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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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卿宅子出来，陆谨知没有立即回王府。心绪烦乱，干脆弃了马车在街上随意走一走。
夺月怕她一个人出事，紧跟在她身后。
“你先回去吧。”
“王妃。”夺月犹豫着。
“这里是天子脚下，街上又这么多的人，不会有事。”
“是。”得了话，夺月才驾马车远去。
已是黄昏，太阳落山后骤然变冷了不少，连寒风都跟着呜咽，拼命地往衣襟里钻。
陆谨知感到有些冷，不止是这天气严寒，而是这诺大的天下无她可去之处。在容卿眼中她只是一个无武力傍身的弱女子，走不出这座王城。
起风了，卖红薯的妇人推着小推车艰难前行，妇人旁边还跟着一个不足四五岁的小孩，二人有说有笑。
“娘，我们今晚吃什么？”
“今日赚了不少，娘给你做顿好吃的。”
“我想吃鸡腿。”
“好，娘做给你吃。”
一长一小，衣衫褴褛，难得温情。
陆谨知驻足，或许只有世间太平，百姓脸上才会有那样的笑容。
有马蹄声靠近，她自行退到一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经过，没走出几丈远，又停了下来。
陆谨知心不在焉，还在漫无目的往前走，被马车上骤然伸出的手臂拦住，“姑娘去哪？小爷捎你一程。”
抬眸，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看起来十七八岁，与她年纪相仿，脸上尽是玩世不恭。
“不必。”陆谨知避开他，谁料公子哥倏地跳下车，挡在她面前，“我见姑娘貌若天仙，不如跟了我，我可许你荣华富贵。”
公子哥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流连，色心昭然若揭。
陆谨知面不改色，冷淡道：“滚。”
原本驾车的侍从跟在公子哥后，听了这话不满地冲上前狗仗人势道：“知道我家王爷是谁吗？胆敢这样说话。”
公子哥一脚将侍从踹到一边，“别吓着人家姑娘。”
王爷？这都城能称得上王爷的只有摄政王周煜以及刚从边关回来的平王，陆谨知不由地重新打量眼前人，此人虽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那双手却如同周煜的一般，肉眼可见的粗糙，腰间佩玉样式也格外眼熟，周煜也有类似的一块。又想起容卿对平王的点评，已了然此人的身份。
陆谨知嗤笑道：“平王刚回来就在这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不怕有损声誉？”
平王面色微滞，“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难猜。”陆谨知并不想同他纠缠，绕开他往前走。
身后的人追了上来，“知道我是平王还能如此不动声色，你是哪家的姑娘？”
“平王若是寂寞，可去东边的西柳楼找乐子，我已非待字闺中的女子，恕不奉陪。”西柳楼是都城最大的青楼，陆谨知也是在早晨出王府的时候经过问了一嘴才知晓。
“西柳楼的姑娘怎能比得上你？出阁的姑娘更有韵味，本王不介意。”
陆谨知脚步停顿，“大致是边关太苦？平王竟如此饥不择食。”
“非也，本王眼光挑剔得很。姑娘一看就非池中物。”
他再次挡在她面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陆谨知被纠缠的烦，犹豫着要不要自曝身份，又一辆马车驶过来，摘星停下车，对马车里的人道：“王爷，是王妃，还有平王。”
马车距离二人有一段路程，陆谨知看见了，平王背对着马车并没有注意，想强行拥美人入怀，手腕倏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吃痛收回，怒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小爷过来找打。”
一回头，对上摄政王那张如阎罗般的脸。
方才气势如虎的平王如变脸般换上笑脸，谄媚道：“二哥这么快就出宫了？怎不多待一会儿。”
“再晚来一会儿，你怕是要把本王的王妃拐跑了。”周煜的语调如面色那般阴沉。
平王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谨知，“她、她，她是二嫂？”
陆谨知没理会，平王忙躬身致歉，“是小弟眼拙，二嫂别介意，方才的话您就当我是吃醉了酒，耍酒疯。”
周煜到陆谨知身侧，护犊子似地揽过她的腰身，“怎独自出来了？连马车都没有？你的贴身侍卫呢？”
“车里闷，随意走走。”
“回王府。”周煜带人走出两步远，似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停顿，回头看向平王道：“半年太短，就一年吧，在王府好生收收性子。”
人已被带上车走远了，平王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他奶奶的，本王今日出门是没看黄历。”
马车暖意熏人，瞬间驱散了外面带来的寒。
周煜捉住陆谨知的手，“都冻凉了。”
陆谨知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
周煜将角落的汤婆子塞进她手里，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这般冷淡的神情分明是在同他置气。
“方才那人是我三弟平王，不着调惯了，我已惩罚过他，若是有得罪之处，我代他向你赔礼道歉。”
陆谨知握住那汤婆子，并未言语。
身侧的人轻叹一声，“王妃何至于如此待我？”
她并非想同他闹，只是心绪烦乱，没精力同他周旋。
周煜却不消停，她的冷淡并没有影响到他对她的态度，温声软语道：“去见过容卿了？我命他去驻守边疆，即刻启程，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
“你怎么知道我去见了兄长？”难道他还派了眼线跟着她？
“猜的。”周煜的确有派人暗中保护她，毕竟她的安危与他的命息息相关。
陆谨知不语，周煜又道：“可是因我派容卿去驻守边关而生气？”
“与我有何关系。”
“本以为你只对我一人冷淡，没想到对容卿也是如此，王妃大致是天性冷淡吧。”身侧的人张靠双臂，将她拢到怀里，下颚抵在她肩上，“本王该如何把你捂热？”
“松开。”陆谨知挣扎，他的双臂收紧。
“你是本王的王妃——”
“行了。”陆谨知不愿意听他那套说辞，又是“本王的王妃”，这个头衔像是枷锁，碍手碍脚。她隔着衣袖暗暗捏住袖袋里的小瓷瓶。
身侧的人凑在她耳侧低语，“容卿不在，本王会好好照顾你的。”
耳旁呼吸温热，吹的陆谨知耳廓发痒，“王爷是雅正之人，应时时注意礼节。”
周煜轻笑出声，“夫妻情趣，何来礼节一说？王妃今夜身子可好了？”
陆谨知身子一僵，明白他的意思。
“紧张什么？本王又不是豺狼虎豹。”周煜捉住她的手，陆谨知怕被他发现那小瓷瓶，松开袖袋，反捉住他的手，“王爷又要做什么？”
周煜将她的手反扣住，“眼下在马车里，摘星还在外面，本王能做些什么？”
一帘之隔，摘星眉头拧紧，心想要不您还是当我不存在吧。
王妃进府之前，摘星只当他家王爷如外界所说那般不近女色，当然，不近女色之所以传出去也有他的功劳，因为他自小跟在王爷身侧，一同征战沙场，走遍天下，从没见王爷身旁有过女子，谁曾想沾了王妃之后就这样了。有些话，他无心听到耳朵里，也会不自觉的脸红。
马车内，陆谨知蹙眉，“您是天下人敬仰的摄政王，我父亲之死多少和你有关，如今三年丧期未过，王爷还是收敛些。”
拢在腰间的手一紧，“本王娶都娶了，还在乎这个？王妃只晓得拿太傅敷衍我。”
装病熟睡，丧期未满，该用的招数都用了，还有什么能阻止周煜不碰她？陆谨知不明白周煜为何如此急于与她亲近，“王爷喜欢我？”
“你是本王的王妃，为何不喜欢？”
“你我相识不足一月，何来喜欢可言？”
周煜手指落在她的发间，自发丝穿过，“为何不能喜欢？谁规定不能一见倾心？没记错的话王妃当日为我挡刀，按理说本王当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堂堂摄政王竟然这么说？
他粗糙的指腹划过发丝，莫名生出几许暧昧，陆谨知捉住他乱动的手，“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本王想给的，必须给。天下还没有人敢嫌弃本王，王妃是头一个。”他的唇在她的耳后落下，只轻轻地触碰，陆谨知倏地推开他。
“王爷王妃，到了。”马车停下，摘星的话像是救命稻草。
忽略周煜不满的眼神，陆谨知掀了帘子下车。
周煜跟在后面，临下车前还瞥了一眼摘星，眼神颇为不悦。
“？”
摘星心想，他又做错了什么？
天已经黑了，府内的灯已点亮。
“王妃，等等本王。”周煜本就长得高，加之习武，步子快，三两步追上陆谨知，瞥见陆谨知微红的脸时，方才的不满消散了许多，“原来是害羞了，王妃的脸都红了。”
陆谨知面色难看，那分明是马车里热，外面又冷，这一热一冷所致，和他有什么关系？
晚膳已经准备好，席间陆谨知并未说话，只埋头用膳，暗中思索应对之策，周煜为她布菜之余还不忘打趣，“慢些吃，长夜漫漫，本王不急。”
陆谨知听了这话被呛到，剧烈咳了起来。
周煜轻拍着她的后背，递过一碗汤，“都叫你慢点了，噎到本王会心疼的。”
月季和晚樱互换个眼神，王爷对王妃真好啊，铁汉柔情，谁能想到外人口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能有这样的一面。
咳嗽中的陆谨知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能掐死周煜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