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垂不朽》菲欧娜娜

2、第2章 公冶芒

　　笑料似乎会传播的更广，像春季柳絮般漂浮在空中，被风一吹，传到了洛阳城北部的一个饭馆，一个腰间配短剑的飒爽女子，坐在长凳上，两腿大大敞开，俯身大口吃着饭。同桌的还有三个男子。

　　公冶芒，这位前段时间被外来的地痞赶走，却又被他们卑躬邀请回来的，女街霸。

　　“老大，听说城外老林中出现了几个吃人妖怪啊，长相凶残，像野兽一般狠毒又野蛮。”坐在她左手边的人说道。

　　公冶芒没吱声，继续埋头吃饭。

　　“您这般武艺高强，不去会会？我从您这独压万人的面相，能借此机会，能成为洛阳大英雄！”坐她对面的人露出谄媚的笑意。

　　听到当英雌的诱惑，公冶芒忙着扒饭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吃了几口，然后坐直了，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油。

　　“史上哪有王者亲自出征的？何况这只不过是荒谬谣言，我要真信了它，岂不成了笑话？”

　　“信有不信无啊，而且这城中的确有十一二个人消失，不知去向，街坊邻居都开始提心吊胆了，这么多人同时消失，对方来头不简单吧？”

　　“人神秘失踪那也有很多原因，不见得是这故弄玄虚的妖怪，谣言止于智者，算了，你们也别再叨叨这件事了。”

　　公冶芒吃饱了，打了个嗝，起身拍拍屁股，走出了饭馆的门。剩下的顾着说话，还没吃饱，但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时没忘记交饭钱。

　　午后阳光娇艳刺眼，公冶芒把手背到后脑勺，闲庭漫步式走在熙攘街道上。四个人走在街道中间，路人纷纷让路。

　　公冶芒正美滋滋晒着太阳，这份安详被一个老妇人打断了。老妇人突然冒出来，站在公冶芒前面，双手握住她的手臂，拖着哭腔说：“救救我儿吧，救救他，我儿被吃人野兽抓走了，只有你，只有你能救他了……请你救救他。”

　　公冶芒被吓到了，反过来握住老妇人肩膀，轻轻地摇晃着说：“您别信这弄虚作假的谣言了，您儿子准是去哪里游玩，一时忘记了回家，或者遇到了其他事。您再等上一两天，说不定他就回家了。”

　　老妇人额头冒着晶晶亮的汗珠，哭腔的语调转为痛哭流涕，边掉泪边梗咽道：我儿不是乐不思蜀的人，平日也没仇家，待人善良和气，他不该就这么消失啊……”

　　有几个人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煽风点火：“芒姐，你就去深山里看看嘛，探探谣言是否为真，也好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放心啊。”

　　老妇人靠在她臂弯里痛哭，骄阳晒得她有一些头昏脑涨，她决定了，要去一探究竟。等老妇人情绪稳定一些之后，她们分别了，公冶芒继续向前走着，头脑思索着下午的行程。

　　阳光晒得她慵懒，充满困意，她慢悠悠晃到房舍，一进门就奔向床，倒头就睡。

　　睡得很沉，做起了梦。梦见在一个烟雾缭绕的深夜，食人兽从浓雾中缓缓现身，快看清它的样貌时，突然朝她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冒出劲风和臭气，她透不过气，差点要晕倒，在震耳的嘶吼声中，她看见野兽的喉咙处，有十多个人看着她。她惊醒了。

　　惊醒片刻，她立即起身坐好，噩梦场景在她脑中快速闪过。没有丝毫犹豫的，她拿出她的乌鞘长剑，斜背在身后，就出门了。

　　公冶芒小时候听说有一些土匪驻扎此地，后来那批人走了，过了段时间，又来了一批野蛮人，人群来往流经的森林，亦如人来人往的洛阳。普通百姓可不敢来这里，树木就这样天长日久养着，逐渐粗壮，成了深山老林，密不透风。

　　越向里面走去越幽静，也越来越冷。公冶芒听到她自己喘气的声音，远处小溪流水声，一些爬虫爬过时落叶时的窸窣声，从头顶传来的，高耸入云的树冠被风吹拂的簌簌声。

　　连狮虎狼狗的影子都没见到，也没啥奇特异常，那些人可真会自己吓自己。公冶芒长舒了一口气。

　　就这么想着，前方突然传来异常声响，有人。

　　她敏捷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旁边有众多杂草掩护。她探出头仔细观察，看到前方一男一女藏在一棵大树的粗壮树枝上，隔着浓密绿叶，向下窥探。树下躺着一个黑衣人，三四根插在头部，三根箭直插在他脖子一带，另有数十根立在胸口。

　　好家伙，就是这两人制造的人心惶惶？还是，另有其他。

　　树上的男女一人背着一把弩弓，射杀完黑衣人之后，静等其他猎物自投罗网。如他们所愿，还有个高大黑衣男子走近了躺在地上的人。公冶芒用手捂住瞠目结舌的嘴，不远处这站立的男子，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靠着耳朵和鼻子找到了同伴。

　　这才是恐慌的源头！

　　从树缝间不断飞出弩箭，直逼后来者，但电光火石的瞬间，后来者向后大步流星退去，同时踩着树干，飞上树枝，拔出腰间佩剑，风驰电掣之间向树上男子冲去，利落地在男子脖子上抹了一刀。抹完男子脖子，又踩着树枝，一把抓过女子衣领。

　　男子掉下树枝，重重摔在地上，几乎同一时间，黑衣人揪着她的衣领，把女子摔在地上，随即再轻轻落回地面。

　　黑衣人用脚踹了踹她的头，没动静，她昏过去了。黑衣人掏出一根粗绳，转身面向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像是要把他们绑在一起。

　　公冶芒在树后憋了好久，正准备趁他转身忙活其他的时候，冲上去给这怪物一剑。

　　但失去知觉的女子醒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背对她的黑衣人，出其不意地跳跃起身，同时拔出匕首，向前俯冲，刺向男子头部。

　　黑衣男敏捷地向旁边闪去，女子扑了个空，再次摔倒在地。

　　男子拿出一根鞭子，在空中甩了两下，发出尖锐咻声，震动着树叶纷纷掉落。

　　在女人脸上鞭打几下，应该很爽吧？黑衣人变态的想着，但突然想起主脑单兹的指令，只抓女的，不得太过暴力，留活口。一想到单兹，黑衣人打了个冷颤。

　　在他出神的时候，女子向远离他的方向爬行几步，并再次站起来。听到她站起来的声音，他摩拳擦掌，准备使出大力，把她绑起来时。

　　女子突然放低重心，向前他的腿脚方向扑去，黑衣人觉察到她的意图，立即在腿部灌注力量，做好低空踢飞她的准备。女子快接近他时，却突然跳起来，抬起右腿，对准男子太阳穴，凶狠地踢去。

　　正中红心，男子太阳穴被踢中。虽然不知道这奇特生物的脆弱点是否和人类一样，但当黑衣男脚步呼吸变粗重，脚步踉跄之际，女子乘胜追击，大步流星地接近他，抬腿踢裆，男子摇晃着弯曲双腿，勉强支撑自己站立。

　　她再次弹跳其起来，用膝尖撞击太阳穴，流星拳击打喉结，拳法又狠又致命，这般一发三连的猛烈攻击下，男子颤巍巍地单膝跪在地上。

　　女子发间绑了条红带，穿褐色紧身衣，勾勒出精壮曲线。除了少时在少林寺见过武林高手，下山之后的这几年，公冶芒还从没见过有这般矫健又凶猛的女子。

　　黑衣男还没完全倒下，说明…他抽出拿皮鞭，握在手中，女子要夺过之时，他站起来，大力抽打她，抽打之处瞬间皮开肉绽，鞭上有毒！

　　连续抽打四五回，女子吐血倒地。

　　公冶芒被这毒鞭吓傻了，即便依稀存有上前施以援手的念头，双脚却被牢牢钉在土地里，动弹不得。

　　躲在树后面如死灰，以静音模式坐到夜幕降临，天色已晚时才被森林的寒气冻醒。银白月光从茂盛树叶间跌落在地面，公冶芒摸着昏暗月光，跌跌撞撞地向洛阳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