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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错杀 父...父 ...

  •   骁勇想着,正欲动身,发现躲在暗处的牧野。
      “出来吧!”
      骁勇设下结界,外人无法窥伺殿内也无法偷听谈话。
      牧野现身。
      “要杀要剐随你,不过,有一个人,你必须救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骁勇此刻已经笃定,那个人便是赤焰,也是风止,但是他要从黥武口中亲自说出他的身份。
      骁勇道:“那个人,是赤焰?凭什么我要救他?”
      “他是...”
      “是什么?”
      “是你的孩子!你和黛月的孩子!”
      “口说无凭,要我怎么相信?”
      “不信,你随我去魔域,你去看看便知道他到底是不是!”
      “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便随你走一趟,你先去一步,我马上就来。”
      牧野离去,骁勇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只见空旷的宫殿,出现了一袭红衣,那不是别人,正是帝后北鸢。
      北鸢缓缓走向骁勇,到他跟前,参拜行礼,然后说道:“帝尊,你真的要去,救那个魔尊?”
      “他不是别人...”
      “呵呵,就凭黥武的一番话,你就信了?他说赤焰是你的孩子,你就信?”
      “我不信,所以我才要去验证...”
      “在你决心要去验证的时候,你就已经生出期盼之心,对不对?”
      “是又如何?你想做什么?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高高在上的帝尊,我怎能拦得住你呢?我只是卑微的,想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在这里恳求你,停下来,去关心你真正的孩子,而不是花尽心思和气力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北鸢,你别说的这样冠冕堂皇,要是被我知道,他就是我和黛月的孩子,而你,就是从中作梗,害的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休怪我翻脸无情!”
      “哈哈,你们一家人...那我算什么?禾煜算什么?你真的要这样无情?”
      “我无情?我就是对你还有情,才会那么傻的轻易相信你!你说黛月的病要以她族人之血才能救,我便听了你的鬼话,屠了魔域,灭了她的族人!你说你要和她姐妹相待,我便信了你,可等我屠完魔域之后,你交给我什么?你交给我黛月伤心病发消失的结果,你交给我这么多年在我眼皮底下打压辰渊害死他母妃,操弄权势胡作非为为非作歹...一桩桩一件件,我没瞎,我看的见,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是我的妻!”
      “呵呵,这是,自她走后,你对我说过最多话的一次...可你口口声声都是关于她,你指责我你埋怨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想你多看看禾煜,多看看我一眼,难道这也有错吗?...”
      “好了,别再拖延我的时间,我得走了...”
      “你不许走!”
      “让开!”
      北鸢想要拦住骁勇,却被骁勇甩开摔倒在地,然后骁勇对整个九幽宫设下禁制,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离开。
      可骁勇不知道,北鸢早已不是原来的北鸢了,她暗中修炼的禁术,足以让她解开他的禁制...
      骁勇赶去魔域。
      不久后,北鸢突破了骁勇的禁制,火速带禾煜等人赶去魔域入口...
      只可惜差了一步,骁勇已进入魔域。
      北鸢怒不可遏,禾煜问:“母后,为何要来这里?”
      北鸢道:“哼,你那敬爱的父帝,带着四大圣器,去了魔域...”
      禾煜道:“父帝怎么会去魔域?他去魔域做什么?”
      北鸢道:“那个赤焰,就是风止!”
      禾煜惊恐:“魔尊赤焰...是风止?怎么会?”
      北鸢道:“风止确实是坠入八卦炉中,遭焚天玄火煅烧三日,不过...不是不慎跌入,而是你的母后,我,派人做的...”
      禾煜惊恐万分:“母后,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北鸢露出一抹笑意,上前摸了摸禾煜的头,只道:“孩子,母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得到花兽族,你的胜算便多一分...”
      禾煜细思极恐:“所以,母后,包括我和沐雪...我们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北鸢笑笑:“禾煜,你不要觉得母后可怕,我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对呢?虽然你和沐雪生米煮成熟饭,但是,我看你反倒变得欢喜了很多,岂不是两全其美?风止这个人,没想到还挺能耐,这么折腾都没死成...”
      禾煜道:“母后...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呢?”
      北鸢突然厉声道:“倘若,他是你父帝的第三个孩子呢?你还会觉得我这么做是错的吗?”
      禾煜不可思议道:“父帝,不是只有我和辰渊两个孩子吗?怎么会...”禾煜心中陡然一惊,难道是...黛月姑姑的孩子他的弟弟?怀里的荷包那块皱的失了颜色的糖纸还在,糖纸上的图案虽然模糊的不可辨认,但那两个小孩的轮廓,一大一小,他永生不忘...不由得用手捂紧胸口...
      北鸢无奈的笑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只可惜,天道还是让他活了这么多年...”
      禾煜道:“母后,是不是你搞错了?风止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况且八卦炉中煅烧三日,怎么可能还没死?他不可能是父帝的孩子!”
      北鸢道:“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怀疑,他就是黛月的孽种,不光长得像,连脾性也像。虽然他是凡胎□□,可谁又知道他的元神为何?真龙是不惧火焰的...”
      禾煜恍然彻悟:“所以,如果他真的没死,他便是...便是父帝的骨肉!是真龙天子?”
      北鸢道:“不错,况且那个赤焰,不是带着斗笠面纱就是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最重要的,他会焚天玄火!焚天玄火,除了你父帝,还有谁会驾驭?”
      禾煜道:“所以,他若真的是风止,一切都对上了...”
      北鸢道:“对,况且,你的父帝,你知道他去魔域干什么吗?我来告诉你,他去魔域,就是要去救这个孽种!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可是...”可是他若真的是黛月姑姑的骨肉,他一定不能让他死!禾煜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静观其变。
      北鸢怒道:“怪只怪沧海没有把圣器拿到!现在你父帝拿了圣器,去救那杂种了!这魔域煞气太重,没有时光沙漏护体,很难躲过侵蚀...现如今,只能等在这里...”
      ......
      骁勇进魔域,看见风止躺在黑金幽冰冰棺上,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连忙上前给他抚脉,输入灵力。
      牧野道:“没用的,他已伤及五脏六腑,再多的灵力加持也无济于事,除非...”
      骁勇从灵墟中掏出四大圣器,道:“用这个能救他吗?”
      牧野道:“光这个还不够,还要以真龙之血为引。”牧野此刻不光想救风止,更想重启噬魂。
      骁勇道:“怎么证明他是...是黛月和我的孩子?”
      牧野拿了一个装水的碗碟,上前取了风止的一滴血,又来到骁勇身旁,骁勇伸出手,也滴了一滴血到碗中,两滴血在碗中凝为一体。
      之后牧野又道:“滴血认亲,无需多言。你再看他这里的唇下痣,是不是和黛月的位置一模一样?”
      骁勇伸头仔细看了看,果然,风止的唇下,藏着一颗极为细小似有若无的血痣,那痣无论位置和形状,都和黛月的如出一辙。
      骁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这孩子,生在人界,长在人界,是你安排的吗?那...黛月呢?她在哪里...”
      牧野冷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当初仙魔大战差点被你的灭神一刀两断,我苟延残喘,就为了到天界去寻黛月...可你却把她弄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倒要问你,堂堂天界,打着联姻的幌子,来屠我魔界,是何道理?你又把她藏到了哪里?!”
      骁勇声泪俱下:“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中度过...”
      牧野冷笑:“一句错了,就可以抵消你犯下的罪孽吗?”
      骁勇已经老泪纵横:“我也想早点去死,早点解脱,可是,有生之年,我只想再见一见她...”
      牧野闭上双眼:“就算她活着,也不会想见你。别说废话了,风止,你救还是不救?”
      骁勇用衣袖擦了擦泪水:“怎么救?”
      “剜出你的心头血,将四大圣器悬空置于其间,便会合而为一,注入风止体内,他便能活!”
      骁勇蹙了蹙眉,剜出心头血,好,他早就想解脱了,如今以此残躯救活自己的骨肉,值了。
      骁勇面不改色的亲手剜心,四大圣器在真龙之血的连接下,发出璀璨的金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然后只见它们渐渐汇聚在一起,由大变小,最后化成一个光点,汇入风止背上的肩胛骨处。
      牧野将风止扶起,只见他的肩胛骨处,闪着红色的光芒,现出一个圆形的六芒星法阵图案,图案里的圣坛篆刻着各种他们没见过也无法解释的符号,只有法阵图案的中央隐隐看着像是日月的标记,其他的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这六芒星法阵图案彻底融入风止的身体后,风止从头到脚闪着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好像重塑了他的身体,他的脸、身上和手上那些被烧皱的皮肤慢慢的全都恢复如初...
      风止慢慢睁开双眼,眼前忽然一亮,他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澎湃的能量,身上的伤一点一点愈合起来,连关节都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好似要脱胎换骨一般。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伸出手拔下指套,果然,他的手恢复了,再用手摸摸面具下的脸,风止激动地笑了。可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顿住了——他恢复了,说明什么?
      说明重启了噬魂!
      重启噬魂需要什么?
      重启噬魂需要真龙之血!
      果不其然,风止坐起身,只看到眼前是骁勇对着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然后骁勇便倒在他的怀里。
      风止轻轻摇着骁勇的肩:“喂,你,你怎么了,快醒醒...”
      牧野道:“他献祭了真龙之血...”
      风止慢慢转头望向牧野:“为了...救我?”
      牧野不语,点了点头。
      风止连忙把骁勇扶正,然后盘腿而坐,运气施救。当他将灵力注入骁勇身上时,掌心推出的便是一个泛着红光的六芒星法阵图案,那图案显现时,风止的脑中一片混乱,仿佛置身十八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
      一道剑影闪过,无数魔族被劈斩两截。骁勇的蓝色剑光在一片黑色血液染成的湖海里格外刺眼,剑光所到之处断肢、断头、碎裂的身体和支离破碎的躯干被掷到空中,如一阵黑雨向四周散落。无休无止的屠戮,空气中布满了血腥,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天崩地裂。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
      牧野看着风止满脸痛苦,怕他走火入魔,用灵力断开他施救骁勇。
      风止醒来,牧野将他搀在肩上,只道:“风止,怎么了?”
      风止失魂落魄一般:“我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十八年前的仙魔大战,还有...还有我的母亲...”
      牧野眼里露过一丝欣喜:“你的母亲,黛月?你看到她了?她在哪里?”
      风止的眼尾泛红,一滴泪便顺着脸颊落下。
      “她穿着最美的嫁衣,等待她的新郎,却不料她的新郎灭了她的国度,杀了她的家人...而她自己,也被帝后北鸢逼着跳了断魂崖...”
      “断魂崖?天界的断魂崖,凡靠近断魂崖者戕身损命为轻,入断魂崖,即便灵力高阶也十有九死灰飞烟灭...那...”
      “她没有死,拼尽最后一口气,落在人界,将我生下来,托付给人皇,之后...”
      “之后,她便怎样?”
      “灰飞烟灭...”
      除了那场仙魔大战,还有关于黛月的一些画面也浮现在风止眼前。
      三界以天界昆仑神族为正道,魔界为邪道,正邪对立,兵荒马乱,战火不息。上古魔尊赤焰练就噬魂,制造魔灵,丧尸众生,屠戮生灵,称霸三界。后魔灵力量强大到不受魔尊赤焰控制,愈加肆无忌惮嗜血杀戮。天界、人界、昆仑神族、海族、花族、兽族结成联盟,帝尊洪荒修成乾天罡气贯日九龙诀,与众位神君一起大败魔尊赤焰,魔界退回魔域。然魔灵失控,无恶不作,帝尊洪荒便联合数十位神君以及魔尊赤焰,一起练就四大圣器,最终将魔灵悉数收归圣器之中封印,天界与魔界双方也订立和平契约,偃旗息鼓,至此相安无事...
      万年后,三界以天界为尊,天界帝尊骁勇迎娶魔界公主黛月,本以为三界可以就此和平相处创下世一片祥和,没想到天界却联合海族一起攻打魔界,骁勇亲自导演了一场血色婚礼,开启了第二场仙魔大战...
      魔界公主黛月,魔尊黥武妹妹,与天界帝尊骁勇相恋,黥武为黛月带领魔界臣服天界,却在婚礼当日遭帝后北鸢和海王苍术设计,大婚当日血染婚礼,天界海族率众生剿灭沉浸欢乐毫无准备的魔界。
      黛月被困于天宫还一无所知,满心欢喜的等待骁勇,没想到骁勇没来,等来的却是帝后北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到北鸢尖利放浪的对黛月说:“哎呀,我的好妹妹,等帝尊等的心急了吧?可惜了,帝尊不会来了,白瞎了这么美的妆,待会儿哭的泪眼婆娑,啧啧啧,那可就不好看了...”
      黛月问道:“北鸢,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今日我和骁勇大婚,我知你不痛快,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
      北鸢道:“呵呵,你和我争?你拿什么和我争?你就是一个笑话!”
      黛月道:“你把话说清楚!”
      北鸢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今天的婚礼就是一个笑话,帝尊不会来了,你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吗?”北鸢挥了挥衣袖,空中展示了一幅巨型画面——昏暗漆黑的地面,流淌着看不清颜色的液体,那液体是从无数的魔族弟子身上流出,数不胜数成千上万,一个孔武伟岸的身影驾驭灭神剑,只一击就将跟前数十位冥魔全部击杀。
      “不要!”黛月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个身影转头望向这里的时候,北鸢迅速切断了画面。
      北鸢道:“不要?太晚了!帝尊已将魔界杀得片甲不留,包括,你的哥哥黥武!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要屠了魔域吗?因为我告诉他,你的病,需要以魔族生灵之血来治,为了你,他竟真的这般疯狂,呵呵,可笑...”
      “不会的,不会的...”黛月喃喃自语,右手托腹,腹中疼痛不已,北鸢发现黛月这个动作,眼神变得愈发凌厉凶狠:“贱人!竟然怀了他的骨肉,凭你也配!今日不光魔界,黥武,还有你,黛月,你腹中的孽子,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来年就是你们的忌日!”
      北鸢咄咄逼人,捏住黛月的脖子将黛月拎起,想要掐死她。黛月苦苦挣扎,眼泪从眼角漫开,北鸢在旁边催眠:“虽然说你的死,只是早晚的事,你身上犯黑的筋脉恶心的怪病,都不能阻止帝尊娶你...还要为了你孤注一掷,大开杀戒...你不如就这样静静的死去吧!你已经没有家,没有亲人,连爱人也背叛你,活下来只会痛苦仇恨,不如就这样一死了之,黄泉路上至少还有那么多同伴!”
      有那么一瞬间黛月几乎被说动,想要放弃挣扎,腹中胎儿临门一脚,让黛月醒悟过来:“生亦何欢,死亦何难!可该死的,不是我!”黛月反击,取下头上的锁灵簪狠狠插进北鸢的脖子,北鸢疼痛难当,连忙抚住脖颈的伤口,放下黛月,黛月趁机逃跑。北鸢怒不可遏,命令手下要活剐黛月。
      黛月被困,逃到断魂崖处,众人不敢靠近,凡靠近断魂崖者戕身损命为轻,入断魂崖,即便灵力高阶也十有九死灰飞烟灭。
      北鸢赶来下令让黛月万箭穿心,横竖都是死,黛月又想起噬魂一族的“灭神诅咒”,也许,自己的病便是应验...罢了,总归要死,就是和骁勇在一起的时光那么短暂,她心有不舍,可当下,她已经别无选择,走投无路,只能纵身跃入断魂崖。
      在跃入断魂崖前,她看到小小的禾煜在不远处哭喊着叫所有人都住手,他想要跑过来却被侍卫们拦腰抱住,只能无助的一声一声的唤着她“黛月姑姑...”
      她朝小禾煜笑了笑,万箭齐发,她只能纵身跃入断魂崖...
      断魂崖里黛月遍体鳞伤,没想到种在背上的噬魂被血液浸染,竟开了光护住了她。黛月得噬魂守护并未魂飞魄散,降落人界,腹痛难忍,在漆黑的夜里在一片白雪的世界,诞下一个男婴。北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又派人前来追查黛月,黛月艰难逃入皇宫...
      恰巧人皇任重道观天象时发现黛月有难,找到戴月的时候,黛月黑色的筋脉已经爬到下颌,从下颌往上,四散开来,只有一息尚存。
      “重道,没想到我们又相见了,每次见到你,我总是这么狼狈...”
      “小月,不要再说了,走,我扶你起来,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给你疗伤...”
      “没用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刚出生的孩子,重道,你能替我将他抚养长大吗?我实在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世,他来到世间是要变成一道光,不照耀别人也要温暖自己,不要让他走向黑暗,答应我,谢谢你...”
      任重道双眼噙满泪水,用力点头,黛月把男婴托付给任重道后,便香消玉损灰飞烟灭...
      风止回过神来,发现牧野犹如被一个晴天霹雳劈中,不可置信的退后瘫倒在地。
      虽然这么多年,牧野隐隐觉得黛月肯定不在人世了,可是当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时,内心却还是不敢置信,他是靠着找到她这个信念,才支撑他苟且偷生了这许多年,而如今,他的信念已经崩塌,他已经无路可退...
      牧野握紧了拳头,起身,来到骁勇身前。
      风止大惊:“牧野,你要做什么?”
      牧野笑的歇斯底里:“我还能做什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让他去死吧!”
      牧野说着就拿出一把匕首,风止从未见过牧野的神武,可看这匕首的形状也知道,这是魔界最厉害凶残的神武鬼殒!
      那鬼殒刀柄是一只手的形状,那只手根根分明没有血肉只有骨节,刀刃是传说中最为阴险凶恶的万千亡灵汇聚凝成的穿骨,和天界的灭神威力不相上下...
      风止拉住牧野的手:“可他...他是我的父亲!”
      牧野道:“不论他是谁,他都该死!你一定要拦我吗?”
      “我不能让你杀他!对不起了!”风止说完便一拳将牧野击倒,背上骁勇,离开魔域。
      骁勇在颠簸之中慢慢醒来,见是风止背着自己,欣慰道:“孩子,你醒了?要带我去哪里?”
      “你别说话了,我把你送回天界。”
      可他们刚到魔域出口,便看到北鸢禾煜在此等候。
      禾煜见魔尊赤焰背着骁勇,而骁勇似乎奄奄一息,便道:“你是...魔尊赤焰?还是风止?你把我父帝怎么了?”
      风止将骁勇放下,扶着他靠在一个角落坐下,对骁勇道:“你先好好待在这里,我有些恩怨要去处理,等我!”
      骁勇想伸手拉住风止,却只扑了个空。
      风止已经瞬移站到北鸢对面。
      禾煜拿出翎羽扇对准风止。
      风止道:“不错,我既是赤焰,也是风止,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不想要你的命,但她的命,我非取不可!”
      风止将黑剑对准北鸢。
      禾煜道:“你和我母后有什么恩怨?”
      “你比我要幸福很多,至少你有这么多年可以唤母亲,而我的母亲,确是被你的母亲所害!”
      北鸢突然狂笑道:“禾煜,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黛月那个贱人的孽种,现在要来找我报仇了...”
      “我不准你侮辱我母亲!”风止忍无可忍,上次推他入八卦炉的仇还没报,现在又来侮辱他的母亲,士可忍孰不可忍!
      风止的黑剑朝着北鸢直直刺去,禾煜惊恐的使出火翎羽,被风止一个巴掌掀翻在侧,北鸢直直后退,用灵力想要将黑剑化为齑粉,可没想到风止的灵力这么短时间变得如此强悍霸道,若不使出她的禁术,怕不能和他对抗。
      正当北鸢欲使出禁术时,却不料骁勇飞身挡在她身前,生生被风止的黑剑灭神刺穿了胸膛...
      一瞬间,电闪雷鸣,天雷滚滚,狂风肆虐,天昏地暗。
      所有人都惊呆立在原地。
      尤其是风止,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骁勇,血液从他的嘴角和胸膛一滴一滴落下来,直到他的身体慢慢坠落,倒在北鸢的怀中,身下是一片鲜红血泊。
      风止双眼通红,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步...
      那是他的生父啊...
      北鸢颤抖的抚住骁勇的伤口,她的眼不知何时也湿润了...
      她这一生,最爱的是骁勇,可最恨的也是他,她明明已经和骁勇走向了决裂,可生死关头,他却为她挡了剑...
      她拼命的摇头,不相信骁勇,这个让她羁绊一生的男人,就这样逝去...
      她知道骁勇对她的怜悯,就像对苍生的怜悯一样,他爱的始终是那个她嫉妒羡慕恨了一辈子的女人黛月,可她就是不愿相信,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还是爱她的...
      北鸢颤抖的问道:“你...你为什么要为我挡这一剑?我中这一剑不会死,可你,必死无疑啊...”
      骁勇只是云淡风轻道:“我原本以为...以为多看你一眼,都是对黛月的侮辱,我真的恨你...直到看到风止,我学会了放下。我想了很多,想了很久,关于你,为什么会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恨,一点一点将你的心吞噬,恨一点一点,堆砌成一座大山,掩埋了你所有的善和爱。我也活的够久了,如果我的死,能换你的放下,换你不再针对风止,换你放过你自己,这便够了...”
      骁勇慢慢的向风止伸出手...
      “风止...”
      风止已经泣不成声,跌入骁勇跟前跪下,用力握住他伸出的手,那只手,那个人,是他的半个师父,教过他法术传给他神武,还是...他的生父...
      骁勇哽咽:“风止,好孩子,不要自责,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我今生最后悔的事,便是以为魔族之血能够解除你母亲黛月身上奇异的怪病,这才大开杀戒犯下弥天大罪,而我自己也深陷万劫不复的深渊...罢了,此身已死,此生已了,此罪已销,我也终于得到解脱了...你莫要再寻仇,让爱代替心中的恨,爱这万物,爱这苍生,也好好的爱自己...这是...为父...最后的心愿...风止,你能唤我一声...父亲吗?”
      骁勇的眼里布满泪水,却仍然温柔、慈祥如太阳一般安暖,期待的看着风止,他想伸手摸一摸这个孩子的脸,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却终究失了所有气力,手重重的垂下,眼轻轻的闭上...
      “父亲...”
      这声迟来的父亲,骁勇终究没有听到,他带着遗憾、悔恨逝去,也带着爱和光明洒向风止。
      北鸢紧紧抱着骁勇的尸体,直到那尸体化为云烟,飘散于空...
      北鸢奋力甩开风止的手。
      众人尽皆下跪...
      魔域出口的上空因着骁勇的逝世,泛起一束粗壮的白色殒光,联通天际,众仙家甚至昆仑神族都能看到...
      沧海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上道:“帝尊...羽化了...山川比肩,日月同辉。”
      沧海笑道:“报应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弄瞎我的眼睛,现在失了一条命,我赚了,哈哈哈哈...”
      云上狠狠的瞪了沧海一眼:“你闭嘴!”
      沧海道:“好的,云上神君,我不说了便是,修晏医师可有音信?”
      云上并没有回他,转身朝魔域出口赶去...
      魔域出口,众人手持利器,围攻风止。
      风止还沉浸在失去生父的伤痛中,北鸢下令:“给我杀了他!”
      禾煜挡在风止身前,他向北鸢下跪道:“母后,父帝一定还在天上看着呢,风止,也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不希望我们手足相残!”
      北鸢怒吼:“你让开!是他,他杀了你父帝!”
      禾煜道:“他...他不是有意的...”
      北鸢道:“禾煜,对,他若没有杀你父帝,现在死在你面前的就是我,你的母后!你让开,我要他给你父帝陪葬!”
      风止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禾煜,他慢慢起身,眼神凌厉的瞪着北鸢,只道:“我与众位无冤无仇,众位若不想无辜枉死,就请收回你们手中的剑!至于这位...帝后...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将她挫骨扬灰也不解我心头之恨!不过,今日,念及帝尊情分,我不动手,来日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风止说完欲飞身入魔域,北鸢使了个眼色,众仙便将手中的神武利剑全都朝向风止刺去!
      风止一个挥袖,焚天玄火和阴森魔气附在闪着红光的六芒星法阵上,在黑剑灭神的旋转下,将众人掀翻在地。
      云上正好赶来,她想阻止风止,却没来得及,只眼睁睁的看着众人倒地,伤亡惨重。
      风止在高高的空中转身道:“我说过,今日不想杀生...纵使我有不伤别人的教养,也有不被人伤害的气场,但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来伤我屠我灭我,不好意思,别怪我翻脸无情,刀剑无眼!”
      “风止,你太嚣张了!你给我等着!”北鸢怒不可遏,揪着禾煜飞身离去。
      云上看着这个昨日与她相斗,还为保她名声自伤一剑的魔尊赤焰,如今又被北鸢称作风止,怒杀众人,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的陌生、复杂。
      云上道:“你是风止?为何要杀他们?帝尊骁勇又为何身故?”
      风止居高临下,睥睨着只此一人留下的魔域出口,故作凶狠道:“他们该死...”
      其实,他出手只想教训一下他们,可当他看到这些人因为自己的随手一招就死去,他也哽咽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灵力竟然变得如此强悍霸道,噬魂的力量确实能够毁天灭地,怪不得所有人都心生忌惮...
      云上心底还是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只道:“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为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住,不为情欲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纵使你踏入魔域,我不相信你就成了魔,滥杀无辜不是你的本性。我记得知微神君曾说过不忘初心,以大道为己任,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即使身陷沟壑,也要仰望星云,心怀担当,普度众生...你的道应该如此!”
      风止苦笑着抖动着:“云上,你...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风止顿了顿,许是他想多了,忘情池水再加噬魂封印,他应该不记得了吧...
      风止冷冷道:“海有渡口,各有归舟。这世间本就是各自下雪,各有各的隐晦与皎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云上神君一样高贵,以苍生为重,以天下为先,以正道为己任...我的道便是这通往魔域的道,再也回不了头了...”
      云上还想挽回这个实力强悍天下无一人能够与之匹敌的魔尊,若他与天下为敌,必然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她想的是一定要把他拉回正道。
      云上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人间疾苦,可人生一世,皆在渡。渡人者,得人心;渡心者,得心静;渡己者,得安生。心中有彼岸,人生才有渡口。圣者渡人,强者自渡。我还是希望你做强者,踏浪而渡,自渡到彼岸,切莫因一时意气误入歧途!”
      风止冷笑一声:“云上,你还是一点没变...债必偿,恩必报,义必举,诺必践,情必守,你永远是这样,皎洁如雪不染尘埃...就算是对我这样一个...已经...已经‘十恶不赦’之人,还要这般循循善诱...可有些事情,终究是已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那你当真要与苍生为敌吗?”
      “如果苍生和我,你会选谁?”风止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冒出这一句,那个人明明已经把他忘了,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如果苍生和你,我选苍生。”
      听着云上无比坚定的回答,风止眼尾不禁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汹涌澎湃,他只有不住地点头...
      他和她,曾经因一场受训相识,相交,他视她为知己奉为神明,到如今是旁人,是路人,是敌人..
      他们的关系总是忽远忽近,时好时坏,他的一颗心总是患得患失,七上八下,真不知道此生遇见她,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不愧是云上神君...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必须得死,我希望是死在你云上神君的手里,也算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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