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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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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沈初月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宋三斤觉得奇怪,但仔细想想,许是那天一起喝酒,到底拉进了些关系。
“三斤,又去卖鱼啊。”
宋三斤回过神来,见是村里的王姨,笑着回道,“前天刚好打到了野猪,一起卖了,说不准能多卖些银钱。”
王姨大笑了两声,揶揄道,“这是在攒老婆本了?和阿榆说好了?”
宋三斤没想到她会说这话,臊的脸都红了,他急忙道,“王姨你可别乱说,平白坏了阿榆妹妹的名声。”
王姨笑的更厉害了,又打趣他两声才走了,宋三斤便驾着牛车,继续往镇上赶。
他猜的不错,今日果然比往日多卖了不少银钱,野猪不好打,镇上人又都爱吃,每次打了野猪,都能卖上好价钱。
宋三斤提前卖光了猪肉,他的鱼新鲜,买肉的人好多都顺带买了鱼,他的鱼也没剩下。
收拾好了想往回赶,又想起最近和沈初月关系缓和,沈初月一贯爱吃镇里的桂花糕,以前总是央着他来买,如果给他买回去些,那他必定很高兴吧。
宋三斤自己是鲜少踏进酒楼来的,东西又贵,菜量又少,不如他自己在家做的好。
他打包好了桂花糕往外走,不知哪来的鸟就往他身上啄,那鸟生的漂亮,可啄起人来是真真的疼,宋三斤躲了几下,还是被啄了好几口。
他狼狈的躲闪,讨饶道,“别啄我了,很疼。”
可那鸟依然没停,宋三斤不想再纠缠,看准了时机往外跑,谁料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然后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给本少爷按着他,我的宝贝啄他,那是给他脸,他竟然赶跑。”
宋三斤虽然长得不弱,但到底比不上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几人分别按着他的四肢,宋三斤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青天白日的,怎么能这样呢?”
领头那人嗤笑一声,“我想怎样就怎样,整个玉山镇,有我不敢的事?”
许是他挣扎的太厉害,那人心烦了,几个大汉的拳头劈头盖脸向他砸过来,他想还手,但双手都被人按着,等那些人打够了,嚣张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去,宝贝,想怎么啄怎么啄。”
那鸟却又失了兴致,许是嫌他被打的难看,说什么也不往他跟前凑了。
等他被放开,那群人都走没影了,才有人把宋三斤扶起来,劝道,“孩子,就认了倒霉把,那许世成有个县令舅舅,玉山镇没人敢惹他的。”
宋三斤是被打蒙了,这会才回过神来,他咬了咬下唇嗯了一声。
还能怎么办呢?民不与官斗,他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捡起刚才混乱中掉到一旁的桂花糕,乐观的想,还好桂花糕没坏,今天总体来说,还是运气很好的一天。
他将牛车赶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沈家的灯也已经熄了,沈初月应该是睡了。
他摸黑将牛拴好,进了屋里点上灯,想着明天再将桂花糕拿给沈初月,他背过身将灯芯挑的高一些,却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去哪了?怎么这会才回来?”
沈初月已经坐在这等他好几个时辰了,往常这呆子早就回来了,他不禁想起王婶和他说的话,说这呆子是去存老婆本了,他忽然就焦虑的不行。
这呆子是他的媳妇,还存什么老婆本?
本来打定主意等他回来自己一定好生教育,但看见宋三斤脸上身上的伤,他瞬间就把一下午的纠结忘到脑后去了。
沈初月一把抓过宋三斤的手,盯着他的脸仔细的看,宋三斤突然痛吟了一声,沈初月马上放开了攥着的手,将他的袖子撩开往上看。
青青紫紫的,全是淤青。
“有人打你了?”
这个声音将宋三斤吓了一跳,他没听过沈初月这样说话,让人无端害怕,但一想到沈初月是关心他,为他着急,他的眉眼又软和下来,想起自己给他带的那盒糕点。
宋三斤将袖子放下来,道,“没事,”转身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糕点,笑着讲,“我给你带了桂花糕,镇里你最喜欢的酒楼做的,我还担心你明天吃味道没有今天好,正好你没睡,过来尝尝?”
“宋三斤!”
这是沈初月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怒气,以往他生气了,宋三斤还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他清清楚楚的听明白了,沈初月生气了,因为他被人打了,沈初月生气了。
宋三斤耸拉着脑袋,像个没有精神气的大狗,蔫蔫的,和沈初月讲今天的事。
他不是一点都不委屈的,可他无权无势的,别人打他,他也只能受着,更别提什么公道了,世道如此,他明白,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沈初月僵着不说话,宋三斤也不知道说什么,犹犹豫豫的开口,轻声道,“疼。”
他希望能缓和一下气氛,谁知道沈初月冷冰冰的喊他,让他过去。
宋三斤磨蹭着走过去,沈初月就把他抱在怀里,揉揉他的耳朵,给他呼气,轻声哄,“不疼了不疼了。”
宋三斤在他怀里红了眼圈,心里暖暖的,却又不好意思起来,他这么大的人了,阿娘都不会这么哄他了,他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些别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这么和我说话。”
沈初月给他上药,看他通红的眼圈,良久,说他,“怎么那么娇气。”
宋三斤一愣,娇气?沈初月是说他娇气?
这十里八村,宋三斤不敢说第一,但也是有名能忍的孩子,他下意识就反驳,“我才不娇气。”
沈初月在他脸上碰了一下,将沾上的水渍给他看,问他,“不娇气哭什么?”
宋三斤自己也呆了,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哭过了,今天竟然哭了,还当着沈初月的面哭了。
他的脸又红了,纯粹是被自己丢人丢的。
沈初月给他上完了药,嘱托他好好休息就走了,宋三斤今天乏的厉害,没多久就睡着了。
玉山镇
许世成今天心情大好,宠幸了两个小妾,此时睡得正香,忽的,他养的番邦鹦鹉开始不停的叫唤起来,许世成被吵得没法,朦胧间,看见一人影立在床头,吓得他一声大叫。
借着月光他才看清楚,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少年,鹦鹉被他捏在手里,发出濒死的叫声。
沈初月见他醒来,一步步向他走进,轻声道,“宋三斤只有我能碰,别人如果欺负他,就得付出代价。”
说罢,那只奄奄一息的鹦鹉被彻底捏死,撇在许世成床上,那声音悠悠的,又很缥缈,“畜生就是畜生。”
等这句话落下,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床上没了气息的鹦鹉,他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场梦,可偏偏断气的鹦鹉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世成到第二天才反应过来,玉山镇只有他作威作福的份,旁人再大,还能大过他去?
他气势汹汹的召唤打手,却发现府里的打手都被人打的下不来床,他这才害怕了,没几天,他自己也被人打的半死不活,他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正想给舅舅写信告状,却被下人告知,他舅舅前两日因为贪污,被贬了。
许世成开始脊背发凉,他明白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往日他敢如此放肆,到处作恶,是因为他有个当官的舅舅。
他得罪那么多人,如今舅舅又倒台了,他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不出他所料,他日后的日子果然“水深火热”,但宋三斤是一概不知的,只听说前段时间打他的恶霸出了事,现在倒过来,让以前欺负他的人天天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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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觉得可怜,那个人坏事做的太多了,有点惩罚也是老天开眼。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河里摸出来的鱼扔到鱼篓里。
“三斤哥!”
宋三斤顺着声音看去,也露出一个笑来。
“阿榆妹妹。”
何榆红着脸,问他,“上次的鸡蛋好不好吃?”
宋三斤没法回答,上次的鸡蛋被沈初月扔进河里了,他根本没尝到,于是他又一次撒了谎,“自然是好吃的。”
何榆脸色更红了,她低头,轻声细语的,“那,你怎么都不来找我啊,我一直等你的。”
宋三斤再不开窍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当即也红了脸,紧张到结巴起来,“阿,阿榆妹妹,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一直等着你的。”
宋三斤还趟在河里,手上的鱼七扭八扭,终于逃脱桎梏,重新逃进水里,不满的在河面上拍出一圈圈涟漪,溅的宋三斤身上哪都是,他也只顾着傻笑。
阿榆妹妹是中意他吗?
宋三斤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或许,他快有个小家了。
微风吹乱了宋三斤的头发,他上岸来,将捉的鱼递给何榆,道,“阿榆妹妹,这些鱼你拿回去吃,上次的鸡蛋我还没谢谢你呢。”
眼见何榆一脸娇羞的接过鱼篓,隐在暗处的沈初月差点将手上的饭盒捏碎。
这个三心二意的呆子!
明明是他说喜欢饭菜,自己弄得满手伤也要学会给他做,可如今他却对另一个女子笑得这么荡漾。
沈初月心里的酸意无边无际的蔓延出来,手上切菜时割坏的伤口此时才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他将手上的饭盒扔进草丛。
吃什么饭菜?
有他的阿榆妹妹估计就饱了。
沈初月脸色阴沉,不过是个山村野妇罢了,他勾勾手指就能上钩,就像往常那样。
宋三斤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沈初月没有过去打断,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往回返。
可行到半路,他又脸色难看的走了回来,捡起刚才扔在草丛里的饭盒。
这会何榆已经走了,那个呆子又重新趟进水里摸鱼,宋姨不在家,他就连午饭都忘了带。
他只是怕浪费自己的手艺,这个呆子说什么都得把他拿来的饭吃完,当他的功夫是白费的吗?
至于那个呆子,饿死最好,省的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他才不会管他饿不饿,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