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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霸 世上有三大 ...

  •   农家的小院里,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竹篱笆院门还未敞开,院内的一只大黄狗便循声朝他们一声一声的吠着,听得止戈相当聒噪,无奈的蒙住耳朵。
      云上道:“人间不可随意使用灵力,待主人家来引我们过去,那黄犬便不再吠了,先忍一忍吧。”
      止戈嗯了一声,绕到云上身后,然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那黄狗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云上回头望向止戈,止戈只是摸了摸后脑勺,摆了摆手做状表示他什么都没干,云上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止戈道:“师尊,这是谁家?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云上没有答话,只在心中淡淡感慨,人面不知何处去...
      还记得从前和风止一行来到这里,这里破败不堪,如今已是欣欣向荣,院外也是一片姹紫嫣红。他望着止戈,虽说带他下山说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望,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勘不破、摸不透止戈的身份和出处,又急于想验证,他是否和风止有关...既然天地间无人知晓,与其让流言四起,不如待他亲自探明,若证实了他和风止有关,那他便要护他此生周全;若他不是风止,而是魔神,那...
      他不知自己会如何做,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这是其一。其二,近来他在昆仑远观,瞥见南诏此地,一到夜里,似乎魔气四起,大有从前魔灵肆虐的苗头...世人都说既然风止是魔尊赤焰,那造出、操控魔灵一事便是他所为,风止在云顶天宫身死魂灭后,这些魔灵果然也消失不见;但世人不知,而今此处又生魔气,这怎可能是风止所为...
      止戈见云上没有答话,便径自开了院子的小门,可他刚进门,就哇的一声大叫救命的跑出来,身后一只大鹅正追着他,上下游走,左右攻击。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一只“鸟”都在追着,一边追一边扑闪着翅膀嘎嘎叫。
      “师尊,救我!”
      云上见状只觉好笑,他淡淡道:“不是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吗?果真恶人还需恶人磨...”
      “师尊,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呢?”
      “知道吗,这世上有三大恶霸...”
      “是什么啊...”
      “大鹅,恶犬,还有你。排名不分先后。”
      “师尊,你...你你你......”
      云上抬手,大鹅便似乎晕头转向的掉转了方向,扭着屁股往屋内走去了。
      “这恶霸总算是走了...我见它耀武扬威的样子,着实欠揍,就想着让它沦为我身下坐骑,谁知道我还没出手,它就来啄我,把我疼的哟,脑袋一蒙,整个人都傻掉了...到如今我才知道鹅为什么会有四个异体字了...”
      “不错,学以致用。”
      “鵝,?,鵞,?,左我右鸟、右我左鸟、上我下鸟以及下我上鸟,真是唯一能够上下左右,变换构件位置而不改变意义的字,绝了!师尊,看来你让我抄书识字还是有点用的...”
      云上望着止戈,温柔的摸了摸止戈的猫耳朵,没东西克他时,他是邪魅狂狷、狂拽酷帅的瓜娃子;有东西克他时,他是天然萌新小可怜,偏爱扮猪吃老虎。
      云上忽然发现,只这两三日的光景,止戈的形貌便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放松时嘴两边有肉嘟嘟,嚼东西有饭窝窝,大笑时有梨涡酒窝,笑得太激烈会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比之刚被带到昆仑神族丑的天怒人怨时,现在的止戈,看上去面善了不少。
      止戈注意到师尊偷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跳起来抬着双臂在云上眼前一晃,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师尊,你看什么呢?我脸上开了花儿啦?好看吗?”
      云上微微一笑:“好看。”
      “啊?真的吗?”止戈开心的跳了起来,瞪着两只大眼睛在院里四处搜寻,目光锁定在大黄旁边的一口大水缸旁。
      他飞奔过去,大黄朝着他疯狂摇尾,他也冲大黄摆摆手,礼貌的摸了摸大黄的头,这一摸头,大黄便发疯了一般对他“上下其手”,疯狂的流着口水到处舔他。
      止戈禁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热情,只想赶快照镜子看自己,于是他一个跟头翻到水缸边上,大黄也不着急跟去,埋头从那土里刨出一个小骨头,它把骨头衔在嘴里,拼命冲止戈点头摇尾。
      止戈骂骂咧咧道:“真是一只傻狗,素不相识的对我百般热情,我也没骨头给你吃啊,我自己都还饿肚子呢,再来舔我不怕我把你烤了吃了...”
      他把头一伸,水缸里的水平静的像一面镜子,照出来一个仍旧大脑门、黑眼圈、豁巴齿还热红脸的丑娃子,止戈咧开的嘴角一下子合拢了起来,他噘着嘴气鼓鼓的叉着腰,对他的师尊大声喊道:“师尊,你是个大骗子!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云上却是不紧不慢的走到止戈身前,摸了摸大黄,也摸了摸他,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止戈,你再仔细看看...”
      师尊的手冰冰凉凉,饶是在这初夏,他正愠怒涨红了脸无比燥热之时,也将他整个人降温至平静和舒适的状态里。止戈不情愿但还是偷偷朝水缸瞥了一眼,奇怪,刚刚那么丑的人,现在红脸褪去,虽然没有特别大的改变,但是看上去,似乎柔和了许多,不再有攻击性,反而白白胖胖肉嘟嘟,甚是可爱,让人忍不住亲昵想要多捏几下...
      “咦...师尊,好像真的变好看了一丢丢...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不应问我,而该问你。”
      止戈仰着头,疑问的望向云上。
      “相由心生。但凡修行到一个境界,形貌也会跟着发生变化,灵力越深,心思越单纯良善,形貌便会跟着变得越好看...”
      “原来如此啊!”止戈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高兴道:“那我要赶紧修炼,变成灵力最厉害的人!”他又望了望师尊云上,调戏道:“原来师尊这么美是因为灵力高深啊!止戈一定以师尊为榜样!”
      “灵力只是其一,重要的是要一心向善。”
      屋内传来鼓掌声,原是这农家的主人听着这一番教诲,带着娃娃们前来认人。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云上神君来了,大黄也来了!真欢喜的很呐!云上神君方才一番话说得真好,好久不见,赶快请进!”农家主人是个跛了脚上了年纪的老伯,虽然瘦削,但精神抖擞。
      孩子们和止戈一般年纪,跳着叫着围着止戈道:“小弟弟,你来和我们玩长蛇阵吧!”
      “小弟弟?本天才是大哥哥!”
      “可你比我们小比我们矮呀!”
      “比你们小也是哥哥!不然不跟你们这些小娃娃一块玩儿!”
      “那好吧,小哥哥,你来扮坏人,来抓我们吧!”
      止戈得逞的笑了笑,望了一眼云上,云上朝他点了点头,他便兴高采烈的和孩子们玩到一起...
      这长蛇阵,不过是老鹰抓小鸡的把戏,孩子们却玩的不亦乐乎...
      老伯道:“云上神君,这孩子是?”
      “他是我弟子,止戈。”
      老伯一边念叨一边思考着:“止戈...止戈...难道是风止公子的...孩子?”
      云上摇摇头,只道:“他们长得也不像,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是风止的孩子?”
      老伯道:“我也只是瞎猜...自打这孩子来到这里,大黄也来了,还热情的不正常,它狂吠应该是在欢迎你们...而且,我还看见大黄掏出了珍藏多年的小骨头,那小骨头还是风止公子送的呢...”
      老伯淡淡说着,云上的思绪跟着拉回到从前,那小骨头,是从前风止送给大黄的礼物;大黄,是风止留在南诏看顾百姓的灵犬...
      “我这有刚刚酿好新鲜的桃花酿,云上神君,进里屋喝点吧...”
      “也好...”云上收回思绪,望着那群孩子,止戈当着老鹰,他一个猫腰便收获了几只“小鸡”,孩子们开心的笑着闹着跑着...
      他心道止戈原也只是个喜欢玩闹的孩子而已,却偏偏因着外头种种,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腹黑顽劣谁都惹不起的混世魔王,他其实也很心酸无奈吧...
      桃花酿是风止的最爱。
      云上拿起一个酒葫芦,走到门前,倚着门框,看着孩子们。
      孩子们听说止戈害怕大鹅,就带着止戈一起围着大鹅,然后把止戈扶到大鹅的背上,止戈终于如愿以偿让大鹅成为了他的坐骑。止戈先是害怕,等大鹅跑起来的时候,呼啸生风,便也开怀大笑...
      “孩儿们,都回来吃饭吧!”老伯走出来叫着孩子们。
      孩子们问:“今天吃什么呀?”
      “今天吃顿好的!有鱼有虾!”
      孩子们开开心心蹦蹦跳跳,争相跑进里屋去。
      止戈走在最后,小手背在身后,看着云上倚在门框,手中拿着酒葫芦,便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摇头晃脑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晚饭有鱼有虾,夕阳西下,师尊饮酒我不瞎,原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而今柴米油盐酱醋茶,只问师尊不遵仙规是为哪般...”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可不行,辟谷忌酒,昆仑神族第一条仙规,师尊这出了昆仑神族就不遵守吗?还是说师尊这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啊?”
      “不过是,入乡随俗,酒壮人胆...”
      止戈只觉得师尊云上说这句话时表情意味深长,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解道:“酒壮人胆...难道师尊也有怕的东西?是什么啊?在这里吗?可这里,没什么好怕的啊...”
      云上望着远方的木骨石柱,洱海之滨,眼里涌起一股止戈看不明白的深意...
      “小哥哥,快来吃饭吧!”孩子们把摸不着头脑的止戈拉到饭桌,云上也跟着落座。
      老伯喜笑颜开的介绍道:“这盘是黄焖鸡,这盘是土豆丝,这盘是酸菜鱼,这盘是小龙虾,这盘是五花肉...都是风止公子爱吃的...”
      止戈对着这些菜,脱口而出道:“一只黄焖鸡,又黄又闷又垃圾;一盘小龙虾,又小又聋又眼瞎;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一盘土豆丝,又土又逗又屌丝;一坨五花肉,又污又花又多肉..”
      老伯笑着望向云上道:“神君你看,从前风止公子也是这么说的,这小神君若不是他孩子,那也定与他颇有些渊源吧...”
      “风止公子是谁啊?”止戈抬眼望向云上,却见云上眼神闪躲,止戈见状,觉得颇有猫腻,又道:“难道是那个魔尊赤焰?我是他孩子?不对,我从蚌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
      云上并未答话,门外又传来大黄的狂吠,一阵妖风袭来,吹灭了屋里的蜡烛,屋内连同屋外,一瞬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老伯起身摸索着去点蜡烛,边走边道:“哎,这里不知为何,近来天一暗,外面便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的,叫人都不敢出门...”
      老伯摸索着点上了蜡烛。
      止戈竖起耳朵,仿佛听到外面哭泣咒骂抱怨叹息之声不绝于耳,他问云上:“师尊,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云上点点头,片刻,蜡烛又灭了。黑暗之中,气氛有些诡异。
      老伯道:“小神君,别怕,不过是雨打芭蕉风吹树叶的声响...”
      止戈犹疑间,云上道:“老伯,这种迹象有多久了?”
      老伯道自言自语道:“大概一个月前,可能因为换季的缘故,这天气才这么糟吧,不过往年也没这样,上一次这种天气的时候,我记得还是您和风止公子来这里的时候,转眼间就十几年过去了...”
      云上只叮嘱他道:“切记,不要出门。”
      他一挥手,蜡烛便自动燃烧了起来,屋子里重又亮堂了。
      云上道:“老伯,切记,夜里不要出门,好好待在此间屋子,听到任何声响都不出门,记住了吗?”
      云上说的严肃,老伯频频点头。
      云上说罢,望向止戈道:“止戈,随我出去。”
      止戈听话的来到云上身边。
      老伯道:“这饭菜都做好了,二位留下吃点,夜也深了,不如留下来明日再走!”
      “不了,还有要事,改天再来拜访,让孩子们赶紧吃饭吧。”云上说完拜别老伯一家,便带着止戈一同出了门。
      在经过大黄身边时,云上指间发出一道白光,白光通向大黄,大黄便仿佛镀了一层金身,须臾,待云上停下时,大黄才变回原样。
      大黄又冲他们摇尾点头,止戈看着,只觉得这里一定有事发生。他道:“师尊,你在干什么?不是说不能乱用灵力吗?还有,那院外哭泣咒骂之声和那一团团乌漆嘛黑的阴影是怎么回事?难道有鬼?”
      云上点点头,边走边道:“此处的鬼非一般鬼魂,而是,魔灵。”
      “魔灵?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儿啊?跟一般的鬼魂有什么不一样吗?”
      “正常的鬼魂乃是人、精、妖怪、仙神死后,留在世间的精神力,这精神力并不会害人,待入忘川轮回之后便会自行消散。而魔灵却非死物,而是有心之人造出来,操控他们祸乱世间;若被魔灵噬咬,轻则意识受其操控,会不自觉放大心中的欲望;重则会被异化成低阶魔灵...现下,他们之所以未能进院内,便是因着大黄是灵犬,身上有令他们害怕之力,大黄能吃掉他们,他们自是不敢靠近,我方才不过是给大黄加深了一点灵力...”
      “哦,怪不得师尊你一直叮嘱老伯让他们不要出门...不过,这样看来,大黄还的确有被称作恶霸的资本,不错啊,大黄!”
      大黄又吠了几声,眼中隐隐有水光闪烁,似是与他告别...
      “还记得白日所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吗?”
      止戈犹疑的望向云上,“不会就是大黄吧?”
      “不错,正是恶犬,大黄。我在闹市,撞见大黄在吃一魔灵附身之人,众人惊慌,我便让大黄先来这里...”
      “啊?青天白日的,街头闹市也有魔灵吗?”
      云上一边抬手在空中划了一圈,对这院子布下一个结界,一边点点头道:“看来这魔灵升级了...”
      “什么意思啊师尊?意思是魔灵之前白天不能出来?师尊,那你是不是以前就遇到过他们?什么时候的事啊...”
      止戈还在喋喋不休,院外一阵阴风袭来,气温骤降,空气中飘来道道夹杂恶臭的古怪香气,黑暗之中,隐隐有鬼影曈曈从他们面前掠过去,四处乱窜,止戈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抓紧了云上的衣袖,轻声道:“怪不得师尊要喝酒,果真是酒壮人胆,早知道我也喝点好了...”
      “怎么,害怕?你一三岁孩童,怎能饮酒?”
      “唔...瘆人的紧...再说,本天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大人!碰巧住进的这个身体有点小而已...”
      云上两指在止戈眼前一划,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止戈的眼前亮起一道白光,他才看到身前有一人匍匐在侧,垂眼定睛望去,才发现那人双目被剜眼眶流血,咒怨之声响起:“把你的眼睛给我!”
      止戈吓得一哆嗦,退后一步,只觉胸口一阵刺痛憋闷,他躲在云上背后紧紧抱住他。眼前有了光亮,四下望去,空荡荡的林间小径之中,黑压压的挤满了黑影,有吐着长舌的,有失去四肢到处爬的,有满街找自己头的...
      止戈害怕的揪紧了云上的九重纱衣,云上笑道:“别怕,我在,牵着我的手...”
      止戈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赶紧将云上伸出的手一把抓住,双臂紧紧将那手箍在怀中,仿似他是落水之人,而云上的手是他于水中能抓住的唯一救命之物。
      云上带着止戈往前走了一步,那些黑影似乎惧怕他们眼前的光亮,也跟着退了一步,云上和止戈对望了一眼,又往前走去,越走越疾,那些黑影魔灵便越退越快...
      “咦,师尊,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攻击我们?”
      “因为,怕你。”
      “怕我?怎么可能?我还怕死他们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什么啊?莫名其妙...喂,师尊,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跟着魔灵走,看看他们去哪里...”
      “啊?能不能不要管他们了?师尊,我想回昆仑去了...”
      “不能。魔灵会附身于人,把人吃了也变成魔灵,他们不敢动你我,一定去街上找人去吃了。”
      “啊?他们还吃人啊?这么恶心...”
      云上说完,就带着止戈御剑飞行。夜里,街上安静的吓人,阴风刺骨,街道上一排排灯笼,白日还是红色,夜里却变成白色,在阴风中摇曳,寒气袭人,尽是瘆人阴森的恐怖之气。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止戈问道:“师尊,那些魔灵没来这里吗?”
      止戈还未说完,忽听耳边一阵尖啸,便见无数影影绰绰的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地一片,聚了有成百上千只魔灵,将他们团团围住。那魔灵一个个眼泛蓝光,奇形怪状,残缺不全,阴风吹来,就连好酒不见院门前的酒桶,都隐隐冒出了几缕白色寒气...
      “小场面,不用怕!”止戈心下有些发怵,仍是勇敢的抬起胸膛,抬了右手拍了拍,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见师尊并无动作,而那些黑影魔灵全都慢慢靠近,他心下一狠,左手负在身后,缩在袖中,衣衫之下的手指微微翻动,便有几缕魔气悄无声息的钻出衣袍,静悄悄的朝他面前的黑影魔灵而去...
      他轻咳了一声,正斟酌着说点什么吓退众魔灵,却只见那些黑影赫然下跪,发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拜见魔尊!”
      止戈将云上拉到一旁,垫着脚尖,交头附耳道:“师尊,他们在叫谁魔尊?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你怎么也不动手...”
      云上牵起止戈负在身后的手道:“因为有你。”
      止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门上都刻着大写的问号:“什么意思啊师尊?”
      “你身上的魔气和气息,与魔尊相似...他们,把你当做了魔尊...”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说,风止就是魔尊赤焰?”
      云上不置可否。
      止戈喜笑颜开,赶忙抬手摸了一把油头,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上下抖擞了衣袍,拽了拽衣领,问道:“怎么样师尊?有没有很英明神武,天下第一的气势?”
      云上好笑又宠溺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向我臣服,那么,凡事就要听我的!我说,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拾下自己...左边这个,你的眼珠子掉了,快捡起来安进去!”止戈皱眉,“右边这个,把你那长舌给我伸回去!还有第二排中间那个断头的,你的头被当做胳膊安在了第一排中间的小鬼身上,赶紧拿回去装上...”
      指挥了一番,止戈只觉得口渴的很,愣是让他指挥一天一夜,怕是也整不完这些魔灵。止戈不耐烦问道:“师尊,那接下来...把他们怎么办?”
      云上不动声色,抬手,指间便生出一物。那是一个黑色印玺,只见印玺周边刻塑五方帝尊形貌,并有玉龙盘绕,九条金龙,四处游荡,充满仙气。中间刻着太极图案,太极图案之上又有大道符箓——“崆峒”二字。
      魔灵们大喝一声“崆峒印!”便要四散逃跑,止戈在后面追着道:“哎,你们别走啊...再去吃人可怎么办?”
      云上道:“止戈,拿着!对准那些魔灵,试着用意念和心神打开太极门,将他们尽数收归于崆峒印里!”
      “好!”止戈静心凝神,指间对准崆峒印,生出一道白光,在那白光照耀之下,太极门缓缓打开,顿时,一阵狂风升起,崆峒印投入半空,变成一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收!”收到止戈之令,那太极门有如止戈在蚌里见到的黑洞一般,将逃跑的魔灵一个一个吸了进去,待吸走所有阴影,止戈收拢手指,太极门关,崆峒印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落在止戈掌中。
      “大功告成!对了,师尊,这是什么宝物?听这些魔灵说是崆峒印?”
      云上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崆峒印,四大圣器之一。崆峒印是崆峒海上不死龙族的守护圣器,得到它的人能坐拥天下,不老不死...太极门开,便可收服世间各种魑魅魍魉神尸邪灵...”
      “哦,那师尊你为何不自己用这宝物收服那些魔灵?”
      “因为,它只听魔尊的话。”
      “哦...连圣器也把我当做风止啊...那既然这些魔灵认我为魔尊,为何还要把他们收进崆峒印?”
      “你的魔气和气息只能骗他们一时。”
      “啊?怎么会这样?”
      “因为,你是你,他是他。你不是谁的替代品,就算真的是他的转世,你也是独一无二,万中无一...”
      “独一无二,万中无一...”这两个词,师尊云上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止戈甭提心中有多欢喜了...
      “那这些魔灵被收进去了,会死吗?”
      “不会。崆峒印辅以灵力加持,可将他们净化,还原成原生态。”
      “这么神奇?那就是说,若是魔灵咬了人,人变成了魔灵,再经过崆峒印的净化,变成了魔灵的人还能变回人?”
      “不错。不过,此举需要耗费极大心神,轻则扰乱灵脉三月不能下床,重则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若为救人而死,也当真可怜...哎,这魔灵究竟是何人所造?魔尊吗?”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啊师尊?”
      “魔灵,的确是上古魔尊造出来的,后来都被净化了,消失了千年后,才又重新出现,但绝非风止所为。”
      “你为何这么笃定呢?”
      “因为...我信他...”
      “他不是魔尊吗?怎么会是好人?”
      “止戈,永远谨记,不要用一个人的出生、身份、学识、灵力的高低,去妄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永远只看他发自于心的行止,是否伤害到无辜之人。人人生而平等,却无所不在枷锁之中。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受虐有不畏之心,临危有不惧之勇,生如蝼蚁当立鸿鹤之志,命如纸薄当有不屈之心。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内无愧于心。”
      止戈有些羞愧又有些敬仰的点了点头,他的师尊,远比他想象的睿智和深明大义...
      “对了,止戈,记住,这崆峒印一定要好生保管,不可叫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看到,你清楚了吗?”
      “啊?为什么啊?这么神秘?”
      “因为...风止坠入断魂崖后,世人都以为他将四大圣器一并带去,就连我也以为如是...结果,当我回到昆仑后,才发现他把这些留给了我...圣器力量强大,觊觎者甚多,倘若用作歹途,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我将崆峒印给你,为了避免将来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止戈,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将它放好,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可使出!”
      “师尊说得对,止戈明白了...不过,为何有两个师尊在晃啊?”止戈用力的甩了甩头,眨了眨眼,眼前看到的仍是师尊云上的片片重影。
      “我没晃,你在晃。”
      看着止戈面颊潮红,东倒西歪,云上忽然意识到他那是...
      尽管晕晕沉沉,止戈仍调戏他的师尊道:“是我在晃啊...那,师尊,你晕了吗?”
      此话一出,云上便呆住了,这口气、神态,就连说话的语调和说出的话语都和风止一模一样,那时还是凡人的风止,也曾在南诏此地借着酒醉,光明正大的戏谑自己...
      此时的止戈,和彼时的风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我晃了下脑袋你没晕吗?这是不是你接下来想说的话...”
      止戈惊奇一笑:“我早该想到的,师尊你会读心术...不过,这就没意思了...可我还是想说,师尊,我脑子里都是你,我晃了,你怎么可能不晕呢...”
      最后实际晕倒的人却仍是止戈。他眼冒金星般晕晕眩眩的身体往前一趴,云上的臂弯从后背揽住他,定睛望去,才发现他的左侧肩胛骨处,不知何时被那魔灵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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