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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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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第几次来这里了。
春来,窗外那块菜地已经冒出了不少绿油油的小苗,但解威棱并没有心思关注那些,想起几分钟之前的的冲动,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牧审己还认真起来。
“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
勇气早就使光了。
“就一遍,刚刚有人打扰,我都没能好好回应。”
牧审己两眼发光,完全不是遗憾的感觉。
“那你直接回应吧,第一问没写明白,再写第二问也能得分。”
“你怎么能把那么庄重的告白当作数学题!”
直走不行就绕个弯,那么丢脸的事情,不想再做第二遍。
“你和史宏深在班里,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生硬的转移话题,牧审己没有拆穿他。
“我这体格他能把我怎么样,早上你也和我说过让我小心他,为什么。”
解威棱不太相信,因为他进班级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但自己的事情比较急就没顾那么多,导致现在越想越别扭。
“他不喜欢你。”解威棱说。
“他当然不喜欢我,他有女朋友。”
“……”
“我是说他看你不顺眼。”
“哦,他和我说了。”
都说这话了,怎么可能没怎么样。
牧审己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他说我把你带坏了就觉得好笑。”
“带坏?”
“嗯,他说她女朋友喜欢什么B什么L小说,总把你的脸带进里面的人物,什么校霸还是混混受来着,但是自从和我在一块,他女朋友觉得形象崩塌,每天在他耳边叨咕,他实在受不了想把你掰回来。”
“掰回来?”
“总是找我让我离开你,我原来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史宏深竟然私下找了牧审己,还不止一回,自己都不知道,明明每天黏在一起。
“不提他了,再说一遍。”
还想着呢。
解威棱看了眼手表:“吃饭去吧,下午还要回去整理场地,文化节四点左右就要全体入场了。”
牧审己水汪汪的眼睛直视解威棱,见解威棱还是不为所动,妥协了。
“走吧,今天想吃什么。”
可怜兮兮的。
恻隐之心,解威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将近两米的男人动恻隐之心。
拽过牧审己,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鼻息触到牧审己耳边,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
解威棱视野前红了一片,有时候他觉得牧审己比自己都好撩。
解威棱轻启嘴唇。
“我爱你。”
温热的感觉弥漫在牧审己后颈,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三个字像外面调音的噪响炸进耳朵直通脑部听觉区,毫无准备,像电流一样通遍全身。
牧审己蹲下身抱着脑袋。
“你太狡猾了。”
牧审己闷着声说。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高三下学期,快节奏和紧张的氛围哪怕中间插了几个活动依然没有轻松的迹象。
三月份的体检,是解威棱上了这么多年学都没有见到的规模,懵懵懂懂被推进一间又一间检查室,差点因为他暧昧的耳朵搞砸了,不戴眼镜连嘴型都看不见。
四月份的英语口语测试,解威棱第一次和人进行二对一的交谈,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除了成绩表上写的字全程英语交流,解威棱不太想出国旅行了。
五月份不间断的考试让人身心俱疲,紧张的气氛,绷紧的神经,焦躁得让人脾气变得不好,目睹了几场班内班外吵架斗殴,解威棱和牧审己说话前都要事先平静内心。
最难熬的一个月,每天十几个小时坐在教室里让他身体僵硬,真不知道比自己个头还大的牧审己是怎么坚持住的。
转眼到了高考当天。
解威棱和牧审己结伴到达考场外待机,壮观的景象让本不紧张的解威棱心速上升。
马路两边的遮阳棚里坐满了人,不少志愿者还在给到场的考生发水,每个垃圾桶里都塞满了各种学校的宣传单,只有做成扇子的幸免于难。
嗡嗡的说话声不绝于耳,可能很多人等不到考试之后,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新造型,如果不是对方开口,解威棱甚至不会知道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大门缓缓敞开,解威棱和牧审己在进门后便去往不同的教学楼,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两人为彼此加油打气,约好高考结束后就好好约一次会。
牧审己觉得自己把学籍移到这里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两天的考试出奇的快,解威棱带着些微的紧张感终于走出了让他瑟瑟发抖差点闹肚子的南面考场。
但考场之外是修罗场。
解志宏笑得满脸褶子,接过解威棱手里的东西,无视掉和他们并排相走的牧审己说:“儿子,考得咋样,累了吧,今天做大餐。”
“爸。”解威棱抱歉地看了一眼牧审己,牧审己口型回应:“没关系。”
“爸什么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想趁机和他私奔,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走。”
虽然解志宏同意了两个人交往,但仍然无法原谅牧审己“拐走”了自己乖巧听话的儿子,成人礼之后的几次见面甚至开始暗中刁难他,一改他过去说的“没事多在一起探讨探讨怎么学习”,好态度转瞬即逝。
“爸,我们今天不私……呸,不约……不是,各回各哪儿,今天好好休息,哪儿也不去。”
“真的?”解志宏不信,狐疑地瞅了一眼牧审己。
“爸,我把威棱送回家就回去,什么也不做。”牧审己乖巧的很。
解志宏一时语噎,怎么还改不回来了呢,自从同意两个人在一起,牧审己就没叫过一回叔叔,有一次还让自己同事误会成亲儿子了,虽然让自己在同事面前挣了不少面儿吧,不行,要保持清醒。
“我说了多少遍……”
“爸,你开车来的吗。”解威棱问。
“啊。”
“那赶快回去吧,我饿了。”
“不是,我现在……”
“牧审己一起也行吧。”
“行什么行。”
“放心爸,我不去,你把我送回酒店,简单吃点外卖我就休息了。”
“回去还吃外卖?家里有的是饭净想着吃那没营养的,怎么长高……”解志宏抬头看着牧审己的个头,行,不用再高了,都快窜天上去了。
高考结束第二天,清晨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解威棱和牧审己鬼鬼祟祟洗漱完,骑上那辆自行车出了解威棱家的大门。
解威棱负责撑伞,牧审己负责骑车,两个人一路向南。
微凉的晨风,还在不停闪烁着黄灯的信号灯,马路一望到头,没有任何车的影子,听着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声音,打在伞上的劈里啪啦,独有两人的世界无言前行。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约会。
晨光微升,逐渐放晴,解威棱收了伞,张开双臂抱紧前方的人,深吸了一口清晨的芬芳。
“真好。”解威棱感叹。
“真好。”牧审己附和。
“骑了这么久,要去哪儿?”
放在以前,到了目的地解威棱都不会问。
“先保密。”
“好吧,啊。”
牧审己骑得有些费劲,还以为自行车没气了,想着马上就到了,使劲儿往前骑。
“牧审己,牧审己,停下,别骑了,停下……”
解威棱连拍带叫让牧审己在路旁停了车。
“怎么……了。”
解威棱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牧审己。
牧审己见解威棱两手空荡荡的,顺着他指得方向看去,那场面怎一句惨不忍睹能形容。
不久前还在解威棱手上的长柄伞,除了弯钩的手柄之外,全部卷入了自行车的后轮,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缠绕其中。
从侧面看还不显,绕到正面能清楚的看到整个后轮已经变成了“8”字,想要让它再次上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牧审己使了几次力都没能把伞抽出来。
“彻底缠上了。”
“抱歉,我一时没注意,让伞头卷进去了,我以为一下子就能拔出来,结果越卷越深,我只能松手了。”
牧审己听完捧起解威棱的双手仔细查看:“手没受伤吧。”
解威棱摇头:“没,只是可惜了这把伞,新买的。”
“你没事儿就行,下次别自己尝试,太危险了,手要是被卷进去了可不好接。”
牧审己想想都后怕。
“嗯,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卷进机器里的人难以挣扎了,根本敌不过。”
牧审己搂着解威棱的腰,往四周看了一圈。
“现在修车的也没开门,先把它锁在那边的自行车停放处,反正离目的地也不远了。”
“好。”
“好奇吗,我要领你去哪儿。”
“还好。”
“这么不配合。”
“特别好奇!”解威棱用难得的高声调说话,惹来牧审己大笑。
“哈哈哈,你太可爱了!”
解威棱想揍他。
整个暑期两个人并没有多少相处时间。
牧审己被家人强制召回作为新品发布的临时救场模特,开启了魔鬼训练。
解威棱则是被解志宏拉到和朋友共同投资开的配货站里打杂,晒得皮肤黑了一个度。
也只有照毕业照那天两个人简单一起吃了顿饭,便又匆匆分别,对热恋中的两个人来说,只能用手机交流,简直让人思念成灾。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解威棱给解志宏留了个字条,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和录取通知书坐上牧审己的车,坐实了私奔的名号。
牧审己带着解威棱去了自己在平川市郊区的别墅,和两个人念的大学一样,共处平川市的郊区,离学校很近,开车只要十五分钟,非常方便。
“这么多,都要扔吗?”
解威棱看着堆在玄关的几个大箱子,这是两个人在牧审己家别墅收拾出来的牧审己不要的东西。
“都没有用了,还有不少他们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来取了。”
他们指的谁不言而喻。
牧审己家的这栋别墅每周都有人来打扫,不过自从两个人在这里住下便没让人来过,闲得无聊,于是便决定来场大扫除。
从三楼的牧审己的卧室开始。
“扔了怪可惜的,还好多没怎么用过,不如捐出去吧。”
“捐出去?”这一点牧审己倒没想到。
“不过渠道是问题,诶,你家公司应该有相关的部门吧。”
牧审己不说话。
“怎么了。”
“你家公司。”牧审己重复。
解威棱无语:“咱家公司,可以了吧。”
“到时候我问问吧。”牧审己表示满意。
自从在一起,牧审己对与称呼问题十分执着,导致双方父母一商量拍板决定提前把改口费给了。
当时解威棱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捧着那个大红包,内心全是问号,那是他第二次见牧审己的父母,地点就在这个别墅的会客厅,为此解志宏和周莺不远三个小时的路程,穿得正式无比,来到这里,让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思想落后了。
现在想想这个家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正常的。
“真是一报还一报。”
“你说什么?”
解威棱声音太小牧审己没听清。
“没,抓紧收拾吧,明天不还要陪我报道吗。”
“好。”
解威棱学校的报到时间要比牧审己早。
一大早起来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解威棱坐着牧审己的拉风的明黄色跑车,往平川理工大学奔去。
“会不会太显眼了。”
开跑车还是这个颜色,不被围观才怪。
“会吗,这是我最不起眼儿的一辆了。”
确实,比那天带他“私奔”的满是荧光贴纸的那辆好多了。
报到手续很简单,几分钟就结束了,拒绝了学姐学长带路的热情提议,牧审己拖着解威棱的行李箱一起去了宿舍。
“可惜车进不来这边。”
来报到的人数众多,所有外来车都强制停在了进了正门后的那片宽大的主干马路上,解威棱别提多感激了。
到宿管那里领了被褥和钥匙,直奔解威棱的宿舍。
门开着,解威棱还是礼貌性地敲了门。
“嚯,哥们真高啊。”
一进门,宿舍里的两个人便发出感叹。
“你们好。”
解威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另外两个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这位……”
在解威棱对面床的人问站在解威棱身边的人。
“啊,这是我……”
牧审己抢过话:“牧审己,我送他过来的。”
“啊~”
那两个人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同寝的。
“我帮你把被铺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还得上去。”说着已经把装被褥的包的拉链拉开开干了。
“这床真短,你睡得下吗,晚上睡觉姿势那么豪放,别再折下去。”
解威棱偷偷看了同寝室的两个人一眼,见两个人对牧审己的话没什么反应,放心是直男之后和牧审己打哈哈。
“这有遮挡没事儿。”
铺完被,解威棱把行李箱整个扔进柜子里锁上,和同寝的人说正式开学之前晚上不回来,便和牧审己离开了。
“你后天也要去学校报到了,怎么一直没看你收拾行李。”
解威棱和牧审己在学校里闲逛熟悉环境。
“没想好装什么。”
“装换洗的衣服不就行了。”
“你帮我装吧,我见了那些衣服就头疼。”
牧审己的黑历史,他的衣服质量不错,本人也算勤俭,所以也没怎么买新衣服,衣柜里还是一色黑的衣服,他看了就头疼。
“巨婴啊,还要人帮忙收拾行李。”
牧审己从背后搂住解威棱,让他拖着自己往前走。
“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巨婴。”
“下去,沉。”
“不。”
“下去,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
随他便吧。
牧审己报道在平川大学的体育馆内,四周围了一圈,全是红底黄字,解威棱没戴眼镜,看着都长一个样。
“牧审己。”
隔壁学院里有人叫牧审己的名字,但牧审己还在专心致志的在核对信息,解威棱倒是抬头看见了那个人,他不认识。
对方见牧审己没反应,干脆走过来挤走解威棱,站到牧审己身边。
“牧审己,好久不见了。”
牧审己拿好手续资料才直起身,表情胜过一切语言,解威棱当时就明白了他是谁,走过去搭上牧审己肩膀,以非常亲密的距离在牧审己耳边说:“解决他,我在外面等你。”
瞪了一眼对面的人,收好牧审己手里的东西,出了体育馆。
牧审己和对方来到了体育馆后门楼梯间。
“牧审己,我真的好高兴你能考上平川大学,这些日子我联络不到你,去你家找你也不在,没想到录取消息出来你竟然不在物理系,洪教授问了我好久,没关系,开学还可以转系,你不用担心。”
牧审己默默的看着袁空假模假样的嘴脸,内心觉得好笑。
“你觉得我还会考物理系?”
“啊?”袁空没想过牧审己会说这话,愣了一瞬,“洪教授一直期待你成为他的弟子,你不是也很想去物理系吗,这可是平川大学最厉害的科系之一。”
牧审己板着脸:“我不会和毁了我未来的人在一起读书。”
“毁了未来?我哪有,牧审己,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平川大学的土地上吗,话说得这么严重,我可承受不起。”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你不知道吗。”
“我……”
“那几天你变着法儿的打听我账号密码,我不告诉你,你就花钱找人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网上可是都有痕迹,避开监控就能万事大吉了!”
“我……”
“我什么,说不出来了,要我把你干的事情仔仔细细都说清楚吗,你骗了刘正帆他们就算了,你认为骗得过我,无论我怎么问你你都否认,难道仅凭这样我就会不知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报警吗。”
袁空从来没回应过牧审己的猜疑,自认为天衣无缝,而且还是牧审己心中最好的朋友,看在自己这么多年和他交情的份上,牧审己绝对不会怪罪自己,因为他就是那么愚蠢的人,为了朋友,为了交朋友,什么都会妥协,况且他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咱俩是朋友,没必要扯到报警吧,而且我还让人去找你,是你不想见我,我都做到那份上了,我都和柴溪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会原谅你的。”
牧审己把这句话说出来,语气坚定。
“不原谅我,哼,这么高的个子心眼儿针尖那么大,亏洪教授还想让你当他的得意弟子,他老人家知道了不得多伤心呢,考了别的院系也是因为分数不够吧。”
牧审己出奇的平静,不仅是时间的原因,在知道袁空对自己利用大过感情的时候,他就释然了。
“你和柴溪分手是因为找到了更强的经济后盾不是吗,口口声声说分手还吊着人家,不过她也半斤八两,明知道你劈腿还愿意和你搞暧昧,真是绝配。”
什么都说出来的牧审己,爽透了。
袁空的不堪与自卑被牧审己尽数掏出,让他气急败坏,冒着火气走上前,拳头也蓄势待发,却被牧审己打断。
“如果你以后想平静的在平川大学生活,我劝你不要再找我,见到我也把我当陌生人,不然你干的那些事……我也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味道。”
牧审己头也不回,直奔体育馆外,找到阴凉处避暑的解威棱。
“结束了?”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太好了,对了,我研究了地图,发现三食堂离你宿舍最近,我以后来找你就在那里等着了。”
牧审己不同意:“为什么,直接到我宿舍找我不好吗。”
“我和你不一样,不想像大猩猩一样被围观。”
“不行,我不同意。”
“反对无效,直接去宿舍吗。”
“嗯,你给我铺完被子就走。”
在这儿等着呢。
“不过我给你收拾的行李箱怎么不带出来,明天正式开学了,你还两手空空。”
“我在想能不能申请走读。”
“别想了,不可能。”
“为什么。”
“为了我啊。”
“你这么厉害。”
“当然,为了让我清静清静。”
“好啊,刚在一起多久就开始嫌我烦了,你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哥,我错了。”
“……”
“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解威棱故意不去看牧审己。
“我听到了,你再说一遍。”
“不。”
“说。”
“不。”
“你不说我不让你走了,你说不说。”牧审己把住解威棱的肩膀挡在他面前。
解威棱摇头。
“行,那我亲你。”牧审己撅着嘴往牧审己嘴上凑。
“等、等等,我说,我说,你先松开我。”
牧审己依言松开手,一脸期待。
解威棱在心里坏笑,踮起脚快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就跑。
“哥哥,晚上轻点儿。”
愣在原地的牧审己脑内放着烟花,回过神的时候解威棱跑了老远,但见他没跟上来还是停在了原地。
牧审己大步跑向解威棱,追上他的时候一把抱起。
“哥哥可等不到晚上了。”
“白日宣淫。”
“无所谓了,赶快跟哥哥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