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岁月无痕》湘北

10、十、到新州赴任

　　到新州赴任，龚维平带着班子成员一起迎接了他，“新州欢迎你！”
　　“龚书记你好！有多少年没有听你讲课啦，到这里向你学习来了，”孙有发双手握着向书记表达着敬意。
　　“咱们共同学习，”龚维平在孙有发的印象中老了许多，三七分的头发少有几根青丝，一对虎眉下能看到那深深的眼袋，只是那眼神炯炯有神，说话的底气很足，有着那一股精气神，俩人寒喧了几句后，龚维平把各位常委介绍了一遍，都是本省干部有的并不陌生，在来之前孙有发知道新州的班子是平级调出三个，市长到政府当了副秘书长，人大主任与副市长平调到省人大，而进来的都是外市上调的人，孙有发与这些常委的寒喧中感到有着特殊的东西，他知道官场就是我上你下的竞争关系，出干部就是最好的结果，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情，虽然脸上有着那种欢迎，但内心是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将在龚书记的指导下，在市委的领导下，多向身边的同志学习请教，尽早把自己变成新州人，为新州的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在就职大会上孙有发慷慨发言，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龚维平对这位新来的市长并不陌生，对这位在全省有些名气的县委书记，龚维平更多的是有些期待，在欢迎酒会上龚书记对孙有发大加赞赏一番，“我对有为同志有印象是在全省优秀县委书记报告会，后来是廉政工作会议上，是省里的典型，这么优秀的同志能到咱们新州来，是省里对新州的厚爱，也是新州学习全省先进的一个好时机，也希望有发同志把新州经济带成全省的先进，”孙有发感谢着龚书记对他的期望，表示愿意为新州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到一个新地方，了解情况是必要的，孙有发听了政府几个副市长的汇报，多是诸多赞美之词，他不想照着以前的老路走，人常是凭经验做事的，在孙有发的骨子里他想把平东与通平的发展经验在这里复制，只是他刚到不是一把手，如何让新州来接受他的想法，他不断的思考着。
　　作为市长他不断的听，也不断的看，每次他要求发改委主任参加，这位主住叫吴金年龄与孙有发相仿，在主任这个位置上有七八年的时间了，本来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升空间挺大，只是这位吴金想接副市长，对于调到政协人大不太愿意，他还想有机会，于是在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坚持下来，“吴金，咱们今天到这里去看看，你安排一下，”孙有发听完国土局领导的汇报后，站起来看了下城市规划图，这个规划图分为五个区块，孙有发所指的是5号区，那是城市生活保障区，在新州的规划中那里是绿色农业，规模化种植有诸多的菜篮子工程，吴金以为孙市长要去了解本市的菜篮子工程，便迅速的打电话安排起来。
　　孙有发在吴金的陪同下到温室大棚，养殖基地走了一圈，电台紧随拍了不少镜头，孙有发热情的与种植户握着手，“今年收入怎么样？看着这长势很好啊！”孙有发走进大棚，看那棚里黄瓜，豆角还有那菠菜长得很盛便问道。
　　“收入不错，比以前种地强，一个大棚一年到头能挣三五万!”
　　“那不错啊，销售怎样？”
　　“有专门收的，也可自己卖，反正离城近，不愁卖。”
　　“那好啊，一家种两个棚年收入就可以了，”孙有发边握着农户的手边跟大家说到。
　　“那是，只是这大棚的活多，一家没两三口人专门干活，两个大棚忙不过来，”“奋斗几年为儿子在城里买个房，有钱了就可享福了，”孙有发开开玩笑的对农户说道，大家都笑了起来，轻松的环境让人感到这位市长没有架子，也很亲民。
　　“市里的房价贵啊，在农村盖人家还看不上，现在是娶媳妇就要到城里买房，不买人家不干，”农户有些不解的说。
　　“现在的社会，年轻人的思想跟你们不一样了，会享受生活，还是城市发展潜力大，”孙有发关心的说到。
　　“你这棚里是自己打的井，”孙有发看到旁边有两个大水桶便问道。
　　“咱们这边水不成问题，井打十来米就见水，前面不是有沿河吗，还有赛子湖，都不远，”孙有发听到河与湖有着那天然的敏感。
　　“是吗？种植这些年了，土质怎么样，”“土质那是不赶当年，几年就要换土，只是这边原来的土质就不怎么好，种包米产量就低，”孙有发蹲下来抓了一块土用劲捏才碎，他边听边点着头，在大棚看了一圈后，孙有发还特意看了农户的生活情况，看锅里吃些啥，对这位新市长的体贴民情，不管是种植户还是随行人员他们听着孙有发那些亲民的话，看到与农家拉家常的朴实，给人以良好的印象。
　　“孙市长咱们是原道返回，还是...”吴金前来请示。
　　“他们回去吧，你上我车，咱们再转转，”吴金迅速安排完就上了车。
　　“咱们去赛子湖，”吴金以为孙有发是想在工作之余看看新州的风光，便一路介绍起赛子湖的情况。
　　“现在那边是垂钓的好时候，要是休息日，开车去的人多，”“从咱们政府到湖有多少公里，”“这个真还没准确过，应该有二十六七公里的样子，我说是最近的，”“那远的呢？”
　　“到赛子湖有两条道，咱们现在走的是南面的道，这条道最近，如果走西面那条道那要多出五六公里，那是能到达湖的西边，”“看来这个湖不小啊，”孙有发听他这么一说分析着问道。
　　“湖东西长有十多公里，宽有三四公里的样子，两头就是沿河了，”孙有发听吴金的介绍后他想象着这个赛子湖跟平东新城是如此的相似，他觉得应该很好的看看这个湖。
　　孙有发边听介绍边看外面，新州城背靠群山，只有南面平整而开阔，地里下了种不久，能看到浅浅的一层绿，两边不时能见到各种苗木，那长势茂盛点缀着这春天的生机，“这些苗木经济效益不错，这些年不少挣钱，”吴金介绍着。
　　“都是个人的吗？”
　　“也不是，咱们政府开发了不少，有绿化任务的局大多自己种，”“你们发改委种没？”
　　“种了，不多，有三十多亩，”“效益怎样？”
　　“还行，过得去，市委管得严，不敢多整，”“各部门搞些副业不是什么坏事嘛，我在通平的时候，很少去管这些事，各局有些活动量才有工作动力嘛，”孙有发对局里搞的这些东西，他知道多是各单位小金库的来源，而小金库又成为领导的利益所在，现在这样的情况很普遍，新州也不例外，跟吴金的谈话，使他知道这位新市长通人情。
　　“孙市长说的是，咱们新州就是规矩太多了，放不开，干部也提不起来，不像你们平东思想开放，”吴金的赞誉使孙有发知道了这里的干部跟平东的干部一样是有着利益诉求的。
　　“各地方情况不一样嘛？你今年第几年了，”“六年整七年头，再干两年就找个位置闲起来了，年龄大了，”“咱俩是同龄，我看你们发改委的老同志不少，”“这不一茬压一茬，我上不去，下面人就上不来，真有些担搁他们了，”“能怪你吗？谁都愿意往上走，”“往上走难啊，这些年，新州是一潭死水，只进不出，”“原因是什么，新州的干部应该认真总结思考一下啊！”“总结当然有，只是谁也不敢拿到台面上来，都在心里憋着，”“人不务实是不行的，与时俱进，才能进步，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唉，现在环境与形势变了，还按原来的套路走，能走通吗？”吴金有苦衷的说道。
　　“龚书记是省里下来的，应该对你们有好处才对啊?”
　　“话是这么说，可龚书记是解放初期的人，出身在革命家庭，全家是知识份子，人家当官就是为党做事为民服务，从来不想自己，”“这样的人太少了，”“是做到的太少了，你说我们要怪他，还真怪不上，书记是按党的要求在做，在干部任用上也为新州争，这次还在省委组织部拍了桌子，”“喔，那是啥事？”孙有发对于这样的事还真少见便好奇的问起来。
　　“还不是为了干部调整的事，孙市长你现在到位了，跟你说也就无妨了，”“还关我的事？”
　　“这不市长走空缺出来，龚书记想把常务副市长提起来，下面不就能上来一串，可是组织部不采纳，即使不采纳那也行，龚书记就建议市长就别动，可组织部不干，龚书记就在部里发了火，拍了桌子，”“那组织部就这么让了，”“龚书记不是从省委出来的吗，很多人熟，也知道现在办事不是以前了，就让他发了牢骚，教育一下就算完了，”“那龚书记待干部还是不错嘛，”“那是，都挺佩服他，只是时代变了，他没跟上也把我们担搁了，不像你们平东那样活，有奔头，”吴金带着一种羡慕说道。
　　“人的思想不解放，就会跟不上形势，就容易落伍，你说是不是，”“孙市长说得对，以后还请多多指导，”俩人边说着这些闲事，在孙有发看来这样的信息太重要了，没有比较就难以知对错，平东与新州一比，他庆幸自己成长在平东，有着李书记那样的领导，敢干有政绩也有利益，有了利益后再构建更大的利益，他想如果没有那二百万，或许龚书记不用拍桌子，自己早已列不到名单，也不可能来到新州这片土地，新州的干部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或许龚书记难以明白，但他知道吴金这样的人不会不懂，只是心照不宣，因只有挫败才会使人醒悟，而孙有发要做些事情需要这些人懂，并且有实现的可能才会有人跟着走，孙有发在不断的想着这些事情，吴金告诉他快到了。
　　孙有发顺势看去前面有一排排的杨树林，东西看不到头，“这是沿湖种的，天气热的时候很多市民可以到林中野餐，休息，夏天热闹，”过了杨树林就是沿湖公路，公路旁有不少人在垂钓，那湖水清澈，在微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孙有发看到这景色示意停了车。
　　“湖对岸跟这边差不多，”孙有发看到对岸也有人垂钓便问道。
　　“两边差不多，环湖外面是树林，然后是公路，再就是这缓坡，你看这缓坡最好钓鱼，”吴金边指着边解说道，孙有发看到几个垂钓的立着几把椅子，支着鱼杆，摩托车停在旁边。
　　“这地方不错，湖光山色，在新州算得上是风水宝地了，要是开发出来成为一个公园什么的，那就更好了，”孙有发叉着腰感慨的说。
　　“成公园？这么远谁能来？”吴金在心里有些疑惑。
　　“两头建桥，旁边修栈道可以让人沿湖浏览，这是个好地方啊！”孙有发感慨道，吴金看到孙有发有着那股意气风发想来这位市长是想在这里做些文章。
　　“走，咱们到前面去看看，”沿湖的景色如吴金所说走过几公里那赛子湖瘦起身来。
　　“这就是头了，接着是沿河了，”“赛子湖，这名有什么来历吗？”孙有发好奇的问到，“听人说这湖跟美女西施有一比，所以叫赛子湖，这都是人们起的名，”“我看这个湖真还有点名符其实的。”
　　“这里有个村，”孙有发看到前面有个村子便说。
　　“这个村叫下沿河村，村子不大，有百来户人家，”“那这边的地都是这个村的，”“嗯，从咱们来的道这边都是，道那边也有这么个村，叫上沿河村，”吴金给孙有发解说着。
　　“这个村看上去不怎样富裕，”“主要是种苞米，这里地势低常年涝，收成不太好，靠些副业捕鱼，”“这头能回去吗？”过了村孙有发想从村头往回走。
　　“这头有便道，只是没有来的路好走，”“那就走便道，”上了便道远处的群山隐约呈现着，孙有发观看着这一带的地势，他心里那张美好的蓝图慢慢的绘制着。
　　孙有发心中的那张蓝图要变成现实，他知道要创造条件，因他不是一把手，刚到一个新地方，如果贸然行事对自己会不利，孙有发虽是那样热血沸腾，但懂得步步为营，他需要先把政府的思想统一起来，“今天我们市政府开个经济发展专题研讨会，我来新州有两个来月了，虽然时间不长，了解情况不多，但也走了一些地方，看了些东西，对于现在新州的经济发展，我觉得还是有可以完善与发展的地方，以前听过有些单位的汇报，这次研讨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对新州经济发展有什么好点子，好思路只管提出来，存在什么问题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也提出来，当面说起来困难的，还可以写专题报告，总之一句话是集思广义，能促进新州发展....”孙有发的开场白给前来开会的以宽松的环境，给人以务实之感。
　　常务副市长米焕然首先发言“我们这几年来始终坚持市委所制定的“一公二帮三促”基本思路，“一公”就是把基础公共设施建设摆在第一位，城市交通、医院、学校、公园、小区配套设施等投入都很大，“二帮”是对生产的帮护，工农业企业所需如资金、土地、政策等政府就即时出手支持，此项工作摆在政府第二的位置，“三促”是促进民营经济发展，放宽搞活个体，让市场更有活力，从这几年的成效来看我觉得新州是稳打稳扎，基础打得牢，当然在发展速度上我们跟兄弟市比有些差距，这是我们的短板，如果要我说对今后的经济发展有什么意见建议的话，那就是“一公”与“三促”进行换位.....”米副市长继续讲着他的理由，孙有发见到有好几个同志在点头，他知道米副市长是龚维平路线的坚定支持者，他的这种技术性的处理还是走原来的路子。
　　米副市长讲完有人鼓了掌，孙有发也随着鼓了几下然后说道，“米副市长的发言很有见地，用一个字概括就是稳，新州的经济发展这几年也是体现着这个稳字，可以说是总结性的，我想在下步讨论中想听些更前瞻性的东西，即使颠覆性的也没关系，咱们就是研讨，说得有理就采纳，没有道理也不扣帽子，在讲之前，我想说一下我在平东的情况，这不是吹风，只是真实的想法，我这个人是有什么就想说什么，大家知道平东从哪方面与新州比都没有优势，但这几年，平东的经济发展走在了新州的前面，为什么呢？可能在座的各位也知道，敢于打破平稳发展，而是以改革的勇气来实现跨越式发展，同志们，岁月不等人，你每年稳，都稳多少年了，别人嗖一下就超过去了，你能有什么好处，白在位置上，咱们要敢想敢干，只有这样对咱们个人有利，对新州有利，……”孙有发说对个人有利很多人点着头，因事实胜于雄辩，孙有发的这番话使下面有人议论起来，孙有发知道他的这个引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我看咱们政府的作用发挥太受限了，去年到省里培训，同是局长，别的市可支配上千万的资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干，而我们是不允许只是搞服务，人家的项目建成有政绩在那摆着，而我们看不着摸不着....”
　　“就是吗?”发言的在讲，旁边有人附和着，“没有个人利益，积极性发挥不出来，又哪能有集体利益，总要人有奔头吗？我看自己不能掐自己的脖子，这也不允许那也不允许，只当服务生，那咱们政府权威怎么体现，有人说咱们是端着金饭碗讨饭，你政府不搞建设搞投资，钱不流动起来，那人员的积极性从哪里来，我看搞大投资对咱们个人，对新州都有利，是一个双赢的路线...”孙有发听着，见发言的旁边有人提醒，有人表现得惊讶，孙有发见状则拿过话筒“我看这位同志的发言说出了心里话，可能有些同志觉得有些话是当面不能说的，只能心里说，但我开始讲过，什么话都可以说，即使错的也没关系，说过了也没关系，只要把真心话说出来，别藏着掖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我这个当市长的绝不揪人辫子，不扣帽子...”对这种发言孙有发知道虽然每个人心里想着权利，但大家知道此是不能说的，这很易成为在德上与大公无私格格不入，人们在极力的掩饰这种内心，只是这位局长的发言真的说了心里话，不知是这位局长在试探还是有着直爽的性格，孙有发并不清楚，只是他觉得应该听到真话，孙有发说时下面都认真听着，大家对这位孙市长投来敬佩的眼光。
　　“我觉得以投资拉动发展是必要的，这些年我们也搞了投资，在公共设施这块投入也不少，当然跟平东的投资比较起来，我们不到他的五分之一，拉动作用显然比不上，兄弟市以大投资实现大发展的经验应成为我们的借鉴...”发改委吴金一段时间来与孙有发的交往知道他的意思，吴主住在政府摸爬滚打多年，领会领导意图的功力还是很深的，孙有发听到吴金点到了主题心里甚是高兴，知道今天的研讨会取得预期的效果，作为领导他只能引导最好是下面的人说出来，这能代表群众的声音，而自己如果冠以民意那就是名正言顺，作为领导艺术孙有发知道到一个新地方如何来进行运用。
　　“要搞大投资拉动，那我们投向哪，这些年以来市委要求协调发展均衡发展，难道我们也像其它市一样搞新城开发，市委能不能同意....”这个发言在思路上更接近孙有发的思想，但也提醒了孙有发，见到这位同志的担忧孙有发插了话。
　　“刚才说到搞新城开发，是不是可行，大家可以讨论，对于市委能不能同意，这不是我们这次研讨考虑的问题，我们这次研讨的是经济发展的问题，只要有实现经济快速发展的良策，市委能不同意吗？大家接着敞开说，”有着孙有发的这种引导，接下来的发言自然是领会领导意图，多是说着搞新城的好处，因他们知道这么重大的投资，就如一块肥肉只要吃上一口，也能让自己吃饱，有着共同的利益走到一起，会议最后孙有发总结达成了基本共识，说是基本因他知道坐在身边的米副市长并没有那种愉快，看得出心情有些沉重，对于其中的原因他知道作为龚维平的拥护者，有着不同的发展思路，只是在这种场合作为副职他只能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