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藏青蓝绿

16、第十六章

　　运动会第二天，吴桂萍确实好多了，早上起来看了会儿晨间新闻又睡下了，解威棱拒绝了早餐背着一兜零食哈欠连天出了门。

　　“这么冷吗穿羽绒服。”

　　“我妈说今天降温只有几度。”解威棱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吸了两下鼻子。

　　“这么听你妈的吗。”

　　“不然呢，你不听？”

　　“你该不会是妈宝吧。”

　　“妈宝？”

　　“什么时候上个厕所都要听自己妈妈的。”牧审己的理解是这样。

　　解威棱难以想象还有这种人：“你不是妈宝吗？”

　　“欧哟，你竟然会转移话题了，不过我不是，我没怎么听过她的话。”

　　“哦，那酒店是怎么回事。”解威棱没发现自己都会拆台了。

　　“能耐了你，大丈夫能屈能伸，钱是什么，那就是个让人折腰的东西。”

　　“感觉你还挺自豪。”

　　“还好，毕竟我这么大年龄还没金钱独立，能委屈就委屈了。”

　　“说的像你很老一样。”解威棱有些受不了清晨的冷风，戴上帽子把脑袋扣在牧审己的背后闷闷的说。

　　牧审己说话都不敢使劲：“再过一个多月二十一了，还不老吗。”

　　解威棱惊讶的抬起头：“真的啊，我以为你顶多刚成年，那你岂不是和我差了三岁。”

　　“你十七？”

　　“十八。”

　　“你怎么算的乱七八糟。”

　　“民间算法，过年长一岁，我这还没算虚岁呢。”

　　解威棱说完又把头扣在牧审己的后背，扭一扭，动一动。

　　“你突然动什么。”牧审己骑自行车都不稳了。

　　“脚脖子冷，今天我妈非要我穿毛裤，谁知道去年正好今年短了一截，袜子桩也没那么长。”

　　解威棱的声音顺着牧审己的脊柱窜到他的后脑，又痒又麻，试图通过说话转移注意力。

　　“还说你不是妈宝，诶你干嘛。”

　　解威棱报复性地掐了一下牧审己腰上的肉，别说手感还挺好：“让你闭嘴。”

　　两个人直接去了学校，决定把包里的零食吃完再考虑吃不吃饭。

　　上午很清闲，对没有项目的他们来说。

　　看了一场连比赛运动员都找不到的三千米长跑，马上就迎来了老师们的对决。

　　班主任件衣服都没换，向本班同学借了双合脚的运动鞋直接就去了比赛场地。

　　石坚找了几个人把鼓搬到赛场前的空地上，准备给班主任加油。

　　一声枪响起跑线上的人一股脑冲了出去，谁也没想到没想到的是第一竟然是校长。

　　“我以为体育老师会赢呢，不过校长能赢真是没想到。”马偃武说。

　　大部分体育老师要去当裁判，只有资历尚浅的齐野东和另一个在女子组的新人体育老师被推上去参加了。

　　林薄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校长也是学体育出身的，别看他四十多，人家身体倍儿棒。”

　　马偃武：“你怎么知道的？”

　　林薄：“我家和校长一个小区的，天天都能看到他去晨跑。”

　　马偃武：“这么大岁数还这么有自制力，真佩服。”

　　林薄：“要不人家怎么当上校长了呢。”

　　前面俩人八卦，后面解威棱吃着巧克力威化感叹道：“我还没到二十就不如人家四十了，下个月体育考试没戏了。”

　　牧审己倒没什么心思听八卦，自打昨天解威棱抱着自己哭了一通之后，明显说话频次和长度在逐步攀升：“怎么这么悲观，你可是石山一高第38届男子跳高冠军啊。”

　　嘴上安慰着他，注意力完全被解威棱吃威化的方法吸引到了。

　　解威棱用两个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把一小片威化从整个威化中分离，成功了还自己惊呼了一下，像电视上吃口香糖那样把它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嚼，咽下去之后说：“我不是悲观，我是在综合测评自己的实力以后得出的结论。”

　　解威棱想找张卫生纸擦一下手上的巧克力酱，怕沾到书包上翘着手指找，到把牧审己逗笑了。

　　“你笑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手势和你的表情出现在一个画面里有一种反差萌。”

　　解威棱白了他一眼，扯了张卫生纸擦手转身继续看比赛。

　　正巧班主任和一帮人乌洋乌洋的回来了。

　　“诶呀，叶目你这鞋真舒服，我都比去年跑快了一秒。”班主任回来赶忙把鞋换给了叶目连连夸赞，不知道还以为因为这鞋跑了个第一呢。

　　在班级留守的叶目毫不谦虚，对自己的鞋也是赞叹连连：“是吧，这双鞋是我人生之鞋,穿过都说好，老庞回头我把链接发给你，以后晚自习有了这双鞋，你都不愁有人会通风报信了。”

　　叶目越说越兴奋，飘了。

　　班主任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也笑着说：“这鞋可真不错。”

　　边上的人都不敢说话了，生怕重视规矩的班主任下一句是“你叫我什么”。

　　解威棱坐在座位上倾过身小声对牧审己说：“班主任这是生气了。”

　　牧审己小声回答：“这么小气嘛。”

　　“不是，他在意的是有人通风报信。”

　　“这不很正常。”

　　“班主任一直以为自己在后门偷看的事儿没人知道呢。”

　　“啊，原来是伤自尊了，不过你还挺了解的。”

　　“还好。”大庭广众下解威棱不会说因为他余光总会看到班主任悄悄地站在后门观察班级动向，每次都是五分钟之后没什么异常得意的一笑，再得得瑟瑟的消失在后门。

　　上午阳光很足，解威棱脱了羽绒服决定去操场中间晒晒太阳，告别游戏打得正欢牧审己，可还没等享受阳光带来的温暖，体委高云衢把他拦下了。

　　“五分钟，给我五分钟就行，这边趣味项目实在找不到人了，要十男十女，也不知道他们都去哪儿躲着了，你当帮帮忙，到时候领奖品我多给你拿个本。”高云衢好说歹说推着解威棱向操场北边趣味项目那边走。

　　说起来解威棱在站上领奖台的时候确实只得了个奖状，后来打听才知道奖品要等十一之后再发，原来是本吗，早知道自己不那么拼命了。

　　解威棱刚在起始点站好体委就把孔思于推到他面前。

　　孔思于是八班公认的文静小女生，非常内向，说话轻声细语，谁都不敢主动招惹她。

　　解威棱就更不用提了，他和一个内向的人怎么可能有话说，在解威棱的记忆里从来没和她有过任何交流，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

　　“呦，最萌身高差啊，比赛规则就是背靠着背夹个气球挽着胳膊跑到对面，其他的你们不用了解，马上开始，先站这里排准备好，千万别跑啊，也别换人，规则就是一男一女，你知道有多不好配对吗。”

　　体委在一旁一边调整队形一边诉说自己多不容易。

　　解威棱也觉得自己很不容易，如果让他选择人生最尴尬五大场景，此时绝对可以打败那年运动会脚骨折占领第一名。

　　说出去不怕笑话，自从解威棱有了性别意识之后就再也没和除了自己家人外的异性有过肢体接触，为表示礼貌解威棱向孔思于笑了笑，可在孔思于的眼里却是个十分狰狞的表情，吓得她身体都僵了，大气不敢喘。

　　“不够意思啊，在这里和小姑娘聊天，果然游戏没有异性吸引人啊。”

　　解威棱没在意牧审己说了什么，只知道救星来了赶忙抓住牧审己说：“趣味比赛，一男一女搭配，我看你挺喜欢，你来吧。”

　　两个人都没看到孔思于明显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得找话聊，三个人有一个人沉默场面也不至于太难看。

　　“啊？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把我骗过来就是为了替你参加比赛，这么伤人啊。”

　　牧审己打完一场游戏抬头寻找解威棱，谁知道他竟然在勾搭小姑娘，摁灭手机迈着长腿直奔这里来了。

　　“我也是被拉过来的好吗。”解威棱拽着牧审己往自己站的位子拉。

　　“别啊，这是你的福利，人家小姑娘和都没说什么，况且以我的身高，到时候不得拎着走啊。”

　　解威棱一想牧审己说的确实有道理，放下抓着他衣服的手，歉意一笑，决定认命。

　　“都准备好没，各就位——”

　　“诶呀，解威棱孔思于你俩快准备好，马上开始，别看这么多人，进行速度可快了，一恍神就过去了。”体委有操不完的心。

　　解威棱能感受到这个比赛进行的确实挺快，快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背后的球早不知道被谁拿走了，转身想礼貌性的和孔思于打声招呼，结果连人影都没找到。

　　“这么不舍吗，不过人家长得确实挺不错，哪班的。”牧审己像阴魂不散一样跟在解威棱身后。

　　“……”

　　“八班的，三年八班的，这是班级团体赛，不用脑子都知道是一个班的。”解威棱不知道牧审己的聪明脑瓜是不是只用在了学习和体育上，多长时间了，脸盲都应该治好了，班里人还认不全呢。

　　如果牧审己知道解威棱高一军训半个月才把和自己同寝的七个人认明白，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哦，看着面熟，你还比吗。”牧审己完全不在意。

　　“不了，回去坐着等吃中午饭。”解威棱抬脚往回走，生怕自己逗留时间太长又被抓去当壮丁。

　　“这么期待啊。”

　　牧审己这么说是因为两个人商量好中午吃米线，解威棱很喜欢吃米线，尽管坊间传言吃一碗米线相当于吃两个塑料袋但他还是乐此不疲，主要是那种吃的满头大汗、嘴唇发麻的感觉解威棱实在喜欢，现在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滚烫的砂锅咕噜咕噜冒着泡，从它冒得热气中能隐约看见洁白的米线和各种配菜，吃的时候盛在小碗里，舀几勺汤借味儿，夹点干豆腐丝和青菜，再淋上麻油，怎一个爽字了得。

　　光想象解威棱都快忍不住了，和牧审己二人坐在米线店里，无比期盼能快点而唆上一筷子。

　　人最怕的就是在自己快乐的时候别人猝不及防的给你浇一盆冷水。

　　那边店主刚点上火开始做，这边就十分煞风景的来了个电话，解威棱能看出来牧审己看到联系人时表情不是很好。

　　牧审己沉默地看着屏幕由亮变暗，稳重的女高音唱得正欢戛然而止，最终牧审己还是拿起了手机。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