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岁月无痕》湘北

6、六、寻找机会

　　孙有发到党校学习每年都有，这次规格高重视的程度也不一样，以前到省里都要把秘书带上，每天布置的交流讨论各项研讨都由秘书代笔，自己的工作多是各种应酬交际，最多的是喝酒，常是喝得神魂颠倒，在孙有发几次体会后，他发现去党校学习就是一帮秘书在讨论在应考，一帮领导在交际，除了交际以外孙有发也有些学习上的收益，作为一名县委书记对政策的把握那是要清楚的，他认为近几十年对于国家来说还是解决发展的问题，不发展谈什么都没用，只是通平怎样才能实现发展，发展得比别人更快些这是他所要学习与思考的，带着问题去学习其效果常会不一样，这次学习他把吴秘书带上，对于理论这一块他知道吴秘书文字根底很好，虽然自己说起来还行，只是动笔常觉得费劲，自己也没有动笔写的习惯。孙有发心中有着憧憬也带着喜悦，他知道有着这样的机会那预示着自己政治前途在领导那里入了围，这不单是自己的政绩得到了上级的肯定，还在于常年坚持关系处理，他相信有事没事常来往，大事小事好商量非常实用，平时维持好与上级的关系，到有重要事时再大力出手，孙有发有着成功经验，更是摸透了这种实用规则，孙有发知道个人的提升越往上走越是艰难，维持处理关系至关重要，个人的能力也很重要，此次有着这样的机会在县委书记中捷足先登，他清楚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
　　孙有发在学习中感到学校的层次其实更多的反映于老师的层次，越是高层越是讲得通俗易懂，对现实问题的关注也更强，并不像下面的党校多是照本宣科，很少有新颖的观点，这里党校老师上课生动而且敢讲真话，对现实问题联系很紧，在理论学习后还安排交流互动，孙有发对这样的形式很有兴趣，几次课都是围绕发展为了谁的问题，这样的题目孙有发并非是第一次听到，只是这次他们班要开展专题讨论，这是需要深入思考的，吴秘书准备了这方面的材料，孙有发看过后觉得新意不多，多是为了人民这样类似的套话，孙有发知道吴秘书并非自己，当一个人没有真正品尝到权力的滋味，对这样的理解往往是苍白的，孙有发知道要想把这们的问题真正认识清楚只有自己才能回答。真正为了谁这是现实普遍性的问题，权力为谁而用，是否权力等于权利，在他生活的圈子中邻县一个局长就可卖到三五十万的价格，平东市的价格更高，通平在人事这块自己还是坚持住了底线，去年市里把廉政先进的荣誉给他，他开始不要后来市里硬是给，说是找不到像他这样的干部，孙有发在用人上算是另类，但他往上走,按现行规则来，这不得不让人佩服他是个另辟他途的人，而且还名利双收。
　　孙有发看完吴秘书的材料后，吴秘书汇报了一些县里要召开两会的情况，孙有发简要作了一些工作安排，吴秘书记住并照此去办，小吴住的地方与党校只有两条街，为了方便这些来学习所带的秘书多在周围这一块，这次学习孙有发尽可能推掉应酬，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在通平是土皇帝，但在京城只能算是小鱼虾，一举一动都应注意，小吴走时已是晚上十点，孙有发沏上一杯浓茶点上烟慢慢的进行梳理着，为了自己、亲人、朋友、全县老百姓.....，他在县委书记的这几年那一幕幕的事不断的涌现出来，相互交织，他看到一心为公的焦裕禄、孔繁森，也有着向他们学习的想法，在工作中当他走乡入户为老百姓做些实事时，看到老乡对自己的肯定也有着那种高尚感，只是这样的感觉太少并不长久，当他看到身边的那些开发商,接触到的领导，他有着那种生活的向往，当权力轻易就可带来利益时，他总是难以抵挡，那种成就感使他痴迷其中，身边的人对他有着一种羡慕与赞赏，他觉得自己适应着这个时代，并顺从着这个潮流。
　　为了谁？孙有发觉得这是个人生观与价值观的问题，要回答好必要联系自己的权力为谁而用，作为县委书记最大的权力就是用干部，在用干部上他对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坚信不移的，在他平时工作中特别注重结果，自己说的话安排的事能完成好的就是好干部，这样的干部多被使用起来，听话能干是他的用人标准。这样的用人为了谁,当然是为了工作的开展，为了能取得政绩。在工作中他觉得利益的引导强过空谈的教育，他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个口号听得太多了，每次党校上课都不离这样的题目，听完他总认为多少有些书呆子气，现实中多少人只是当口号喊，而实用的人不多，更多的人是看有没有实实在在利益，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孙有发知道利益对调动人的积极性最有效管用。
　　发展为了人民，孙有发对这样的观点并不反对，只是他觉得人民这个概念极其广泛，谁不是人民呢，自己也是人民的一份子，人民这种抽象的概念其实没有具体的实相那样有用，他觉得人民是包括自己、亲人、朋友与圈子里的人，是不是也有广大的群众，他想应该会有，在于看这个利益的蛋糕会有多大，对于利益的分享总是由上而下的，他觉得这个现实谁也难以更改，只是这样的事实并非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可说出来，在说上还是离不开为人民利益，他觉得在官场其实就像一个演员在演着位子上的那个角色，虽然自己知道有时内心很虚伪，但还是要那样做，对于党校要组织交流会，他的内心总是有无数次的矛盾，是讲真话还是讲空话套话，他想看情况再说，只是今天的思考有着内心的斗争，使他对这个问题比往常思考得更多些。
　　主持交流的是马克思研究学院的一位老教授，组织部的副部长也列席了这次交流，全班四十多人分成相对的并排，看到这样的场景，孙有发有着敏锐性，此次的发言对于某些人来说会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交流的题目给大家布置了两天，都准备得怎样啦，”老教授轻松微笑的开了场。
　　“今天的交流咱们的领导,部长也来了，想听听大家的心里话，大家鼓掌欢迎，”在大家的掌声中这位领导起身跟大家点头问好。
　　“下面请领导为大家讲话，”老教授带头又鼓起掌来。“会前我跟吴老说了，我就是个旁听的，让学员们畅所
　　欲言的讲，不要搞成正式开会那样，吴老还是把我抬了出来，吴老你就按往常的交流来，我只带着耳朵听，我也是你的学生，你说是不是，”两人相互轻松的笑着，在座的也觉得放松起来。
　　“那大家就放松的讲，不要以为有老师与部长在就不敢
　　说，言者无罪，即使讲错了也不要紧，咱们就是个交流，千万不要照稿子念，你咋想的就咋说，”吴老教授说完便把发言的次序说了一下，听到脱稿念下面就有人议论起来，孙有发心里也咯咚一下，不照稿子念万一说错了怎么办，孙有发知道体制内的活动都受体制的限制，特别是部长都来听，教授的引导只是想消除大家的顾虑，孙有发的发言算是靠后。
　　“我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上学时家里穷，一年到头很少穿到鞋，想想现在的生活，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个变化是谁给的，那是我们党，党对我的培养，使我由一个农家穷孩子当上了县委书记，党对我有恩，知恩要图报，报答谁，报答党与人民，从我当上县委书记以来我就立下这样的志向一定要为全县人民谋利益，谋发展，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好务.....”又是一个讲自己出身穷苦，孙有发听着这些煽情的发言，觉得这些人的嘴皮子真的不错，只是这些人多是按照以前的套路，重要讲自己的思想认识，不提自己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如何对待手中的权力，事例太少空话太多，相互之间只是变相的雷同，都在遵循着一条底线，那就是使自己的思想表现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我是通平县委书记，我叫孙有发，任县委书记四年通平经济发展由原来的全省中下游，进入全省前十.....”孙有发的发言单刀直入把自己的政绩抬了出来，“县委书记最大的权力与责任是用人，在人事任用上，我不收钱，只要是德才兼备的就大胆使用，去年被省评为廉政先进个人......”孙有发把用人上的具体事例详细的叙说着，大家感到这个人的发言跟其他人不同，是以具体的事来说，那位部长与老教授在不停的记着什么，“我觉得把全县的经济搞上去，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最好体现.....”孙有发说完后那位部长带头鼓了掌，这是仅有的两次鼓掌，孙有发知道自己的发言给领导留下了好的印象，交流会后老教授只作了简短的总结就结束了，因这本来就是一堂交流课，在所有学员看来就是这样，虽然这堂课在‘为了谁’上没有回答好这个问题，多少人只是表现着不得为之的虚伪，在他们的心中这个高尚的标准在现实中真的难以企及，事物总是有比较的，孙有发把做了的事说出来，这是极少有的，通平发展的事实证明孙有发所说的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应以发展来体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种对为人民服务的新阐释为组织部提供了素材，孙有发的发言给领导留下了较好印象。
　　党校的学习是短暂的，后几天孙有发是边学习边听取县里的工作汇报，县里的两会要召开，还涉及代表、委员换届，吴秘书把人大、委员的名单都拿了过来，这些名单多是孙有发熟悉的，看到自己打招呼安排的人都在其列，就在上面圈阅了一下，其它的事孙有发相信人大、政协都会很好的运作。对于四大班子孙有发总结出“四手”，县委是挥手，政府是动手，人大是举手，政协是拍手，只要自己把挥手的方向定准，其它的都只能照此前进，如果有唱反调的就可以扣上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的帽子，对于选代表、委员，孙有发首要的标准就是政治觉悟高，对于这一点人大与政协只能与县委沟通，孙有发顺势把手里的名单交给他们，孙有发为何重视，原因还在于他第一年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开人代会有人提出搞开发区建设摊子铺得过大，跟通平的情况不相适应，有着以前王书记在时有多大碗就盛多少饭的惯性思维，硬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砍掉了五分之一，孙有发在那次经历中深刻的认识到县委的指示必要百分之百的得到贯彻落实，这是一种权威，随着孙有发对人事的调整，那种反对的声音终于小了，这次他重视把有相同利益的人选进来，来通平搞投资的先是当个委员，后再给当个代表，至于各类别的比例分配，那是人大技术性处理的事，同欲者同向，让通平的名人、富人、有权人当代表，不仅会开得有声有色，能开成胜利的大会圆满的大会，更是可以大力推进发展的大会，今年准备推出重大建设项目，环城路作为最大投资项目将写进预算报告，孙有发只是了解各部门的工作进度，他知道用准了人后，这些事都是可以放心的。
　　孙有发边说边讲吴秘书把要点记住回去写学习总结，这次学习孙有发被评为优秀学员，在结业领奖时跟领导握了手，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高级领导干部，他觉得那是一种崇高的荣誉，更是对自己的准确判断感到欣慰，他知道作为班级的唯一优秀学员，这又是一项重要的个人政治资源。
　　孙有发回来后第二天就急着上了班，年底的事太多了，特别是自己的事他要跟市委李德书记作汇报，虽然在书记身上这两年没少打点，对自己的工作也非常认可，俩人经过工作与生活上的接触脾气性格还很相近，都是胆大敢干说一不二的人，对人更是爽快，这次是学习回来汇报是正常的事。
　　“李书记你好啊！”
　　“有发，回来啦，学得怎么样，”孙有发问了陈秘书，知道李书记在办公，便走了进去，李书记看到孙有发来了便起身过来边说边与他握手。
　　“你坐着，我给你倒杯茶，”
　　“还那么忙，”孙有发看到李书记桌上一大撂的文件，知道这位书记的事不少。
　　“平东的改革要向前推进，作为农业市要找到新路不容易，就调研我带着市委班子就走了十多天，你看这一大撂材料都够我看半天的了，”
　　“看来学习比你要轻松多啦，”
　　“那你不也是边学习边工作，学习有何收获，”李书记把茶递给他坐定后问道。
　　“首先要感谢书记给了我这次难得的机会，学习得还不错，结业评了个优秀学员，”
　　“那很好啊，难得，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平东市的荣誉，”
　　“那不还是书记给的机会，”
　　“是你自己工作干到了，市里肯定你的成绩，往省里推，省里也认可，是好事啊，作为市委只是往上推而已，你要再加把油，”
　　“还要请书记为我指导指导，”孙有发与李书记虽然是上下级，但孙有发的会来事，在公事上出成绩在私事上勤打点，使李书记跟其他的人多了一份亲近，这次孙有发开门见山来问已不见外。
　　“市委这次改选，不知是否有机会，”
　　“这次汪主席到龄，省委已批准了，我的意见是在班子中产生，如果这样会出现一个常委名额，如果这样你就有机会，如果省委有另外的考量，那市委这里会基本不动，”
　　“李书记您跟省委的关系我看应是有把握的，”
　　“把握是有点，但干部的使用省委是站在全省，哪种方案作为市委都要坚决执行，”
　　“我的想法是这是次机会，积极争取就有可能实现，”“对于干部使用这块，你也是很清楚的，努力争取可能
　　性会很大，在我这里一定是想把你这样的推上来，谁也不愿外来干部占位置，这几个副职也不知他们努力得怎样，”
　　“那我首先就在李书记你这打个招呼，你帮忙为我走组织程序办，我经过个人关系到省里办，两边用力去争取，”
　　“这样还是比较稳妥的，”见李书记答应，孙有发便把准备好的一张卡放在桌子上。
　　“还请书记帮我活动活动，”李书记收孙有发的卡已有好几次了，俩人合作几次都很心领神会，这次也不例外。
　　“你个人的事，我知道了，会作为自己的事来帮你办，只是工作的事市委有个新的发展方案，想听听各位党委委员的意见，”
　　“什么方案，我们县里是否可以借鉴，”
　　“平东想建设一个新区，”
　　“建新区？往哪建，这是大手笔，”
　　“建设就如作画，在老城区搞建设是擦掉以前的再来画现在的，怎么画都受到限制，不如在一张白纸上来画，这样即省时间又可以画好，建新区也是实现经济跨越式发展有效途径，我们选的地方不错莲子湖那一块，”
　　“那块地方不错啊，有环河有湖，”
　　“在环河的北面面积大约八十平方公里，建成后那将是湖水相伴，生态宜人的新城，打造成省城的后花园，”李书记边说边有着那种对养好未来的憧憬，孙有发知道这位李书记到平东后总想干些大事，平东的几任书记，一任书记是把平东的城区往东发展，一任是往北扩展，新来的一任都不想接着上一任的干，那样觉得自己没有自己的想法，李书记来后发现平东的城区建设不管往哪边发展都不可能有多大的特色，对于老城区的改造政府往里搭的钱不少，政绩还不明显，这位李书记并不想赴前几任的后尘，看到别的地方有建新城的这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李书记是看准了就敢干的人，孙有发学习前还没有听说这样的事，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看样子就会定下来，孙有发想了想觉得建个新区那是不错的，不仅麻烦少，还好搞规划，特别是巨大的投资那是名利双收的事。
　　“这个想法好啊，把平东与省城联系起来，这是一步好棋啊！”看到孙有发有着赞许的表情，李书记知道这样的设想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只是你们以后在财力上就要支持市里，”
　　“那当然，这是市里的发展，也是我们的发展，顾全大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很好，有着你们的支持，办新区就有了底气，”孙有发知道这位李书记说话办事都不随便，李书记的这个大动作定能对平东的发展带来重要影响。
　　孙有发近来为自己的事到省里活动，孙有发出手大方而且自己的条件充分，特别是近两年获得的荣誉，为他加了分，虽然省里关系都在努力，只是金字塔式的升迁之路，越往上走越是艰难，每一个竞争对手都是那样强大，孙有发虽然舍得花钱，但对于都不缺钱的有权者有时并不一定好使，孙有发知道如果不走上层路线你即使干得再好，别人也难知道，即使知道如果不熟悉那也没有多大的希望，熟人路线、亲朋关系你没有占到一条那好事是难以到你的头上，还好这次李书记于公于私极力争取，以入常任现职的名义来实现升迁，这种符合中央精神的做法得到了省里的同意，平东市委常委兼任通平县委书记，当任命下达孙有发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到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他以前的设计中有干两届的打算，这次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升迁，但下一步他可以直接竞争市长。孙有发在总结，他认为自己想要有更大的发展，一是要有政绩，二是要有人脉，这两方面都应该认真对待。
　　在平东市委班子调整后，接下来是县这一层，孙有发作为平东市委常委对县里的干部调整有着绝对的权力，并在副县级也有决定权，孙有发采取交流的办法，把副县级想去市里工作的位置腾出来，陆小花与陈一水分别提为副县长，陆小花主管财经，陈一水主管国土，王旺被提为政协副主席兼职局长。孙有发的这些人事变动，使全县的干部看到了孙有发虽然还是县委书记，但这个县委书记跟以前不同了，有着比以前更大的权力。
　　通平的发展借助于房地产开发的热度在前进，只是这种热度也伴随着寒潮，寒潮一来政府的地价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涨起来，只是在徘徊着，在以投资拉动经济的时代，资金是政府急需的，各地都想用投资把经济拉起来。
　　平东新区开始动工，孙有发作为市委领导参加了奠基典礼，从李书记代表市委提出设想到市两会通过前后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在全市各种传播渠道的大力宣传下，新区成为全市上下热议的话题，只是这种热议所报道的都是对新区的美好向往，实现平东跨越式发展跟省城接轨，在投资拉动经济成为科学经验的潮流中，平东全力以赴的打造一个新平东，孙有发知道这样的大手笔只有大气魄才行，没有种敢为人先的精神那是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当然还应有绝对的权力来保证这种想法的实施，市委提出新区的想法，在人大与政协会上也听到有些不同的声音，有人提出离得那样远在老区呆习惯了怕以后不愿去，只是这种声音在思想落伍老思维的批判声中消失了，形成了思想上高度统一，坚决贯彻落实市委建设新平东的发展方向。
　　新区规划图展示着新区的面貌，这里原是两个村庄，村庄的四周都是水田，为了把地征用下来，水田被抛荒长满了杂草，这个地方孙有发以前是来过的，莲子湖是垂钓的好地方，莲子湖与环河相连，那里野生鱼多，每到暖和的时候这里常可看到垂钓的，选中这里主要是看上了这湖水这条河，还离省城较近，在普遍缺水的地方，水代表着好的生存环境，在规划中原本平缓的湖边要堆积成两座小山，形成湖光山色的美景，而政府办公大楼就正对着这两座山一湖水，将来这里可以打造成一个湿地公园，孙有发对这里的布局虽然大致清楚，但听解说员介绍还是被吸引过来，孙有发知道这位李书记是爱江南的，特别对江南的山水情有独钟，作起江南的诗句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孙有发只是知道这样有山有水的地方是很好，但他对于宜居还缺少这样的概念，而李书记的大胆设想使他佩服，他想这里如果建成，那将是一张名片，一个谁也比不了的政绩。
　　新区建设需要巨大投资，原先平东留下的家底只能是杯水车薪，对于钱从哪来，平东的做法一是贷款二是成立银行保证资金的到位，对于新区建设的每次常委会孙有发都绝对拥护李书记作出的决定，而对通平的事李书记则完全的信任孙有发，两人达成了这样一种默契。
　　全市的人力物力都向新区集中，对于通平来说地价涨不起来，上面拨款多被市里截流，自身的造血功能还是那样疲软，还好借贷的这条路被陆小花铺得挺平坦，计划的六大项目全部按时开工，其中环城路是最大的，徐老板在几次跟孙有发沟通后，找齐俪终于把工程项目揽了下来，齐俪对于徐老板的出手大方感到满意，齐俪没有想到徐老板在欧雅项目上给自己一个单元的房子，虽然齐俪坚持不要这么多，但徐老板却真心给，说是按百分之二十分成，有着这次合作齐俪对徐老板更是另眼相看，因在以前的合作中每家只有三五套，徐老板的大气使齐俪看到环城路项目给他会带来更多的好处。
　　孙有发家里的事都由齐俪来管，齐俪把手中的房子交由孙鸣来销售，家里有多少家底只是给孙有发报个数，孙有发需要花销齐俪就给他备好，齐俪是深谙社会关系处理的，她知道孙有发直接收别人的东西不好，自己也注意不直接收，而是以经营合伙的方式，齐俪这几次都是以孙鸣德康公司的名义跟别人合作，这次徐老板的合作也不例外，徐老板答应齐俪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分红，齐俪对徐老板的大方使她即时向孙有发汇报，“徐老板找过你没有，”孙有发回家后齐俪问起这事，“找过我几次，那是关于环城路项目的事，向我介绍他们公司承建的条件，并给我看了资质证书这些东西，”“在价格上没有说什么？”“那能说什么，交通局搞的预算你想是高还是低，对于生意人价格低才会跟你谈，”“徐老板找过我答应给百分之二十的分红，听他说这次利润应该有五六千万的样子，”“这么多，那你就应下来，”“价格的事最好就不要动了，”“尽量吧，应该不会有多大变动，”孙有发每次这样留有余地的话在齐俪看来是一种艺术，因往后的操作还是需要扮演好各自的角色，毕竟工程项目这样的肥肉全县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虽然最后的决定权在孙有发这里，但公司的竞争优势那要靠自己来宣传，徐老板得到齐俪愿意帮忙的消息，便积极行动起来，在这场各显神通的较量中，三家有竞争力的公司上报到孙有发这里，孙有发以徐老板的沈达公司资力雄厚而批准了下来。在这批项目中孙鸣承建了人民公园，有一个项目给了侯正做主，其它三个项目由各局自己来办。
　　通平作为农业县，政府机关对应帮扶各村已开展了好几年，县委帮扶的村孙有发每年都要去，特别是年底要去慰问，这样显得自己亲民爱护老百姓，更是宣传的极佳材料，孙有发每次到农村去，要求宣传部高度关注，把新闻稿件写好，这次下去也不例外，这是中央下发新农村建设文件后到实地调研，对于书记要去的村在全县选了基础较好的几个，这次去孙有发心里明白重要的是在宣传上取得效果，现在县城面貌要改善还需要大量的投资，对于农村这么大的地方，撒胡椒面似的，怎么能看到成绩，孙有发内心是想在县城这样的点上做好，只是中央精神不贯彻不行，这次下去先摸个底搞几个样板村，慢慢建起来，以后有财力了再说。
　　随行的人有三四十人，长长的车队，从村头一直排到村尾，孙有发在村干部的陪同下在村里走了一圈，宣传部的在不同角度都取足了景，先是看后是谈，在村委会安排了十几个村民是等着开座谈会的，“小刘，村部盖得不错，”刚走到村部孙有发对身边陪同的村长说到，“那要感谢孙书记对我们下肥村的关照，您给我们批了三十万，解决了村部破旧的问题，”“那不是你招待好，”陪同身边的吴秘书开玩笑式说，“招待好是必须的，中午安排吃全羊，是早晨新宰的，”“你们的全羊地道，不错，”孙有发这句话说完身边的人都哈哈笑起来。村部的座位已安排好了，各人面前放着桌位牌，孙有发跟座谈的村民先握了手，坐定后刘村长对孙书记的到来表达了诚挚的欢迎，在热烈欢迎孙书记做重要讲话的掌声中，孙有发说到“这次到下肥来进行新农村建设调研，首先是来看看大家，看到咱们村盖了新的村部，坐在这里感到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不只是村部，村里的建设也要搞起来，现在开始新农村建设，新农村怎么搞，我想还要听大家的声音，咱们这个座谈会，大家有好的想法尽管说出来，”孙有发边说身边的吴秘书拿笔不停的记着，“我看村里的文体设施应该建一个，村民们早晚可以锻炼锻炼身体，”“村里每家每户垃圾乱扔，没有一个固定的收垃圾点，村里应该建一个，”......村民们一个一个的发言孙有发都认真听着，还不时的插话，座谈会由于每个村民代表有准备，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接下来是跟村委会进行交流讨论，刘村长把村里要搞的建设拉了个单，各项需要的投入加起来近五百万，看到这个单子孙有发知道村里干部是乐意搞建设的，去年批给下肥三十万，刘村长这个人挺会来事，过年给孙有发家送了上百斤的羊牛肉还有山货，而且平时过节也坚持得挺好，特别是每次到村里来那必是有乡村特色，什么野猪肉、山鸡等让人有特别的回味。见孙有发拿着建设单子看得细，刘村长笑着说“孙书记到吃饭时候了，咱们边吃边给领导详细汇报，”“那样也好，两不耽误，”吃饭还是去刘村长家的超市，靠着公路，两层楼院子比平常家的要大，在村里算是最气派的。
　　二楼摆着四大桌，每桌的野味有两样，羊肉有炖与烤两大盆，鱼肉加起来有十几个菜，“又这样丰盛，”孙有发边笑边就坐了上位，“都是农家饭菜，管饱，”刘村长陪笑着招呼，“大家车马劳顿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今天在这里不要论上下级，该放松的放松，好好品尝下肥村的热情款待，”孙有发见都坐下便招呼道，听了书记的话后大家轻松的鼓起掌，各桌的人员开始互动起来，孙有发每次带人下来是不注重客套的，大家也觉得孙书记这个人可敬可亲。
　　二楼的大厅里充满着欢声笑语，刚开始只是对菜品头论足，但随着茅台酒下肚各桌的话语热闹起来，陪伴孙有发的刘村长汇报着预算情况，“在农村建个东西不便宜，现在人工贵，别看有五百多万的，您要知道我们办事难，各处打点就不下一个数，”刘村长借着酒劲半就说着自己的难处，孙有发微笑着点点头，对于刘村长的这种有话直说孙有发还是很赞赏的，因他知道现在办事各级都在施展着自己的权力，把钱批下来自己虽然不要，但那种心意真的盛情难却，孙有发不想以拒绝来冷淡相互关系，孙有发想这是对权力地位的尊重，除了自己外孙有发深知相关的建设项目要经过局里，如建垃圾场那要走建设局的帐，现在各项权力都在往上收，建设局对项目要审，钱要从建设局那里拨，拨钱的财政你更要给人好处，不然拖你一年半载或是更久，没有百分之几的好处别想把钱即时领到手，上面的打点刘村长说的一百万应是有的，钱到村里后，村长就能得几十万的好处，去年给村里三十万盖学校，刘村长应有五六万的好处，对于这样的情况孙有发觉得这只是正常现象，没有好处谁愿意当官呢，这位刘村长孙有发还是十分了解的，干两届了，每次换届花费都不少，现在老百姓知道当官好处多，争选村长很激烈，刘村长有家族大的优势，也舍得花钱，每次给村民的礼品就有好几万，选上后这些钱回来得也快，当上村长的这几年刘村长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原来的旧房也翻盖成楼房，成为上肥村响当当的富裕户，刘村长这个人直性胆子大合孙有发的脾气。“我看新农村建设咱们还是应一步一步来，先从简单的做起，”孙有发的话虽是在酒桌上说，但桌上的人都明白这就是方向，只是怎样简单大家想听下句，“先要把外观美化起来，我看主道两边各户门前都植树栽花，把不一致的院墙修饰过来，咱们在这上面做点文章，要力争投入少见效快，”孙有发在村里走过一圈心里已有这样的打算，没钱只能省着来，对于全县农村这个面是没有财力做的，只能是做好几个点，而要把点做好，在孙有发看来先从外部入手，看效果如何，效果好的地方再注入资金打造成亮点，孙有发的意图在县委会上已有表示，那就是要出成绩，“村里一定按照书记的指示把方案拿出来，”“我看垃圾池必是要建的，这个你们可以尽快办，”刘村长听到这个项目批了甚是高兴，端起酒敬起来，孙有发知道作为领导总要调动下面积极性，现在有项目就意味着有利益，自己是这样别人也是这样，只是大小而已，刘村长也知道把县委书记招待好一定不会亏待自己，有着书记蹲点的便利条件，村里在乡里办事那是一路绿灯，各项好处都有。酒过三巡各桌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虽然每桌用隔布半隔着，但都在一个大厅很是热闹非凡。
　　“这帮人又造来了，”村里的王大娘手里拿着从货架上取下的酱油边向刘村长的媳妇付钱边问道，“婶，小点声，造上了，茅台都喝一箱了，”村长媳妇提醒到，“看这，人不少，比往年要多，”“说是要建新农村，来的人比往常多不少，”“当干部真好有吃有喝的，”王大娘付完钱对村长媳妇调侃道，“那你也去当官，”“这辈子是够呛啦，只能指望大侄子出息，能沾点光，”王大娘是刘村长婶，家里做饭没酱油来卖店，王大娘男人也就是刘村长三叔参加了座谈会，回家说起新农村的事，说是村里将来要搞不少建设，王大娘一看这样的派头知道这次又造了不少，王大娘虽然心里有着讨厌但她却对刘村长有些憧憬，因她从刘村长媳妇嘴里知道每年招待不错，给了不少好处，大侄子有好处自家也就有机会，这次参加座谈会每人算一天工，少则也能得七八十块，要是村里有建设那是少不了他三叔挣钱的。
　　二楼那此起彼伏的热闹声终于归于了平静，跟随来的很多都下了楼在院子与停车的路边闲谈着，有些常下来的有熟的农家，有的还交谈起来，老百姓虽然从心里骂这帮一顿饭能造几百上千块，但那种羡慕也同时存在，特别是这次听说能给村里搞建设，多是主动问候。
　　孙有发下楼时所有人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孙有发没有立即上车，他想实地给刘村长说一下外部环境应该怎样治理，“两边的围墙要一致起来，从东头到西头两边要对衬，给人的感觉是一坐车进来看到的是整齐的村庄，”孙有发边走边指点着，身旁的刘村长不时的点头，“垃圾池的建设也要有统一规划，不能这一个那一个，在村的道两边要建两个，上肥村这三趟先要把路的这趟先搞好，这是脸面，就像人一样，没有好的脸蛋，其余地方再好看也不中，搞一个项目就要出成绩，我蹲的这个点你们就要多想办法了，”
　　“那是，那是，请书记放心，下肥村一定不会辜负县委的重托，一定把项目建成精品工程，”
　　“好，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今天到下肥是吃得好，工作安排得好，下次来可能是检查啦！”
　　“欢迎书记下次来检查指导，”孙有发跟送行的握了手，上车后吴秘书汇报了下午的行程，听完后孙有发交待吴秘书新农村建设要坚持先外后内，先表后里，以点带面的原则，吴秘书领会了意思，酒后的睡意让孙有发闭目养神起来，下一站是西边的上岗村还有北边的小固村，这次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各选一个，就是在便于交通的每个方向上定个点，不管上级从哪个方向来都有典型可看。
　　对于新农村建设孙有发认为在农村建不如让农民进城，往农村投入那是净投入，不像城市能见到收益，只是碍于这项工作上面特重视，孙有发也只能是装装样子，雷声大雨点小，各项宣传是铺天盖地，自己下农村搞调研在电视上滚动了好多天，县委也下了指示要求各局下到各村搞帮扶，指导新农村建设，孙有发知道这样做只能是像自己一样去一批吃一道，真正解决问题的没有几个，虽然没有实际效果，但有重视的材料，对于下面汇报的东西他只注重那几个示范村，他想只要这几个点有东西可看，那这项工作就有成绩。
　　新农村建设的资金在市里截流一大半，新区的建设摆在那，一切以新区建设为中心，支持新区建设，孙有发作为市委常委知道平东的资金缺口有多大，流到县里的资金孙有发并不想全部用上去，在他的设想中通平县也可像平东市那样搞个新城，这个新城靠近老城，新城建起来周边的农村可以进来买，县里的政府机关都往那里搬，这样新的老的地方都值钱，在自己手里建设一座新城，那这张政绩的明片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想起建新城孙有发就像打了鸡血那样兴奋，因他知道李书记建新区那是上百亿的大手笔，多少开发商销售商都成为李书记的座上宾，孙有发知道这意味着财富，不想先富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