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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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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凤鸣山本应是万籁寂静,隐约间听到虫鸣。然而此刻的凤鸣山却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卷起滚滚浓烟。
“匪寨的大当家刘大壮带着自己的亲信三十人从东边的小路跑了。剩下的人一见今个来的是大姑娘,全都下破了胆,也不打了。嘿,都特么降了!”
“还是大姑娘厉害!只要大姑娘往阵前那么一站,那腿肚子哆嗦的站都站不稳,嘿嘿。这叫什么?兵不血刃!”
“不过刘大壮这王八犊子要是这次抓不到,以后肯定还要闹事。这次跟他跑的可全是硬茬子。”
“这倒无妨,他们要是再闹,那再打一顿就是了。”凤轻语长刀入鞘,“只不过离秋猎的日子没有几天了。到时候八方宾客纷纷而至,他们要是在这个时候闹腾,咱们也确实没有那个功夫跟他们周旋。”
“是得像个法子解决掉。”
“哼,估计他们就是打的这个谱。要不刚才怎会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再过一会天就亮了,正好顺势藏到流民里。等上了官道从来往进城的客商里挑上那么三两只好拿捏的肥羊,宰个盆满钵满,然后再脚底抹油钻到那些个犄角旮旯里蛰伏下来,等风声过了,那些时候......”
等风声过了,那时候卷土重来,又要卷起一阵兵荒马乱。
简直就像猫捉了老鼠,不仅不咬死,反而还要逗着玩。堂堂凤鸣山桐城的城备军居然像一只耗子一样被一窝土匪耍的团团转。
哼,耍谁呢?
凤轻语心里憋闷,一抬头目光扫过身前的这些将领们,却瞧着这些将领们一个个的唉声叹气,忿忿不平,满脸憋屈。
士气低落,兵之大忌。
只是任谁被戏耍折辱成这样,都会觉得丢了人,抬不起头来。
夜风清冷,吹散山寨的血腥。接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凤轻语望着天空泛出的一抹白出神片刻,一时之间,人群寂静无声。
真是个麻烦!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得赶紧了结!
“速战速决吧!”
凤轻语深吸了一口气。
“你几个留在这收拾好尾巴,把火灭了,别烧着山。来年开春,乡亲们还得靠山过日子呢。”凤轻语抬骑马鞭虚指了几个人,“你几个,你跟我去抓人。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他们抓回来,一个不剩!”
夜色退去,晨光下的凤鸣山郁郁葱葱。
峭壁,悬崖,山涧,无一不凸显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山路难走,于是便修了方便进出的官道连接周边乡郡。官道修在山腹部平坦之处,如一根根丝带把群山串联起来。
原本在平日里官道上的商队总是络绎不绝。只是最近,邻郡发了水灾,逃难的灾民一股脑的涌进了桐城避难。官道上往来的商队虽然少了,逃难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
只不过来的人多了,心思也就杂了。有人想安稳过日子,就有人想趁机发家致富。有歪心思的人瞧着凤鸣山险峻,易守难攻,于是冒出了不少占山为王的土匪,四处打劫作乱。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来往的商队生怕遭了无妄之灾。桐城既要安置灾民,又要打击土匪。城里守备人手不足,只好请城主家的大小姐出手帮衬,四处救火。
此时的官道上就有一辆马车被堵在这里。一群扛着撅头耙子的流民大摇大摆挡在路上。马车主人的护卫围成一圈,警惕这帮人一拥而上。
“你让开!”“俺就不!”
“赶紧让开!”“俺就不就不!”
对面为首的壮汉长得人高马大,手里提着一把朴刀。刀把上系着的红布头脏的掉色,在一群流民里格外显眼。
“把馒头留下。”
“银子也得交出来。”
壮汉一边把朴刀拍的邦邦作响,一边扯着粗嗓门喊:“要钱还是留小命,你自己选。”
正冲着壮汉的人名叫阿九,生的猿臂蜂腰螳螂腿,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壮汉在对面耀武扬威,阿九面上有些焦急,忍不住靠近马车,轻轻呼唤车里的主人。
“公子...”
“且再等一等,那帮人现在应该就在山上盯着我们。若是一会乱起来,定然会趁乱做手脚。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吧。”马车里传出的声音温文尔雅,犹如山泉叮当作响一般好听。
“可这......”阿九看着身前越来越近的流民面露难色。
这群人原本只是围成一个半圆,警惕的保持着距离。只是看着马车这边的人只是防御,没有其他动作,于是便大起胆子,渐渐围上来。
这时,已经快要合拢成一个圆形了。
“暂且忍忍吧,或许一会就有转机了呢?”车内人轻笑,一点也不着急。
马车外的阿九又准备要开口说着什么,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正往马车里钻,顿时神色一凛。阿九伸手一把抓下那道身影掷在地上。只是那影子已经探头钻进帘幕看见车厢里的景象,顿时大喊大叫起来。
“爹,车里有水有肉干!”
那道影子是个脏猴。虽然被抓了个正着,可这脚丫子刚一落地,立马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钻回了流民群里,躲在了为首的壮汉后面,探着头说:“车里还有个漂亮人。我刚要伸手就被他抓住扔下来了。”
“肉干要,车里的人也要。你娘没了,正好留下来给来俺当媳妇。”
“爹,那车里的漂亮人是个男的。”
壮汉:...
众人:...
“瓜娃子,消遣爹呢?”壮汉羞恼,紧接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老脸一红嘿嘿一笑:“要是好看,男的女的都一样。留钱还是留命,麻溜选!”
“怎么,莫非你有事情?这么着急?”
车里人不紧不慢,嗓音沉稳又清脆悦耳。
这声音让壮汉听起来十分享受,忍不住多了几句嘴:“赶紧的,再耽搁下去,等再过些的时候大魔头可就要回城了。到那时,你我都吃不了揣着走!真到时候,可别怪哥哥我没提前跟你说哈哈哈。”
“揣着走?是吃不了兜着走吧?”阿九原本是专心防守,听到壮汉这番说辞顿时一愣,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我管他兜着还是揣着呢!动作麻利点。要是能在天黑赶前回去,今晚上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一帮人都跟着嬉笑起来。
“公子,这帮人实在是放肆...咱们,动手吧?”阿九气的脸色发黑,忍不住恳求。
“不急,再稍微忍耐一下。”
“可......”阿九满腹的牢骚生生忍住。
“他们那人多势众,拦在路上。昨夜山里有兵马声,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能碰上援兵呢。”
原烈轻笑,安坐在车中手里念珠缓缓波动。他悄悄把车帘掀起一道缝,看着外面这群人,心里不由的琢磨起刚刚听到的话。
大魔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外头的这帮人明显不是流民。虽然穿着打扮成遭了灾的样子,可这说话底气洪亮,中气十足。更不用说其中几个人的形态和精气神,一看就是有些身手。这帮人妥妥的土匪,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逃蹿到这里,被自己碰上了。再想想昨夜听到的兵马声,火光冲突,这群人莫不是昨夜凤鸣山的逃匪?
凤鸣山这里虽然风景宜人,可因此处山脉绵延即便是修了四通八达的官道依然是易守难攻,更不用说凤鸣山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民风自然也是出了名的剽悍,和大原朝其他地方的淳朴风貌很不一样。以至于凤鸣山土匪的凶名,哪怕是远在京城都能有所耳闻。
要么出悍将,要么出悍匪。
眼瞧着外头围着的人越发焦急起来,原烈不禁好奇,那个在土匪嘴里的“大魔头”究竟是个什么来路。难不成,也是个土匪头子?若是能降服,那定能成为手下一员猛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收服他,如果能多拖延些时间,说不定可以碰见那个“大魔头”,也好会他一会......
原烈还在琢磨,就听外头的人突然急乎乎大吼一声:“管他娘的,弟兄们,快,拿完赶紧走!”
土匪突然骚动起来,一拥而上。
这就动手了?原烈眉头一皱,不等他下命令,就听到外面一片马蹄声,中间夹杂着一声带笑娇喝:“刘、大、壮!你丫的不是跑吗?怎么又不跑了?呵,又、来、打、劫?你皮痒痒了是吧?”
“快,快跑!那娘们来了!”
“啥?哎呦,魔头来啦!快跑!”
人群一哄而散。
大魔头来了?原烈连忙挑开车帘循声望去,只见大咧咧的人马从远处逼近,一袭红衣沿着官道策马而来。晨晖洒在她身上,如一只浴火的凤凰在山间飞舞。
她迎面而来,直直地撞进原烈的心里。
“好飒爽的女子!”原烈忍不住惊叹。
女子的快马一闪而至,率先堵在土匪的逃窜的正路上,转而勒紧缰绳调转马头,马儿前蹄被拉的高高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