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吟》芝盐抹茶

94、第 94 章

　　宗含瑶也不敢不从，扶着她进了屋，道：“半月前我夫君下职看到姐夫，刚想叫他一起吃酒，结果见他拐去了西亭巷，他进了一个宅子，开门的是个年轻妇人，他说他去给我买首饰的时候在你的首饰铺子里见过你，今儿我和我夫君去你那店里，他说那个女人不在店里，我问了店主，他说不在的那个去你府上送首饰了，我就赶过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她！那时候是你帮了她，她还在背后做这些事！”
　　月牙儿觉得肚子坠坠的疼，但这些疼已经不足以让她在意了，她脑子里滚过一些曾经忽略的记忆。
　　当初她在蟠香寺进香那天回来，说了秦思之后齐羡有一段时间很忙，晚上回家也很晚，她还心疼他辛苦呢，现在想想，大约是忙着帮秦思和离吧。
　　她又想到秦思和齐羡都是江华府人，齐羡有一处小院子，命名就是思归，原来是秦思归处的意思。
　　她怎么就这么蠢呢，被人愚弄，被人哄骗，还要为她们谋划。
　　月牙儿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仿佛不愿意面对这一切，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
　　含瑶吓坏了，慌慌张张的让人进宫去报信，一直沉默着的月牙儿拉住她，“不用忙，我和他一起生活也很久了，该弄清楚了再说，含瑶，你不用管，回家去吧。”
　　“可是……”含瑶不放心她，月牙儿抹干了眼泪，扯了扯嘴角，“放心吧，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亏了？”
　　含瑶向来没主意，只能离开了。
　　等含瑶走了，月牙儿愣愣地盯着玻璃窗户看外面，秦思还跪在那里，月牙儿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心里疲累到想眼睛合起来就再不睁开，可是她要向齐羡问清楚，这几年究竟对他来说算什么？自己对他来说算什么！
　　齐羡来的很快，跑乱了头发，他一进主院就看到跪在那里的秦思，肩头上一个脚印，他一愣，忙去扶她，“你没事吧？先起来。”
　　秦思哭的两眼红肿，连连摇头，“你别管我了。”
　　齐羡还想说什么，古意冷着脸出现在门口，道：“齐大人，公主有请。”
　　齐羡一愣，这些宫女丫头们平日里都是叫他驸马的，如今换了称呼，他心脏扑通通乱跳。
　　进了屋，就看到月牙儿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两眼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但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往日看到他会亮起来的眸子如今如同蒙上了一层雾气，没有一丝神采，没有一丝情感。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道：“你们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是我咎由自取，如今我已经受到惩罚，但我好歹这几年也没有怠慢你，也算是两不相欠，你是当官的，自然知道规矩，明日我们便和离吧。”
　　齐羡彻底慌了神，他大步上前，两眼通红，紧紧抱住月牙儿，“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我跟秦思的确有一段旧事，但我们成亲之后我是一心对你的，帮她和离不过是念在她嫁给周家是因我之故。”
　　月牙儿静静地听完，也没反抗他的拥抱，到如今的领地，她还是贪念他怀抱的温暖。
　　她痛苦地合上眼，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哽咽半天，嗓子发痛，道：“齐羡，你还是不明白吗？你的退而求其次，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甚至成婚之后你一直想着的都是秦思，我说想你住在你的小院里，你却连门都不让我进，秦思出事你忙前忙后，我将她安排在我的铺子里，你们两个是不是背后笑话我蠢呢？”
　　“不！”齐羡哽咽道：“月牙儿，你不要这样说，我真的很喜欢你的……”
　　“不需要了。”月牙儿推开他，捂着肚子跌倒在枕头上，终于痛呼出声。
　　屋里所有人都吓坏了，齐羡一掀被子，就看到月牙儿腿下已经被血染红了！
　　屋里慌得乱了手脚，秦思跪在门外，却露出一个解脱的笑来。
　　宗政和苏锦嫦来的时候齐羡站在廊下，如同木头桩子似的，脸白的吓人。宗政上去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开老远。
　　齐羡捂着嘴，咳出一口血来，足见他有多生气。
　　苏锦嫦连忙拉住宗政，“月牙儿还不知道怎么样，打他有什么用。”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最心疼的还是他们做父母的，苏锦嫦从听到消息起眼泪就没停过，但月牙儿有多喜欢齐羡她最清楚了。
　　宗政阴着脸，像是随时要杀人一样，咬牙切齿道：“朕的月牙儿金枝玉叶，全天下没人敢给她半点委屈受，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她！”
　　寄琤夫妻两个站在门口，急切地望着里面，眼里仿佛没有这位平时笑脸以对的妹夫。
　　行珈从门口跑进来，提着一把长脸，容宴和含瑶两个都拉不住，恶狠狠地往齐羡那边走，苏锦嫦吓了一跳，忙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哭道：“你妹妹生死未卜，你就要杀她夫君，你看她怨不怨你！”
　　“我不怕月牙儿怨我！娘，让我杀了他，我给他抵命，这畜生怎么对我妹妹的，我杀了他！”行珈眼睛两眼发红，气的剑都拿不稳了。
　　苏锦嫦气的锤他，“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你给他抵命，你叫容宴怎么活！”
　　娘儿三个把行珈拖到一边，他就那样木呆呆地盯着门，听着里面妹妹的痛呼。
　　太医慌手慌脚从里面出来，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摔掉了帽子，他没敢捡起来，慌忙磕头，“陛下，娘娘，公主殿下难产，她此前接触过红花等滑胎之物，这一胎恐怕凶险啊！”
　　宗政眼眶一湿，直接落下泪来，“朕命你一定保住公主母子，否则你们都给朕陪葬！”
　　老太医忙磕头称是，苏锦嫦正要问哪里的滑胎之物，颂诗便已经跌跌撞撞跑去端了一个盒子过来，“这个、这个是秦思送来的，公主接触的除了这个，其余都是常用之物，不会有问题！”
　　齐羡惊诧地看向一直跪在院门，满眼的不可置信。
　　一旁侯着的几个太医忙去检查，很快就来回报，果真是那批首饰上有问题。
　　行珈暴怒，就要过去杀人，众人都忙着拦他，不防备被齐羡夺了剑。
　　秦思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齐羡，他眼里全是恨意，“你敢杀我吗？”
　　齐羡不回她的话，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秦思笑出声来，“你问我为什么？当年你我定亲，是你齐家违约在先，退了亲，才让我嫁到周家，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是，你是因为此事与齐家决裂，但我求你带我走，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将我推进火坑，你却能高中状元，娶了公主！她有的，本该是我的！她以为她为我说几句话我就会感谢她？我恨她！恨她能得到你的喜欢！我不会叫她好过！”
　　齐羡立时又呕出一口血来，不过他这次坚定的抬手，一剑刺中秦思胸口，不去看她不可置信的目光，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到月牙儿产房门口跪着。
　　宗家众人没人管他，只有苏锦嫦叹了一口气，道：“月牙儿生死未卜，你又这样活不活死不死的，等孩子出世了，月牙儿平安了你们再怎么闹去我都不管，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
　　齐羡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
　　月牙儿终究是挺过来了，生了一个哥儿，宗政当时软了腿，罢朝三日，在公主府陪着女儿，等月牙儿恢复一些了，朝中的确不行，这才回宫去了，苏锦嫦则是留在公主府照顾月牙儿。
　　自从出了这件事，月牙儿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只有看到儿子才会露出个笑模样来。
　　齐羡天天来看她，她一次也没见过，事情的经过月牙儿都知道，齐羡和秦思那些事情月牙儿也知道。但她一心奔向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不过是没了最好的选择才退而求其次，她是天之骄女，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并不是没人要，齐羡何必这样作践人呢。
　　宗政要罢免齐羡的官职，月牙儿拦下了，说到底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每必要为了这种事让她的父亲被天下人诟病。
　　一直到后半年中秋，月牙儿还是那样郁郁寡欢，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姊妹们嫂子弟妹们常来看她，也逗不出她一个笑脸，来的时候高高兴兴，走的时候跟月牙儿一个脸色。
　　齐羡已经五个月没和月牙儿说过一句话了，甚至没有走近了看过她，她倒是大方，时常叫人把儿子抱给他看，但就是不见他。
　　她也不爱出门了，每次宫里宴会，外人下帖子请她，她都以病推辞不去，仿佛生完孩子她就长大了，成熟了。
　　齐羡愧悔难当，想过以死谢罪，可是他舍不得月牙儿，那样满心爱过他的月牙儿啊！
　　他一直照旧晚上回家带给她一份外面买的小玩意儿或者零嘴，风雨无阻，他不怕等，不怕月牙儿不原谅他，他只求能远远看看她，知道她过得快乐也就足够了。
　　宗政并未因女儿的事而在仕途上苛待齐羡，齐羡也的确很有手腕魄力，从户部出来之后进了兵部，短短几年已经官至兵部侍郎。
　　一日他下职回家，手里拎着给月牙儿带的茯苓糕，正往主院走，在春意湖边碰到月牙儿，他下意识反身就走，月牙儿不想见他，最开始他还会很高兴跑过去，但月牙儿看到他一生气就浑身颤抖，冷汗直冒，他吓坏了，再不敢靠近她，每次和他不期然撞上，都是他先躲开的。
　　只是这次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衣袖，齐羡浑身一颤，不敢置信，他没敢回头，怕这是一场梦，一回头梦就碎了。
　　但他的的确确听到月牙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羡，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指路新文?《女配纪事》快穿，女配，单元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