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转战同志圈》柯基好多鱼

6、画

　　九月中旬的扬城还没有任何入秋的迹象，依旧夏日炎炎，让人有种燥热之感。

　　今天是央华大学的开学日，很多大一家长陪同自己的孩子来到学校参观等等，原本宽敞的学校路道此时是堵得车水马龙，学校保安尽力想着怎么疏通校道，有的吹哨有的喊喇叭，走路的学生以及家长则是走人行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穿着支援服的学长学姐也会给学生以及家长指路，搬运东西。

　　穿着学校黑色制服的督察队也在其中。

　　郝林将眼镜摘了下来，他其实有些近视，平时不用学习画画的时候就会摘下来。

　　这会是下午最炎热的时间段，人来人往的，都是五彩斑斓的太阳伞，从宿舍去往教学楼的路上要经过学校的图书馆，而作为学校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图书馆的巍峨建筑前的‘大广场’自然也会用来迎接新生。

　　此时郝林十分艰难的走在这个‘大广场’上，他夹着画板，手里还提着画材箱，里面都是重的不行的颜料，本就瘦小的自己自然是有些艰难，望着离自己就十几步路的德美楼，他叹口气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让自己休息一下再去好了。

　　郝林有些想念石头了，要不是这几天他跟学校去参加羽毛球比赛了，这时候就要叫上他，作为大二学生，上一周他们就被学校的通知叫回来上学了，本来今天是周末，明天才开始上课，但是教授非要他把暑假的时候画的画给他送过去，这不只能在周天这天给他送过去了，平时都在上课，没空。

　　“学弟，你这东西好多啊，需要帮忙吗？”

　　这时有个穿着志愿服的女子走上前来问道。

　　郝林楞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声音低低的，要不是对方离得近，都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是这样啊……”女子长得很白皙好看，笑起来也温温柔柔的，让郝林心缩了一下。

　　“阿文，这里有学生，快来！”女子身后传来叫她回去的声音，女子只能笑着跟郝林拜拜，让他小心，可以叫今天的志愿者帮忙。

　　郝林望着女子的背影，有些许的心动，这个叫阿文的女孩子，好温柔。

　　那头，冯文珊跑到刚刚叫自己的朋友前，左顾右盼问道：“哪呢人。”

　　“刚刚已经被另一个给送走了。”李姿揽着冯文珊的手臂说道，“你刚刚怎么去那里？”

　　“那里？我是看见他好像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家长，觉得他是不是不方便拿东西才坐那，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问他要不要帮忙而已。”

　　“不是，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谁？”

　　“他是艺术系那个神经病啊，你没听过吗？”

　　“神经病？为什么要这样骂他，我看他挺好的。”

　　“不是，他是真的有病，而且有点神经质，我反正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之前留过级好像就算因为这个心理疾病，休学一年，但是他回来上学他同学都说他根本没有完全治疗成功，有的时候还是会发病，据说很可怕，还伤过人的。”

　　“可是我刚刚看他挺好的，真的是那个人吗？”

　　冯文珊往郝林的方向看去，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我之前在学校论坛见过他的照片，你知道吧，有人专门开个贴就是在说他，我不会看错的，反正你离他远点吧。”李姿拉着她往前走，语重心长道。

　　“他叫什么？”结果听者根本没有在听，反问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可是我看他真的很正常啊。”就算有些邋遢，冯文珊急忙解释道。

　　“郝林，他艺术系大二的，你反正以后绕着走就行。”

　　德美楼是央华大学最早的一批教学楼，有接近百年历史之久，培养出很多为杰出的画家，在圈子里是很多人的学校回忆，此时郝林提着画板和画材箱走了接近五分钟才到三楼，这个楼虽然被翻新过，但是依旧掩藏不了内在的腐朽，走廊天花板上依稀可以看见许多霉点，旁边的墙壁也有裂纹，看起来就跟那些历史悠久的居民楼很像。

　　郝林喘着气来到马教授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让他进去的声音。

　　“小林，你来了。”马教授长得不高，有些驼背，马脸，下巴还有些山羊胡须，看起来有个五十多岁了，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马教授将郝林迎到自己沙发上，说话的时候有些严肃，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教授，您找我？”

　　“是这样的，上学期你不是画了那张《空下女体》吗，你记得吧。”马教授缓缓给两人都倒上茶，整间不大的办公室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新人心扉。

　　“《空下女体》？我记得，在我家里保存着。”

　　“这个暑假不是有个展嘛，我就擅自把你的画发过去了，放心我加了你的名字的，有人看上了想买。”

　　放在平时，郝林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不缺钱，这些画都是他的宝贝，他不会随意卖出去的，但是这个《空下女体》是前女友也就是祁希做的模特，他听到这，有冲动想将画卖出去也好送出去也好，他是不想见的。

　　“小林，不是我说你，你知道作为一个上大学的未来以手艺过活的艺术生，大学的时候打造自己的名气有多重要吗？”马教授的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恨不得把郝林骂一通，这个学生有天赋但是太闷了，以后可怎么过活。

　　结果——

　　“可以教授，我卖。”

　　“嗯？”马教授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睁着不大的眼睛望着这个有些不认识的学生。

　　“我可以卖，但是教授，我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是下次请不要擅自把我的画发在别的地方，如果要也一定要通知我。”

　　“好的，好的！”马教授没有在意郝林有些疏远的语气，但还是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歉，并且从荷包里拿出合同，让郝林回去看看，有不满意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郝林郑重的接过，说了一番道谢的话。

　　“你暑假有创作吗？”马教授望向刚刚郝林提过来的画板问到。

　　“有是有，只是没有完成。”郝林将合同收好后，把画板提了过来。

　　这张画是前不久郝林在石头家里画的，他其实很满意，马教授不动声色的把这张画审视了一遍。

　　画上以黑暗为主，少量的五颜六色的光束，中间画的是看不清脸的生物，还有最上面是被抓着脚的——只有一只白嫩的脚，从膝盖处就没画了，旁边还有很多红色的类似血水一样的河流，整幅画都从充满着黑暗风，连见多识广的马教授都心下一惊。

　　“你这画的确实不错，颜色调和也很到位，但是小林，我能听听你画这幅画的初衷吗？”马教授面色严肃，望着郝林问道。

　　这幅画很明显有问题，记得上次他也在校的时候做了类似的画，结果没多久就把人搞医院去了，他也因此回家休学一年了。

　　但是他面前这位天赋异禀的学生却低着头，半天过后只是摇摇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马教授无奈叹口气说道：“行，你先把画作完成吧，我再看。”

　　走之前，马教授还问了几个问题，郝林都一一作答，走的时候他带上画材箱和画跟教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此时天色依旧渐晚，沿路的人群也少了很多，他乐的清闲，边走边拿起合同细细的看了起来，上面写着画作交易金额为五万云云，卖多少钱他不在乎，相反他有些奇怪这个人对于他的画的想法，他熟练的将电话号码存进手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能不能加上这个号码的微信。

　　突然，手中的画版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手指还被搁到，他下意识的缩手画板直挺挺的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郝林瞳孔微缩，愣住一瞬赶忙将地上的画板扶了起来，好在最近一直天气晴朗，地上也只是浅浅的灰尘，他拍了拍画上的灰尘，看见画还好好的随即松口气。

　　“郝林？”

　　郝林听见有人叫自己，看向那个方向，发现就算刚刚撞自己的人，他还没走。

　　“你是……”郝林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个人，问道。

　　“你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陈陶，就是杨夏的朋友。”

　　“哦，你有什么事。”

　　“抱歉啊，刚刚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

　　“没事。”

　　“你这画的是什么？”

　　郝林不欲与他多缠，将画板夹住准备离开。

　　“诶，别走啊，给我看看嘛。”

　　陈陶上前速度很快将他肩膀夹着的画板抢了过去，他害怕自己因为太用了伤到画，所以轻而易举的让对方拿到了。

　　陈陶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成功拿到了，还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气起来看向这幅画。

　　“还给我！”

　　“你这画的怎么这么黑暗，还有血，是不是又想干什么坏事，我可是听说你上次就是因为杨夏把你的画不小心毁了一点你就让人家进医院的，我是不是也要小心才行。”

　　“还给我，否则我报警了！”

　　“欸，你跟杨夏这么多年一起，你怎么忍心让他住这么久的医院。”

　　郝林扑上去与陈陶扭打在一起，虽然自己不如他高，但是他不怕死的疯狂劲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同学，你们做什么！”

　　郝林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拉住，他看见周围的人群，以及被打的脸有几分青块的陈陶，仿佛卸了力气一般不再动弹。

　　来的人是学校的教务处老师，长得很胖矮，但是却很严肃，他低声问道陈陶要不要送校医室云云，那热情劲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郝林则是在旁边想拜托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他扭了扭脖子，想身后的人松手的意图非常明显，但是对方却好似注意力被转移了一般，没有理会。

　　“放手！”郝林有些气急败坏，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跟他过不去，他盯着前面不远处陈陶手中的画，以及看他欲走之态，心下焦急起来，反手想将后面的人手扯开。

　　但是身后的人似乎不止比自己力气大，还高，他感觉自己脖子被勒住一般，那人不仅不松手反而还把他提了起来。

　　“不用了，主任，我先走了。”陈陶满脸堆笑，摆手就转身离开了，手中还夹着郝林的画板，但是没人知道这是别人的东西。

　　“欸，你别走！”郝林想上前阻止陈陶离开，可是教导主任笑眯眯的拦着他说道，“这位同学，我需要你跟我去一下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