔锋锋利。
      【赔你的,已拆封,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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