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盛夏》青炽

4、初雪 谢聿珩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聿珩莫名闪过一丝熟悉感，抓不住，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蹙了下眉，从盛夏身侧经过。

　　擦肩而过时，盛夏肩膀的布料和他袖口很轻的贴了下，几不可闻，盛夏心跳都好似漏跳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来得正好，你帮我做个证。”梁祺然说。
　　谢聿珩眉骨抬了下，“说。”

　　“这学期我不是忙起来了，就想找人帮我看店，这位漂亮学妹担心我是骗子，你说上哪儿找我这么帅的骗子。”梁祺然说。

　　盛夏垂着的手捏住裤子布料，余光不受控制的瞥向谢聿珩。

　　谢聿珩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汽水，回身拧开瓶盖的同时看了看梁祺然，薄唇微挑，笑得吊儿郎当，“确实像。”

　　盛夏没忍住轻笑了下，谢聿珩瞧过来，她立刻抿唇，装作没听到。

　　“......”
　　梁祺然想揍人，但又打不过谢聿珩，转而跟盛夏介绍，“我叫梁祺然，这位叫谢聿珩，我们都是京大金融系的，瞧小学妹你应该是大一新生吧，我们也算是你的学长了，他可是京大有名的人物，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他吧。”

　　见盛夏不说话，梁祺然加大筹码，“这样，工资我给你涨一倍。”

　　一百块一个小时，能完全覆盖她在学校的生活支出，还能攒下还贷款的钱。

　　盛夏点头，“好。”
　　保险起见，她又问，“工资是日结还是周结或者月结？”

　　“你想怎么结？”梁祺然问。
　　盛夏：“周结行吗？”
　　“可以。”梁祺然拍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来，我加你。”

　　盛夏拿出手机，梁祺然瞧了眼她没套手机壳，漆都掉得差不多，后盖也被摔碎的手机， “你这手机老古董了，还能用呢？”

　　话音刚落，一盒绿箭口香糖扔到梁祺然胸膛。
　　“结账。”谢聿珩嗓音清淡，催促。

　　“一盒口香糖你结什么，请你吃了。”梁祺然把口香糖扔回去。
　　谢聿珩接住扔过来的绿箭，也没客气的笑了声，“成。”

　　“叮”
　　扫码成功。

　　“加了，等课表出来我发你，你再具体安排我上班时间。”盛夏点了下添加到通讯录，手机等了三十秒才转出来下个界面，发送好友验证后将手机揣回牛仔裤裤兜。

　　“还不知道学妹你名字呢，我打个备注。”梁祺然说。

　　盛夏瞥了眼在高脚凳上坐下的谢聿珩，声音不自觉放慢也放轻了些，但字字清楚——
　　“盛夏，盛开的盛，夏天的夏。”

　　走出便利店，盛夏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小声地轻轻地长吐一口气。

　　隔着玻璃往店里看了眼。
　　谢聿珩还保持那个坐姿，梁祺然正跟他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谢聿珩笑了下，头微偏，似要看向外面。

　　盛夏心一慌，匆忙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回到餐厅时，锅底和菜刚好端上来。
　　长方形的长桌，刚好容纳四人。

　　盛夏在岑千梨身旁坐下，怕挤着对方又往外面挪了点。

　　岑千梨喝完一口冰的奶茶，瞧见她外坐到桌子边缘了，“你坐这么外面干啥，坐进来一点，等会路过的人再撞到你。”

　　盛夏喝着自己的柠檬水，“没事的。”
　　岑千梨拽着她胳膊把她往里拉，“坐这么远看着好生疏，近点好聊天。”

　　边嘉也说，“是啊。”说着想起什么看着盛夏，“你也是高考状元我记得。”
　　“果然东北爱倒装句。”杜宁笑说，“到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全是东北口音，我寻思我也美由口音呐。”

　　“哈哈哈哈。”
　　几人纷纷笑出声，盛夏看着她们无所顾忌的笑，心里再次生出一种不适应和局促感。

　　“夏夏你真是高考状元啊？哪个地方的高考状元？”笑完之后，岑千梨把话题转回来。

　　盛夏又喝了两口柠檬水，“小县城，竞争没那么大。”
　　“谦虚了。”杜宁将学校官网的公示录取信息找出来，“南浔市高考状元，这还是小县城，这头都得卷破了。”

　　南浔是出了名的卷，好多试卷的出题人都是南浔那边的。

　　杜宁双手抱拳，“佩服，大学四年我将唯你马首是瞻。”
　　岑千梨和边嘉跟着：“俺也一样！”

　　盛夏：“……”

　　这顿饭吃得很是热闹，三人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句，从高中的拼命到成绩出后的喜悦，分享着成人后的第一个暑假去了哪些地方玩。

　　盛夏全程都是听众，听到有趣的地方跟着大家一起笑，在被问到自己时含糊其辞的带过。

　　吃过饭其他三人去取快递，盛夏回宿舍继续整理东西。

　　柜子是早就划分好的，将夏季要穿的衣服用衣架挂上，剩下的都放进最下面的柜子，洗漱完坐在书桌旁拿出报道流程单看。

　　热水和电已经开通，校园网她暂时用不上，打开手机上的软件，搜寻其他兼职。
　　便利店时薪虽然高，但不稳定，如果招到全职她自然就失业，以防万一还得看看其他工作。

　　微信弹出消息。

　　梁祺然：【学妹，你报道需要的东西都弄好没有？】
　　盛夏没直接回答：【有事吗？】

　　不用面对面，她社交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梁祺然：【你要是弄完能不能下午就来上班？反正报道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我下午有个篮球赛。】
　　梁祺然：【我加工资，两百一小时，日结。】
　　盛夏：【好。】

　　跟梁祺然约好两点半准时上班，盛夏定了一点半的闹钟。

　　店里只有梁祺然一个人，见到她来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手表，还不到两点，“不是两点半？”

　　盛夏：“我提前来学习熟悉一下。”

　　梁祺然赞赏的点了点头，“那就从现在开始算时间。”

　　盛夏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从包里拿出本和笔，“不用，就从两点半开始算就好了，你开的薪资已经很高了。”

　　她懂得适可而止。

　　“我就说我肯定没看错人。”梁祺然对她更满意了，“我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绝对是个踏实勤劳的人。”

　　盛夏握笔的手顿了顿，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这句夸奖，“我先从哪里学起？”

　　“收银。”梁祺然带她到收银的电脑前，演示了一遍怎么扫码付款，怎么让柜子弹出纸币，“没人的时候你就该干嘛干嘛，追剧玩游戏都可以。”

　　盛夏一一记下，又问，“大概几点下班？”
　　梁祺然想了想，“三点开始，至少也要两个多小时，七点我来关门。”
　　盛夏点头，“好。”

　　梁祺然又简单交代了一遍店内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临走时又说，“你要是饿了店里东西随便吃，不要钱。”

　　梁祺然瞪着自行车很快没了影。

　　午休结束，便利店的客人多起来，大都是来买水的，盛夏抓紧时间复习一遍笔记本上的内容，在客人递过来三瓶饮料时拿起玻璃柜上的扫码器，随着“叮”地一声，电脑界面跳出商品名称和价格。

　　“一共十五。”盛夏说，“我扫您。”
　　成功收完第一笔款，盛夏松了口气，赶紧给第二位客人结账。

　　“老板今天居然不在？”穿浅绿色裙子的女生问盛夏。
　　盛夏“嗯”了声，“五元，我扫您。”
　　女生：“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盛夏：“不知道。”

　　女生有些失望，女生同伴笑着打趣道，“你是真的问老板吗？你是想问谢聿珩吧。”
　　女生扫码付款，“谢聿珩难接近得很，平时在学校都很难见到，也就在这里运气好能碰见他。”

　　这是今天盛夏第二次听人提起谢聿珩。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京大最不缺的就是学霸，但能将一众学霸都远远甩在后面的极少，中曲继承人只是他其中一个身份，据说他高中就跟人开始创业，目前市值已经过亿，但到底是什么公司，无人知晓。

　　一下午，陆陆续续都有人客人进来，盛夏几乎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又一位客人结账离开后，盛夏活动了下站得有些累的腿和腰，拎了一件矿泉水和可乐，拆开放进冰柜补上，又从仓库里将需要补货的食品拿出来，按顺序放好。

　　弄完已经快七点，掏出手机才瞧见下午岑千梨给她发了好些消息，还有好几个语音电话。

　　岑千梨：【这么热的天，你去哪儿了？】
　　盛夏没隐瞒：【做兼职。】
　　岑千梨:【你吓死我了，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岑千梨：【这才第一天你就开始勤工俭学啊？】

　　京大鼓励勤工俭学，甚至每年还对勤工俭学的优秀学员设立了奖学金。

　　盛夏：【下午在忙没看手机。】
　　盛夏：【抱歉。】
　　岑千梨：【你没事就行，那我也跟边嘉和杜宁说一声，我们差点就要到学校广播站去寻人了。】
　　岑千梨：【那你几点下班？】
　　盛夏：【快了。】

　　盛夏拿了个毛毛虫面包和娃哈哈矿泉水，扫码付钱。

　　已经七点过，迟迟不见梁祺然踪影。
　　估计他还在路上。
　　这么想着，盛夏又等了半个小时，接着又等了半个小时。

　　八点，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从大地消失。
　　盛夏在心里措辞了一番，给梁祺然发消息：【你忙完了吗？大概还有多久来关门？】

　　消息发出去没有动静。
　　快八点半的时候，梁祺然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盛夏下意识就要挂断，在要按下红色按钮时停住，转为接通。

　　“喂。”她声音很轻。
　　“不好意思学妹，我给忘了！”梁祺然那边风很大，“你在多等几分钟，我让人过去关门，实在不好意思，多出的时间我加倍付钱。”

　　盛夏应：“好。”

　　语音刚挂断，梁祺然就转来2000块钱，还有一条语音。
　　“对不住了学妹，我下午打嗨了把这事给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盛夏回了个“没事”，将2000块钱收下，等待来人关门的同时将卫生也打扫了。

　　“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机械女声响起，盛夏转身，看见谢聿珩推门进来。

　　谢聿珩视线落在她身上，抬了抬下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