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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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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马赫亦不能参加比赛已是板上钉钉,明晃晃的停课通报贴在一楼的通知栏处,解威棱不知道是该幸灾乐祸还是同情他被好兄弟背锅。
“所以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也不过是一句虚言,说的好听,到了紧急时刻谁插谁两刀还不一定。”和解威棱一起确认对方停课时间的牧审己语气冷冰冰地说。
解威棱隐约能感觉到牧审己可能被自己的好朋友伤到了,不然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
解威棱说:“停课时间就是这周一到下周一,那他肯定上不了场了,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牧审己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解威棱的后面。
对牧审己来说这样的解威棱让他安心,更让他舒服。
对父母牧审己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要相信他们给自己的任何约定,希望和失望的不断循环,没有期待就不会让自己伤心,那时候的他已经知道去找小伙伴们玩儿是让双方都解脱的办法。
对朋友牧审己长大了才明白,什么永远,什么一起都不过是说给老天爷的空气,哪怕是对你掏心掏肺的发小,背叛你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牧审己再遇到其他人会不由自主地在双方之间竖起一道屏障,对别人的问题适当敷衍,对自己的隐私闭口不答,如果真要有人追问他会立刻把对方拉进黑名单。
解威棱是唯一一个让他感觉和人交往是轻松的。
他不好奇,两个人一周都在同一个地方相遇解威棱至今为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对他人的冷漠,对过去朋友的态度,即使人都找上门来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这不是对自己漠不关心,不然自己随口一句话他都能记在心上,牧审己越来越相信解威棱是来天也送给他的那束光。
牧审己记得那天他也是像现在那样注视着解威棱的背影。
两个人相遇第四天,大雨。
“我都和他说了下雨了你能找到地方躲,昨天你就去那个凉亭里躲了一下午。”
和牧审己说话的这位是马路对面卖店的店主,五十岁左右,体态微胖,是个热心肠,无论男女老少都愿意叫她燕姐,本名颜燕,地地道道石山市人。
颜燕说的凉亭指的是牧审己带解威棱修过车那个小广场上的凉亭,昨天她出来搬货的时候看见的。
颜燕打着伞把那把“彩虹”递给牧审己继续说:“他偏不,非说来这里下雨都不走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怕你连伞都没有再浇感冒了,明天就来不了了,说那你得更伤心。
“我寻思着你怎么就伤心了,多嘴问了他一句,他反倒问我‘难道不是吗,我每次路过他都耷拉着脑袋’,我都没好意思和他说你可能是在玩儿游戏。
“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把选好的伞递给我,付了钱嘱咐我马上给你送过来,临走前还自言自语‘生病的人感情更脆弱,没人陪不更难受吗……’哈哈哈,你也别见怪,这孩子就这样想法奇奇怪怪的。”
牧审己接过伞撑起来,听着店主在一旁“突突突”像机关枪一样不停的说,第一次没觉得心烦,等她说的差不多了,及时打断她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话在颜燕脑子里转了个圈:“他?啊你说送你伞的啊,当然了,叫解威棱,角刀牛的解,像报警声的威棱,他小时候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磨人精淘气包,这附近就没有不认识他的,诶呦我来客人了,先走了啊。”
“慢走。”
雨很大,牧审己的头发已经完全湿了,一绺一绺地搭在额前,顺着脑袋往下滴水,颜燕早已跑回屋,牧审己摸索着那把伞,轻轻打开,在头顶撑起一片绚烂,慢慢转动雨伞,雨水向四周飞溅,牧审己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启唇:“解威棱。”
一字一顿,牧审己想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缓缓闭上眼睛,是刚刚解威棱打着伞从卖店出来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雨中的情景。
那之后谁都没提过雨伞的事,牧审己用那把雨伞给解威棱挡雨他都像失忆了一样提都没提,一度让牧审己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美好的幻觉。
“解威棱。”牧审己轻轻地叫了一声,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两声。
解威棱回头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牧审己噤声,德育处老师从两个人身边经过。
“诶~”帅不过三秒,解威棱回身的时候没注意,忘了自己还在上台阶,绊了一下没站稳。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牧审己赶忙扶起解威棱顺手拍干净他膝盖上粘的灰。
解威棱表示感谢。
周二课间操检查个人卫生,众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画的左右间隔一米五的圆点上,伸出双手像一波将要袭来的僵尸。
检查是龙摆尾似的,到八班时正好从后往前。
齐野东拿个黑皮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的,走到牧审己面前也没看他伸过来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手,反而一直盯着他随风舞动的长发。
齐野东:“你这头发长得挺快啊。”
牧审己用手把额前凌乱的头发梳到脑后,引来后方观众连尖叫带吹口哨,齐野东喝斥他们安静,拿本的手在上面不断摸索,笔尖也一下又一下点在本上。
牧审己:“一直都没剪。”
齐野东:“看出来了,比你班领操的头发都长。”
八班领操的是孔思于,文静的外表下可能有一个奔放的心,十一回来之后一头黝黑长发剪得比牧审己还短,让全班同学大吃一惊。
齐野东合上本子,拇指夹在记录那页当书签,双手背后,眼睛里冒火似的扫着牧审己的头发说:“马上月考了,期待成绩下来我可以亲自带着推子到你班给你剪头。”
牧审己:“那多麻烦,我亲自去,不劳您费时又费力。”
齐野东咬牙切齿:“那敢情好。”
牧审己笑着说:“您可得有点耐心,也许您退休了都见不到我。”
齐野东:“这谁说得准不是吗。”
不再耽误时间,齐野东拿起本开始检查别人:“手,伸出来……”
这边牧审己有多游刃有余,这边解威棱就有多尴尬。
检查高三年部的是连将才和齐野东,解威棱最怕的就是和连将才面对面。
“解威棱,最近挺勤快啊。”连将才一脸似笑非笑。
“还好。”解威棱虽然不太懂他说的什么,但这个万能句式一定可以救他。
连将才背过手笑开了说:“这怎么能是还好呢,老师的其他体育生都没你勤快,早上天蒙蒙亮你就来跑步,你要是想好了直接和我说,现在还来得及。”
这回解威棱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要是评比世界上最锲而不舍的人,解威棱绝对会投连将才一票,至于解威棱跑步为什么会让他看见,可能是牧审己为了让解威棱提前适应场地,两个人把晨跑的地方改在了学校,还能顺便练一练引体向上,谁知道能让这位老花眼看到。
解威棱:“谢谢老师,但是我早上来练跑步只是怕月末的体育考试不及格,前些天测试我才跑了4分58秒91。”
男子一千米及格是4分35秒。
“……可以,你慢慢锻炼吧,争取及格。”连将才毫不留恋转身走了。
“哈哈哈……”
“你笑什么。”解威棱回头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牧审己说。
牧审己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哇,你看见那个老师的表情没有,我觉得他不会再找你了,你也太争气了。”
“你等着。”解威棱面无表情地说。
牧审己闭上嘴,但眼睛依旧能看出他在笑。
最近脾气越发大了,牧审己心想。
下午的比赛是和一班,注定是一场不平静的比赛。
解威棱把订好的饭放回班级后匆匆忙忙地去看比赛,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的牧审己却有些郁闷,前几场比赛他虽然上场时间不多,但和他对战的人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八,再不济也有一七五,而今天这位朋友,牧审己只能说低头看他也许都能看漏了。
牧审己:“同学,你班策略不错啊。”
开场前徐峻曾和他们说要重点关注一班那个小个子,别看他个子小上篮可能费劲,但上帝把窗户给他开大了,他的防守让人不得不佩服。
学霸班级和别人考虑的不一样,他们不以得分为主,而是以不让对手得分为主,消磨意志,损耗体力,放取得胜利。
对方没搭理牧审己,似乎一瞬的机会都不想放过。
“算了”两个字还没说完,牧审己一抬手把球传给了石坚。
对方一脸懵,牧审己无奈地说:“你班策略确实不错,但是上空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死穴。”
一班的队员可能被打击到了,立马叫了暂停换策略,再开场却意外打的中规中矩,可是有时候事情专挑这种时候来。
中场休息解威棱从吴藜手里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牧审己,咚咚咚喝了半瓶又塞回解威棱的手里,满意的送解威棱一个wink,才回到队伍里商量下半场怎么打。
“芜湖~抛媚眼儿。”
解威棱无视掉吴藜调侃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又被折回来的牧审己安排到篮球架的另一边,“这边视野好。”牧审己如是说。
我信你个鬼,解威棱心里想,揉了揉早上牧审己连哄带骗做了二百米蛙跳到现在还直打颤的腿,又在心里记了他一笔。
解威棱用比平时更阴沉的脸盯着牧审己的背影,导致旁边围观比赛的人怕到自动离他一步远。
下半场由一班发球,接球的两方队员谁也不让谁,用力过猛把球打到了场外,等球被送回来不偏不倚打在了牧审己的身上,如果只是这样谁都不会说什么,谁知道把球扔回来的女生几乎是用喊出来的音量说:“X,怎么没打的他断子绝孙呢。”
众人闻声一看,好嘛,俩班都认识的人——康媛。
康媛此时由愤怒转成一脸坏笑,场下离她不远的徐峻示意裁判暂停问她:“你什么意思。”
康媛:“你什么意思,我自言自语不行吗,失误了,我后悔为什么打偏了,手劲儿小了,裁判偏心只允许你班犯规,对我班严苛。”
徐峻想以理服人:“我能问你我班那里犯规了吗?”
康媛瞪大眼珠,厚实的嘴唇在嘴前翻腾,唾沫星子乱飞:“你两个眼珠子是摆设吗,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班防守一直碰我班进攻,他人腼腆不说不代表你们没犯规。”
徐峻都气笑了:“姐姐,你别不懂装懂浪费我们时间可以吗,裁判我们继续。”
徐峻给场上队员一个眼神,示意裁判继续。
康媛骂了一串脏话,继续说:“什么继续,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以为自己懂篮球了不起是吧,也不看看你们打的什么XX玩意儿,学习学习够不上,可算在缺脑子的体育项目里找点存在感还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裁判也是见了世面:“这位同学请你安静,不然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我们比赛。”
“离开?你让我离开我偏不,我还要进场地呢,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说这个裁判偏心废材班吧,还不信,这比分我看也是作假的。”
康媛一脚踏进比赛场地,在上面连蹦带跳,时不时还对场内场外的人连踢带踹,大家顾忌她是女生不好出手,谁承想更得寸进尺的还在后面。
趁大家一心躲避,不敢碰她,径直跑到篮球架下,过去一把把比分牌排掉地上,还和裁判示威。
这时候谁能忍谁是狗。
离得最近的牧审己跨到她面前非常绅士的请她立即离开,几个身强力壮的女生自告奋勇把住她,要把她带离场地。
其他人也一乌洋的围到篮球架下把解威棱一下子挤了出去,圈外围观的不知道圈里的怎么样了,听着里面哦嗷叫骂声都吵吵着要过去看看。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解威棱庆幸自己个子高,大概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康媛说什么也不走,手不能动就动脚,嘴里没一句干净的词,人多挤挤丫丫,牧审己不可避免地被波及。
解威棱实在担心牧审己还没伤好的胳膊,这样下去真成二级残废了谁帮他拔白菜,一个猛子扎进人群里要带牧审己离开现场,没成想被人绊了一脚摔到地上,平生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踩踏事故”,要不是牧审己大吼一声让所有人都停下来,解威棱觉得明年的今天恐怕就是自己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