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心头血》宫诗婵

27、事发

　　“不好了，王妃。”月季小跑着进来，神色慌张。
　　“怎么回事？”
　　“您快去隔壁看看吧。”月季面露难色。

　　陆谨知在门口守卫陪同下匆匆出了门，拐进隔壁院里，自监军走后，这里成了平王的落脚处，而此时，屋内哭声凄厉，还间或夹杂着求饶声。
　　“王爷，天地可鉴，这事和我无关啊……”是表姐陆谨言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是陆谨问，她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
　　陆谨知的心砰的一下，迅速过去探她的鼻息，人已经没气了。
　　死、死了。
　　她神情恍惚，直到被人拽住衣袖，“表妹，表妹救我啊。”

　　陆谨知堪堪回神，合上陆谨问的双眼，勉强维持镇定站了起来。
　　平王手里还拿着剑，正抵在陆谨言脖子上。
　　“平王，是你杀了表妹？”
　　平王面露狠戾之色，“是，她图谋不轨给我下毒，杀了她不过是念在这几日陪我才给个痛快。”

　　陆谨知侧头对跟来的守卫道：“把少将军找来。”
　　守卫面色为难，平王斜睨了他一眼，“去，让二哥过来好好看看这前朝余孽存的是什么心思。”
　　听了这话，守卫才匆匆离去。

　　“表妹，他疯了，他还要杀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陆谨言拽着陆谨知的袖子祈求道。
　　陆谨知压制心底泛滥的思绪，“平王不妨先把剑放下，这里是边关，我们能跑到哪去？”
　　平王觉得此话有理，收了剑。

　　片刻后，周煜来了，见地上的尸体，脸骤然变了色。
　　“怎么回事？”这话是对平王说的。
　　平王冷哼一声：“这前朝余孽试图下毒害我，被我发现了，给她个痛快。”
　　“摘星，叫军医过来。”
　　“是。”摘星匆匆离去。

　　周煜的眸光扫向陆谨知，她却避开了，垂眸看地上已然离去的人。都怪她，昨夜陆谨问说那番话就存了复仇的心思，她的消颓是导致她下毒的关键。虽然动手杀人的是平王，陆谨知难辞其咎。

　　周煜的眸光暗了下去，平王这一剑哪里是杀了一个人，是把他苦心孤诣小心经营的那点感情一剑斩断了。平王啊平王，原本将他弄过来是打算悉心培养，让他接下这守护边关的重任，如此看来，任重而道远。

　　片刻后，摘星带军医匆匆过来，“王爷，人来了。”
　　“检查一下地上女子的死因，顺便看看这屋中的瓶瓶罐罐是否有毒。”
　　军医蹲下身查验陆谨问的脖颈，“少将军，女子是一剑封喉。”
　　周煜挥了挥手，军医又拿起八仙桌上的茶碗和茶壶，先是闻了闻，又以银针验毒。
　　“这茶壶中有毒。”

　　周煜眸子眯了起来，“下去吧。”
　　军医匆匆离去。
　　平王冷冷道：“二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莫要被这女子迷惑了，眼前这幕就是前车之鉴。”
　　陆谨知闭上眼睛，尽管为陆谨问而鸣不平，这事的确是她莽撞了。

　　“王爷，这事与我无关啊，求您别杀我。”陆谨言跪地求饶，陆谨知却站得笔直。
　　她表姐妹三人命运在某种程度上被牢牢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妃怎么看？”周煜到陆谨知面前，一双眸子在她脸上来回打探。
　　“我无话可说。”

　　平王添油加醋道：“昨日刚来时，二哥的王妃和下毒这位曾在一起闲聊，此事定有蹊跷。”
　　周煜的眉头拧了起来，“王妃，可有此事？”
　　“有，不过是询问近况。”
　　“只有这个？”
　　“王爷是不信我？”陆谨知对上他的眼神，不卑不亢。

　　“二哥，不要被这些女人所迷惑，她们到底是亡国女子，放在身边是隐患。”平王添油加醋。
　　陆谨知一句话都没说，只静静地看着周煜。
　　他们一起过了两世，上一世他的确死在了她手里，平王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摘星，派人将地上的女子葬了，王妃跟我回去，至于平王府里的，就由平王处置。”
　　“表妹，表妹救我。”陆谨言拽着陆谨知的袖子不放。
　　陆谨知没动，“王爷，表姐可否交由您来处理？”
　　“这是平王的家事。”
　　“可你也说过这是军中，军中之事就是你的事。”

　　陆谨知言辞切切，周煜哑然，“摘星，将王妃的表姐带回院里，先关起来等候发落。”
　　“是。”摘星将人带走了。
　　平王尽管不满，也没再说什么。
　　人都走了，地上只余一滩血迹。

　　回了周煜的院子，陆谨言被关到了柴房，陆谨知则随周煜一同进了屋。
　　他坐着，她站着，无形中开启一场对峙。
　　周煜手指抵在眉心，似是在思索。
　　陆谨知也不想打断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动。
　　这刺杀来得不算蹊跷，平王那一剑封喉却着实蹊跷。

　　良久，周煜才开口道：“王妃怎么看？”
　　陆谨知眸子微抬，“王爷不打算惩治我？”
　　“犯事的不是你，惩治你做什么？”
　　“那人是我表妹，按平王所说，我也脱不了干系。”

　　周煜站起来，到她身前，“好，本王问问王妃，这一世你可存了杀我的心思？”
　　陆谨知摇头，她的确没考虑这个，顶多是想远离他。
　　“那就可以了。你表妹之死没那么简单，平王尽管有些小心思，却不是杀伐果断的人。”
　　“王爷的意思是？”
　　“怕就怕他与人勾结，给本王下套。”

　　陆谨知眼神微变，“是宁王？”
　　“只是猜测。”
　　若真如此，周煜腹背受敌，远离边关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相反，平王此次任职是监军，若将这事捅到都凉那，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到这一步，陆谨知才了然，平王并非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周煜。

　　“你打算怎么做？”
　　“我召平王过来本意是将他培养成这戍边将军，退出纷争，如今怕是要落空了。”周煜颇为无奈。
　　“你不打算争权？”这倒是陆谨知没想过的。
　　“原本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现在不成了。以大哥的性子，即便我远在天边，只要还活在这世上就是隐患。”
　　皇权有多大的魅力？自古以来，令无数手足相残，幸存者少有。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周煜敛了心思，“进。”
　　摘星闪身而入，“王爷猜的没错，平王果然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回都凉。”
　　周煜了然，看向陆谨知，“王妃，怕是要委屈你了。”
　　陆谨知知道他的立场，也知晓平王此信定会以她为借口生事。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我？”
　　周煜未回。
　　这时，摘星又道：“王爷，城门口还来了两个人，报了您的名讳。”
　　“是两个？不是一个么？”陆谨知疑惑。
　　“带进来。”
　　“是。”

　　摘星速速离去。
　　周煜踱步到她面前，“我会派人送你离开。”
　　陆谨知明白他的用意，一是护她周全，二来，她不在，他也不会受她掣肘。赶巧，她本就有此意。
　　“也好。”
　　至于去哪，想必周煜自有安排。

　　陆谨知想过来人是夺月，却不曾想容卿会和他一起。
　　见了她，容卿也是一愣，却很快恢复如初。
　　“这两位是？”周煜明知故问。
　　“少将军，这少年应是来找我的，至于另一位……”陆谨知故意留悬念。

　　夺月跪地道：“这位公子也曾有恩于我，他志存高远，奈何无处施展抱负，我就将人一同带来了。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哪里的话，这位公子此次前来，是想成为这戍边一员？还是有其他打算？少将军是爱才之人，或许能祝你实现抱负。”陆谨知配合做戏。

　　“早听闻少年将军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在下容卿，想追随少将军。”
　　周煜与陆谨知眼神相碰，随即笑道：“既是有抱负之人，我又怎能据之在外？这位公子想在军中寻什么差事？又有何本事？”
　　容卿四下扫了一眼，似是有所顾忌。
　　周煜了然，“摘星，带这少年下去安顿。”
　　摘星是个聪明人，立即将人带了出去。

　　房内只余周煜陆谨知和容卿三人，容卿才递过一张帖子，周煜接过，眸色微变，陆谨知瞟了一眼，应是宁王和平王往来书信内容，不知怎么被他誊写下来。
　　“如何？”
　　“说说你的看法。”

　　容卿凝眸，扫过陆谨知，“边关多事，平王怕是已经上报到都凉，眼下王妃不易在此停留。”
　　陆谨知微愣，容卿大概对这都凉之事了如指掌，见了她非但没惊讶，反而连她的身份都猜到了，更猜中周煜接下来要走的路。他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王妃怎么看？”周煜煞有介事询问她的意见。
　　“这位公子倒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若能留在王爷身边，定会如虎添翼。”
　　“的确。”

　　周煜将那折子收起，“既然你有此想法，本王倒是有一重任交给你。”
　　“王爷请说。”
　　“暗中带王妃离开。”
　　“何时？”
　　“今晚。”

　　容卿侧头看向陆谨知，陆谨知则看向周煜，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王爷交代，自当倾尽全力。”容卿及时表衷心。
　　“去找摘星，具体事宜他会处理。”
　　“是。”容卿退了出去。

　　陆谨知叹了口气，“王爷早料到他会来？”
　　“嗯，上一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来得正好，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你才初次与他相见，为何会放心？”
　　“我早知他的真实身份，他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原来你知道。”

　　周煜摸了摸她的脸，“委屈王妃了。”
　　“委屈什么？倒是表姐，她该怎么办？”陆谨言放在身边并不妥当，陆谨知猜测周煜不会将她们放到一起。
　　“放心吧，我自会处理，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监军那救出的女子又该如何？”
　　“交给容卿，应是他的旧时。”

　　周煜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更确切地说，他是这局势的掌控者。
　　“临走前我想去见一见表姐。”
　　“好。”话这么说，周煜却将她抱进怀里，呢喃道：“不想与你分开。”
　　此一去，再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陆谨知欲言又止，他们注定没有结果，越早分开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