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观礼 ...
-
凤鸣山渐渐染上金黄,桐城四处弥漫着丰收的气息,秋猎转瞬即至。
秋猎的祭礼场地设在凤鸣山东麓的一块平缓之处。
安静的凤鸣山下熙熙攘攘,里里外外全都是人。
祭礼场依山形修建,内底外高。低洼处是参赛者和贵宾观礼区,距离祭礼台最近;高台处是平民百姓的观赛区,视野开阔,方便观看。
祭礼场的边缘按照职能排了两圈帐篷,是专门为参与此次秋猎的竞选者和观礼的贵宾提供的休息区域。
秋猎分为农桑和狩猎两类:擅长文的参与农桑,考核农作水利等相关的各种知识;擅长武的先考核马术骑射,然后进到凤鸣山脉里,在限定的时间内猎取在特定位置预先安放好的猎物,并按照猎取猎物算分评比,如有平手,还会在狩猎结束后家设擂台赛。三场过后,选出最终的优胜者。
原烈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跟随城主府派来的接待人员进入了平民观礼区,随便找了个位子一边端着盘子吃着凤鸣山特产的零嘴,一边漫不经心观看场内的比赛。
没过多久,就在候场区发现了寻找的目标——凤轻语。
风轻语策马入场,手里拈着一张灵巧的弓,在场内轻盈飞驰。
搭箭,满弓,一连三射,正中靶心。
“大姑娘好箭法!”内场外场人声鼎沸,齐声欢呼。
“想不到风大姑娘箭法如此高超。”原烈感叹。
“大兄弟是外来人吧?不知道也正常。”旁边的观众听见原烈的话,接过话头:“在我们桐城,风大姑娘就是这个。”那人竖起大拇指。
“是吗?那这么说,风大姑娘可是桐城最厉害的人了?”
“也不能说最厉害,不过比风大姑娘厉害的确实没几个。”
“没几个?那还是有的,都是谁呀?今天也来了吗?”原烈好奇心被勾出来,不停向场内张望。
“嘿,你还别说,今天来的就有两个。那边有个黑衣服的看见没?就是跟大姑娘说话的那个。”旁边的人兴致勃勃:“那个是凤家的这辈的老大,大姑娘的大哥。神武十三年的武状元。怎么样,厉害不?可惜啊,是抱养的。不然大姑娘也用不着这么辛苦。”
“怎么说?好好的为什么要抱养?”
“你不知道?哦,对,你是外乡人。”
“当时城主成婚几年一直没有子嗣,后来不知道从哪抱回个孩子,就是他。我们这有个说法,若是成婚多年无所出,就抱一个回来样,娃娃看着家里的孩子过的好就愿意过来投胎了。”
“凤家把这孩子养的好,过了几年,还真就有了大姑娘。之后凤家这一代的孩子也跟着多了。”
“可为啥说大姑娘辛苦呢?这抱养的养的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血脉,大姑娘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嫡出的孩子就她一个。这要别家找个上门女婿什么就解决了。大姑娘不行,这是凤家得她自己撑起来,可不得辛苦。”
“诶?我记得大姑娘身边不是有个妹妹吗?”
“你说敏次那个丫头啊?那丫头是前些年大姑娘跟着城主出去剿匪,从土匪窝捡回来的。家里人都被土匪害死了。大姑娘瞧她可怜,就带回凤家养着,现在长大了天天粘着大姑娘。”
“大哥你知道的可真多。”原烈听了这些话眉眼弯弯,虽然笑的清浅心情却好极了。
“嗨,也不是。”大哥不好意思挠挠头:“以前家里遭了灾,是大姑娘带着人把我们一下从泥巴里扒拉出来,还留下了粮食给我们在城里落了脚。我......大姑娘的事就多留意了点。嘿嘿。”
“原来是这样。那除了凤家的大哥,比大姑娘厉害的还有一个呢?”
“喏,现在进场的那个绿衣服看你见没?那就是另一个。”
“哦?他是谁?”原烈眯起眼睛。
“那个叫谢清晨,是咱大姑娘的未婚夫。”
原烈挑眉,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呵,未婚夫?
“诶,大兄弟……”旁边的大哥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原本笑盈盈跟自己说话的原烈突然没了表情,一时间涌到嘴边的话打了几个圈,又咽了回去。
骑射结束,大伙都回到秋猎的帐篷里准备接下来狩猎用的工具。
凤敏次捧着凤轻语的猎装津津有味地看凤轻语收拾行囊。
“阿姐这次一定是头筹。”凤敏次递过外衫,乖巧的站在一旁,弯着眼眉轻笑,满眼孺慕:“阿姐穿什么都好看,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阿姐这样。”
“像我?像我什么?是天天在外面跑,舞枪弄棒不着家吗?”凤轻语轻笑出了声。
“对啊,因为我想要和阿姐一样打土匪。”凤敏次乌黑闪亮的眼睛满是光彩。
“傻丫头,打土匪很危险的。还是在家安稳。你跟我一样到处跑,等你长大之后难道不嫁人了?不如在家学着居家过日子用的本事,安稳一些。”凤轻语往身上竖着腰封“你看宁儿,她那样子才是正八经的大家闺秀呢。白白净净的谁见了都喜欢。你好歹学学她,学我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晒得一身黑,每天都跟那些泥蛋子打交道不成?”
“我就是想打土匪。反正我就要跟姐姐一样。”凤敏次小嘴一撇:“再说了,你和她们那不一样。要不是因为匪患城里缺人手忙不开,你也不会跑去帮爹爹他们。”
凤轻语轻笑,伸手蹂了两把凤敏次的小脑袋。看着头发被揉的有些散,又归拢整齐。
“你瞧我”凤轻语伸出手掌:“大户人家的小姐哪个像我这样脸晒得黢黑手心也满是茧子的?不都是白白净净,乖巧可爱的样子?”
“你哪里黑了?茧子也只有一点点,我......”凤敏次急了:“反正,我才不要跟凤宁儿一样!”凤敏次垮下小脸,“瞧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勾搭自己姐夫,算什么姐姐......”
“敏次!”凤轻语突然翻脸厉声,凤敏次被吓了一个哆嗦。
“她好歹也是你姐姐,不管她怎样,你不要老甩脸给她看。”凤轻语语气一缓,随即扎紧了护腕:“再说,婚约是长辈定的。长者赐,不敢辞。凤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个嫡出,爷爷铁口定的结嫡亲,我总要尽孝心。婚姻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跟谁不是过?何况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他非要娶,我还能拦着不成?”
“可是阿姐......好吧,我知道了。”凤敏次不甘的眼神在凤轻语的注视下肉眼可见的蔫了:“可是阿姐,你总要小心防备一些。宁儿...姐姐总是跟清晨哥一起,今天狩猎我一想他俩就跳眼皮,我就是对他们就是不放心。过会,你一定要当心他两个。”
“阿姐,你一定要当心,小心一点总没有什么坏处的。”凤敏次撅着小嘴,眼里的担忧化成眼泪不停的打转。
“好好好,我一定会当心。委屈坏了?”凤轻语抬眼瞧见凤敏次拉胯的小脸,只觉得小丫头哪哪都可爱,忍不住调笑:“呦,瞧这小嘴,都能挂秤砣了!”
凤轻语知道自己的话让凤敏次心里不开心,便说道:“一会我给你逮只兔子回去养?你要不要?”
“要!”凤敏次孩子心性,一听要给她逮兔子,小眼睛立马亮了。
“行,一会我给你逮只大的玩。”凤轻语提起弓,轻拍一下凤敏次的肩膀:“走了。”
“嗯。”凤敏次站在帐篷门口目送风轻语:“阿姐,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小心啊。”
*
“公子,你去哪了?叫属下好找。”阿九大老远看见原烈,一路小跑而来,忍不住埋怨。
“上面视野好,我在上面看了会骑射。”原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上面视野是好,可哪比得上咱自己的座位看的清楚?”
“......还跟人说了一会话。这边人少,没上面热闹。”原烈将手中的瓜子皮撒在桌上,排干净手。
“那公子好歹也要跟属下说一声,这人多眼杂的,公子又没人盯着,万一再有个什么好歹来......”
“行了,你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一天天婆婆妈妈的,有完没完啊?”原烈有些不耐烦,捏起个干果塞进阿九嘴里:“我自己去那叫游龙入海,你跟着去那叫鹤立鸡群。人家观礼都是去看热闹的,谁跟你一样,动不动要跟边上的人打架?究竟我是来看人热闹的,还是让人看我热闹的?你能让我少操点心不?”
“我,我这不是担心公子嘛......”阿九无奈。
原烈做回自己的位子上,阿九细心添茶:“你在下面这一会可有什么发现?”
“有两个人属下看着不错。方才有个功夫不错的黑衣,应当是今日骑射里面最厉害的。不过属下瞧他动作带着杀气像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样子。”
“嗯。”原烈抿了一口茶。
“再一个就是风大姑娘了。还有一个其实也行,不过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像是刻意藏拙。真实本事虽然不如黑衣服那个,不过大约能跟大姑娘打个平手。”
“嗯,打平手是哪个?”
“那边浅绿色衣服那个。”
绿色?原烈眉头一挑,顺着阿九指的方向看去眼光一冷:哦,是那个未婚夫啊。
“那个穿黑衣服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来路,看着倒是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等一会人散了属下再去打听打听。”阿九不知道原烈为什么不然冷了脸,小心翼翼续着茶水。
“他就不用了。你看着脸熟八成是在京城的哪里见过。那人是风大姑娘的兄长,神武十三年的武状元,现在皇长兄麾下的城西虎豹营神羽卫将军凤仪。”
“啊?城西虎豹营?他是大皇子的人?那咱们这次来岂不是要无功而返?”阿九一惊,手一哆嗦洒了一桌子水。
“诶,你看着水点,别一惊一乍的,都溅我手上了。”原烈嫌弃了两句,抽出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不过也还好。凤家的家主必须是凤家的血脉。他虽是凤家人却是抱养,按理说是不能继任少城主的。应该不会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