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暴雪 只有你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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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像雨后春芽，又如深海囚锁。
盛夏的喉咙也似被握住，吞咽都变得困难，只有眼泪不断在掉。
语音电话响到自动挂断，很快又被拨过来，手机从她手边滑到膝盖，她想要捞，手指刚碰到就被摁住。
“我哪里比不上他？”谢聿珩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他不爱你。”
“我知道。”
谢聿珩瞳孔微缩，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也不爱他。”
“是。”
谢聿珩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平静，仿佛爱不爱对她没有意义，那个人是谁也没有意义。
“所以，谁都可以，就我不行。”
这个结论几乎将他摧毁，握住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慢慢松开，他看着她，连呼吸都仿佛是痛的，“哪怕我真的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你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几乎快支撑不住身体，只能扶着座椅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可怜。他将自己重重摔进座椅，将还在振动的手机挪给她。
“你走吧。”
谢聿珩筋疲力尽的闭上眼，将自己放置于黑暗之中，听着衣服和沙发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
手机的振动停止。
她解锁手机，在打字。
应该在跟那个人报平安吧。
谢聿珩心下自嘲，胃酸像蔓延到心脏，一点点焚毁，大脑也仿佛停止转动，像小时候被困在梦魇，身体不断下沉，天旋地转，海水没过口鼻，慢性感知死亡的逼近。
小时候，阿姨会比较迷信的说他这是被某些东西迷住了，需要人赶紧叫醒，但他只记得自己在睡觉，不知她是怎么分辨出来他是被迷住了，但他对此深信不疑。
长大才知那是一种睡眠疾病，就和鬼压床一样，越反抗越难受，越难以醒来，什么都不做，等身体再次醒来就好。
但每次，他都下意识的反抗。
他厌恶无能为力。
过去十几年，也总觉有志者事竟成，年少时也觉得无可不为，此刻才知终有穷尽。
他失去她了。
这个答案堪比世上最尖锐的利器，破开皮肉，缓慢的用力的在血肉搅动，不死不休。
“谢聿珩。”她在叫他。
谢聿珩费力的睁眼，几乎只能透过眼缝看她，“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看见她靠近了些，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谢聿珩怔愣一下，没动。
“为什么呢？”她在问。
谢聿珩薄唇轻扯：“现在问还有意义？”
“有。”
“然后在夜晚想起我这副样子时觉得大快人心？”谢聿珩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我死不了，盛小姐放心过日子。”
盛夏闭了闭眼，“好。”
她开门下车，关门声在车库格外响，她走出一段距离又停住。
她知道只要她走出这个车库，他们之间就能彻底断干净，但谢聿珩痛苦恳求的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她不知道在被自己那样伤害之后，他是如何一低再低，不惜将自己所有尊严骄傲碾碎，求她别离开。
不可否认，在看见谢聿珩这个样子，她心里多少有些痛快。
像在报复她曾受过的委屈，因为喜欢他而患得患失，用尽全力最后换来冷嘲热讽的自卑不堪。
她恨。
恨盛良国，恨谢邑，也恨谢聿珩，像谢聿珩恨她一样。
但也爱他。
像他恨着爱她。
自由和爱恨来回拉扯，几乎将她撕碎。
一双手忽地从身后将她抱住。
不用看不用问，她就知道是谁。
“我把中曲还给他们，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去找个工作上班，努力挣钱，他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谢聿珩下巴枕在她右肩，在她耳边近乎哽咽，“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他像被审判的罪犯，在放逐中遍体鳞伤，痛入骨髓。
盛夏心口一窒。
犹豫的天平因为他这一番话开始倾斜，垂眼看紧紧抱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三个血洞刺目。
胸口始终未散的那口气好像终于被吐了出去，盛夏忽地冷静下来，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那些恨好像一瞬间从身体抽离出去。
腰上力气被加重。
盛夏蹙眉，“痛。”
谢聿珩一下松了力，“对不起。”
盛夏看着远处亮着灯的出口，以她现在的速度，不过两分钟就能走到那里，她握住谢聿珩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谢聿珩不敢反抗，任由她将十根手指都从她腰上掰开。
双手自然垂落。
谢聿珩无声笑，笑自己可怜。
“你现在住哪儿？”
像快死的人忽然被打捞上来，谢聿珩有些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盛夏转过身，“你现在住哪儿？”
“栖云苑。”
......
二环内的高档小区，近中曲大厦。
站在阳台上，似将整个城市都踩在脚下，难怪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跨上台阶的人又阻拦其他人也跨上台阶。
风迎面拂来，将空气中的燥热吹散几分。
心静了下来。
“你爷爷知道你来找我吗？”她回身问。
谢聿珩坐在客厅沙发，他状态已经好转许多，声音仍沙哑，“嗯。”
盛夏从阳台回客厅，热气被落地窗隔绝在外，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谢聿珩坐直了些，一向善于揣测人性的大脑停止运转，他琢磨不透她的想法，想要得到结果，又怕再次从她嘴里不变的回答。
他不敢问。
时至今日，他切身体会到当初她的小心翼翼，每句话都在心里过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不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原来，她当时这么辛苦。
他喝了半杯水，找了个不会出错的话题，“看电视吗？”
盛夏看着他，没说话。
等待的时间也变得难熬，比他谈过的任何一场合作都难。
“你爷爷说什么了？”她问。
谢聿珩一字不差的复述给她听，盛夏听完笑了声。
“谢聿珩。”她看着他，“你爱我吗？”
“爱。”依旧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话音刚落，盛夏从单人沙发换到他腿上，手扶着他脸，在灯光下勾唇一笑，“你发誓吧。”
“发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变了心，对我始乱终弃，你不得好死。”她笑着看他，“敢吗？”
“如果我变了心，做了任何对不起盛夏的事。”谢聿珩也看着她，“断手断脚，血流而死。”
血流尽之前，仍会感知到强烈痛楚，疼痛的感知会激发求生本能。
比直接死更痛苦。
“满意吗？”
“满意。”
唇与唇相贴。
谢聿珩怔了怔，几乎是立刻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
不再是在车里痛苦酸涩的吻，而是终于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惶恐，谢聿珩甚至不敢吻的用力，只来来回回在她唇边描摹，连舌头都不敢伸。
盛夏察觉到了，主动挑开他的牙齿。
室内温度骤然升高，盛夏后背贴着沙发，谢聿珩有些失控，在她撑着沙发试图往后挪的时候一把将她拽回来。
“我是谁？”他掐住她的下巴问。
盛夏后背都是汗，“谢聿珩。”
谢聿珩下颌紧绷，只重重的将她吻了又吻。
他呼吸急促而重，那双眼一直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盛夏心底涌出一股莫名又扭曲的满足感。
两人位置变化，谢聿珩将自己送入她体内。
难以言喻的满足同时从两人口间溢出。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痛苦的争执，现在如此契合。
盛夏感觉自己好像疯了，谢聿珩也疯了，心口贴着沙发时，她双眼视物也有些模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听谢聿珩一遍遍叫自己名字。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答案在混乱的脑中逐渐清晰。
“谢聿珩。”她声音颤抖，几乎连不完整。
谢聿珩抱着她，“我在。”
盛夏反手抱着他头，转头和他接吻，“我要你的所有。”
谢聿珩：“好。”
盛夏：“你账户里的每一分钱，每一个资产。”
谢聿珩还是答：“好。”
盛夏：“什么时候兑现？”
谢聿珩捞起她：“现在。”
茶几下方抽屉放着一叠文件，谢聿珩从里面抽出转让协议，一式三份，他的名字已经签上，连律师的名字和律所的章都已经盖上，他将笔递给她。
“签上你的名字，合约就生效。”
第一次以这种姿态签名，盛夏拿笔的手有些握不稳，她紧了紧手指，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签上名字。
最后一笔落成，笔从手里掉落，在茶几上滚了一圈掉到地上。
客厅到卧室有二十步。
盛夏看着谢聿珩，“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谢聿珩：“在我们分手那天。”
这一夜很长，长到两人走了十几年都没亮。
但又很短，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将爱意说清就亮了。
第一缕曙光照进来时，盛夏与谢聿珩面对面，双手撑他肩膀，感受他肩胛的用力。
“谢聿珩。”她声音哑得不行，像重感冒了一场。
谢聿珩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在。”
她贴近他，双手改抱，眼泪又落了下来，“我也好像生病了。”
“只有你这么暴烈又疯狂的爱我，我才感觉到满意。”
谢聿珩紧搂着她，一夜的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投降，他笑着吻她，眼底透着极致的痛快和疯狂，“好巧，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暴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