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14、邀请季莳风一起度假 许

　　许沐歌和孟望平的谈话进行的很顺利。

　　少了对孙女的担忧，孟望平很痛快地答应了许沐歌的邀请。

　　许沐歌和季莳风在离开A城的那天，在机场遇到了去英国找她妈妈的孟紫萌。

　　少女五颜六色的头发变成柔顺的黑色，脸上厚重的妆容卸下，恢复了原本干净单纯的模样。

　　临走前，孟紫萌给了许沐歌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如果不是她，她大概一直也无法鼓起勇气去问爷爷事情的真相。虽然故事也许比原来更加残酷，但是她愿意这样痛苦的清醒。

　　坐上飞机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她想起前几天的夜里和爷爷在书房的谈话。

　　“你的母亲是个很有天赋的艺术家，你的父亲是商场上的好手。他们在一起虽然也有家族的原因，可是两个人婚后非常恩爱。直到你8岁那年，你父亲的初恋找上门来。”

　　孟紫萌想起家里那位继母和哥哥，苍白了脸。

　　“初恋当年分手后为你父亲生了一个儿子，本来两人一直没有联系，可是那个孩子生了一场大病，今后的人生都要依靠各种医疗手段来维持生命，对于那个女人而言，这是一笔太过巨大的开支，于是，她找上了你父亲。在此之前，你父亲并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说到这里，爷爷深深叹了口气：“我一直教导你父亲要做个重责任懂情义的男人，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所以面对走投无路来找他的母子，他没有办法放下他们不管，甚至不能直接用钱打发了他们。他把他们养在外面，瞒着你母亲。”

　　孟紫萌冷着脸：“可他没有瞒住。”

　　而且那对母子直接挤走了她们母女二人，虽然那个孩子生病很惨，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母亲又何其无辜。

　　“是，最后还是被你母亲知道了。你母亲想要请人去照顾他们，并且负担母子二人今后所有的生活开支，但是不让你父亲再和他们往来。你父亲答应了。”他回忆着过往，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身上的气息也愈加沧桑了些。

　　“但是，你父亲从小说是重情善良，但换个角度看未尝不是优柔寡断。他不能放弃恩爱的妻子，但也无法抵抗初恋的哀求，后来瞒着你母亲他又去看了他们，次数越来越频繁。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久了，你母亲觉得无法忍受就提出了离婚。”现在想起来，孟望平仍然为这对夫妻感到遗憾，只能说命运弄人。

　　“你父亲当然不答应，但是你母亲态度很坚决。最后拉锯了整一年，以你母亲离开去了英国为结束。那个孩子病的很严重，你父亲在离婚后就想把他带到身边照顾。可是病了的孩子离不开母亲，那个女人也一定会一起来孟家。”他看着眼眶红红的孙女，眼里满是怜惜。

　　“你那时候还小，可是父母离婚，那个孩子又比你还大，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你从小就对你的父亲非常崇拜，我们不知道这样的事实会给年幼的你带来怎样的冲击。后来我们也试探过你，你对和陌生的母子两一起生活表现得十分抗拒。所以我才做了决定，带着你回到A城。”

　　孟紫萌抬起眼睛，眼里充满着迷茫和痛苦：“所以，是我爸选了那对母子，不要我和妈妈了。”

　　孟望平也红了眼：“不是的，你父亲很爱你。但是那个时候那个孩子病危，你母亲又离开了，他没办法同时兼顾照顾你，所以才答应我带你走。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把你接回去，是我拒绝了。”是他儿子糊涂啊，好好的家庭，愣是弄得妻离子散。

　　孟紫萌咬咬牙，又问：“那我妈呢？她为什么不要我。”

　　曾经一度她是更恨她的母亲的，因为她直接一走了之再无音讯，她甚至认为她早就忘记还有她这个女儿了。

　　孟望平抹了抹眼睛，看着孟紫萌沉声道：“不要恨你的母亲，她才是当年的事情里最大的受害者。”他重重叹了口气，“你的母亲那时候诊出了严重的抑郁症，发病的时候甚至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她不屑以她的病来要挟你父亲，自己一个人又无法好好的照顾你，所以她才自己离开去了英国修养。一直以来不告诉你，是不希望让你在父母离婚的同时，还要肩负一个生了病情绪不正常的母亲。”

　　他还能想起当年孟紫萌母亲清醒过来看着女儿被自己划伤的血流不止的胳膊时绝望的眼神和哀求他不要告诉孟紫萌的时候的神情，她不能忍受自己在女儿记忆里是一个会拿刀伤害她的人，也害怕自己今后做出更多不可控的事情来。

　　当年，即将离开故土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不舍：“不要告诉她真相，就算是离婚了，我也希望她的父亲和母亲一直是她的骄傲。”

　　孟紫萌泣不成声，她以为的被抛弃，她以为的冷漠对待，原来真相是这样的，那么这么多年的怨恨算什么？父亲是父亲，母亲就不是母亲了吗？就算知道了真相，她也不会害怕她。相反，这么多年过去，按照他们为她的设想生活，她又得到了什么？是满腹的怨气，是对父母不解的恨。

　　孟望平摸摸哭得伤心的孙女的头发安抚她，满心都是后悔：“是我们想差了，我们总以为你太小，很多事情不能承受，所以总想两权相害取其轻，尽量在你面前展现好的那一面，以为你即使没有父母在身边，也能快快乐乐的长大。可是我们不知道那会成为你的心障，让你这样不快乐。是爷爷对不起你。”

　　孟紫萌抱着爷爷哇哇大哭，似要把这么多年的伤心全部哭完。为她父母的阴差阳错，为她母亲的隐忍退让，为她这么多年爱的缺失。

　　在谈话之后，平静下来，她决定去英国找她的妈妈。

　　她想，她欠她一句“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飞机呼啸前进，她终于能够走出自己的迷障。

　　她想，她还是不能原谅爸爸。

　　无论如何，所有的悲剧因他而起。

　　而且，虽然有他自己迫不得已的理由，但是改变不了他当时放弃了她转而去照顾那对母子的事实。

　　事到如今，她不想再去追究因果，但也做不到与他们和谐相处。

　　但是，起码从今以后，她可以放下对父母的执念了。她会好好照顾妈妈，会好好学习，成长成妈妈曾经跟她说的期望中的样子。

　　一去八千公里，她坦然地与过去作别。

　　机场，许沐歌看着潇洒离去的孟紫萌的背影一直在微笑。

　　季莳风揉揉她的头，想问问她又是怎么从当年长成现在的样子的，又怕凭白惹她伤心，最后只是对她笑了笑道：“走吧，回家。”

　　许沐歌也笑：“走了。”又问季莳风：“这次我帮季氏挖到了这么重量级的一位大师，季总要怎么奖励我？”

　　帅气的男人笑得一脸宠溺，惹得周围的女人都偷偷地瞄过来，季莳风捏捏她的手：“你想要什么？”

　　许沐歌挽上他的胳膊：“我还没有想好。”

　　“行，等你想好告诉我。”

　　“那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季莳风笑：“我就怕你不开口。”

　　孟望平的加入让心上玫瑰的设计推行的无比顺利，无论是许沐歌的才华还是她未来季少夫人的身份都让想使绊子的人自觉歇了心思。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项大事，肖雅在眼巴巴的下属们的期待中宣布季总已经很大方的给了大家三天假期，他们可以去旅游团建，费用公司报销。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看着身边的同事感恩戴德的模样，许沐歌不得不承认季莳风确实是个很会收买人心的资本家。

　　孰不知其他人也在心里琢磨，虽然季总一向大方，但这次这么爽快的又给假期又给奖金的，必定也还是看他们和许沐歌处的好，卖了未婚妻的面子。

　　难得占了先天优势，这金大腿必须要抱好啊！

　　陈苇就在众人的推推搡搡中出来邀请许沐歌：“许小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许沐歌摇摇头，连着熬了这么久，难得清闲她现在只想回去蒙头大睡三天三夜。

　　陈苇失望的低下头，但女神就在面前，又不甘心的鼓动她：“去嘛，大家一起出去很好玩的，不会玩得很累，你到时候想休息就休息。”

　　连肖雅都劝了一句：“这次心上玫瑰完成的这么顺利你功不可没，没道理我们抛下你这个大功臣自己去玩。”

　　然而许沐歌就不是劝得动的人，更不会因为抹不开面子被民意绑架，她潇洒的挥挥手：“你们的心意我领啦，但我就不去了，大家玩得愉快。”

　　众人只好失望的放弃劝她。

　　倒是陈苇看着许沐歌不去了自己也表示想在家休息，这段时间以来许沐歌已经是陈苇心中妥妥的女神了，不但长得漂亮还有才华，人居然也非常好相处，她看她哪哪都好，愿意出去玩也是想和女神多多相处，现在女神都不去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陈苇果断撤下了自己的报名。

　　只是她俩悠闲了，有人却在暗自着急。

　　下班时间，许沐歌看着面前不断搓着手红着一张脸的大男孩不由得笑了。

　　她认得他，设计部一个新来的实习生，长得清清爽爽，为人也挺招人喜欢，好像跟陈苇关系不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眼前的大美人言笑晏晏，段肖更紧张了，他结结巴巴的张口：“许小姐，你……你能和我们一起……一起去参加团建吗？”

　　许沐歌没想到他纠结了半天是要说这个，她摇摇头：“我已经说过不去了。”

　　段肖心里着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吗？”

　　许沐歌狐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非想要我去？”

　　段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也很想知道。”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段肖吓得魂飞魄散。

　　季莳风不知道听了多久，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执着邀请自己未婚妻的男人。

　　段肖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完了，季总不会以为自己是要勾搭许小姐吧，据他所知，上一个追求许小姐的人已经不知道被发配到哪去了。完了完了，他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的转正遥遥无期。

　　许沐歌意外的看了季莳风一眼，好笑的看着快要找条缝钻进去的段肖，别人喜不喜欢她她还是有感觉的，显然段肖不是对她有意思，她示意季莳风别搞事，接着问段肖：“你想让我改主意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他这么大个活人，许沐歌看了他一眼就被忽视了，季莳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着堵，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用更有压迫性的眼神逼视段肖。

　　段肖被两尊大神堵着抖着腿都快哭出来了，尤其季莳风那不善的审视直想让他跪地叫爸爸。

　　他心里直呼倒霉。

　　想了想，与其被季总误会自己图谋不轨还不如实话实说，反正他只是想求许小姐帮个忙，应该不至于死的太惨……吧？

　　于是许沐歌就看到眼前的大男孩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涨红着一张脸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我想追陈苇姐，准备在这次出去玩的时候告白，但是她看许小姐你不去就也不想去了。”

　　换言之，他的告白计划就要胎死腹中了。

　　许沐歌懂了，季莳风也听明白了。

　　他扬扬眉，总算是收起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吓人眼神。

　　段肖呼出一口气，悄悄睁眼看许沐歌。

　　“噗~”许沐歌笑个不停，清纯男大学生的恋爱啊，真可爱，“可以啊。”她答应道。

　　“欸？”没想到许沐歌这么好说好，段肖张着一张嘴愣在原地。

　　季莳风转过头，这幅样子实在是太蠢了，不忍直视。

　　“许小姐，所以你同意去了？！”段肖激动得跳起来。

　　许沐歌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去啊。”

　　虽然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自她进公司陈苇就对她不错，她还挺喜欢这姑娘的。平常冷眼瞧着，陈苇对这个男孩子也不是没有感觉，既然是成人之美的好事，凑凑热闹也无妨。

　　段肖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兴奋上头得想冲过来抱一下许沐歌表示感谢，然后就被一只手按在肩膀上推开。

　　手？推开？段肖僵硬地抬头看清面前人的脸孔，激动的心瞬间冷却。

　　他刚刚想干什么来着？完了完了完了。

　　他脑子里断掉的弦瞬间接了起来，绷紧神经脑子转的飞快，对着两人道：“谢谢许小姐，我这去告诉她，季总再见！”

　　话刚落地人就跑的不见影了。

　　许沐歌叹为观止。

　　季莳风就看着她笑，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许沐歌扬眉：“怎么？因为我看着不像是很有同情心的人吗？”

　　季莳风手插进口袋跟她对视：“不是，只是觉得你不是容易改变主意的人。”

　　许沐歌点点头：“唔，就当我闲得吧。”

　　她想起肖雅之前的嘱托，趁机问道：“那这次活动你去吗？”她又加了句强调，“邀请你。”话她带到了，季莳风去不去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了。

　　季莳风摇摇头：“我没空。”

　　就知道。

　　许沐歌“哦”了一声就没再继续纠缠。

　　季莳风是来找她去季家吃饭的，可能是投喂许沐歌让季夫人找到了新的乐趣，她最近很热衷于跟儿子儿媳一起吃饭，要知道以前她才不会管季莳风回不回。

　　车上许沐歌自顾自的玩着手机，通知陆琪薇她要出去玩的事情，顺便邀请她一起，反正肖雅说可以带家属。

　　“不去！！！我要赶稿！！！”陆琪薇回复的很快，幽怨的表情活灵活现。

　　她最近被编辑催稿催得直掉头发，苦不堪言。

　　偏偏这时候许沐歌居然还来刺激她，她果断不理她了。

　　许沐歌撇撇嘴，看来她是得孤家寡人的过去了。行吧，她就待酒店里睡觉也可以。

　　季莳风从上车起就观察着许沐歌的表情，从他拒绝出游后她就没说过话了，刚才还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她，生气了？

　　他刚刚直接拒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怎么说他们对外也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他们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他也很少陪她。

　　或许，可以把出差和那几个会议都挪一挪？实在不行他回来再多加几天班。

　　她会开心吧？想一想如果能够让她开心也不是不值得，毕竟她这个未婚妻一向扮演得很好，给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季总难得开始反思，正想说他陪她去，却发现许沐歌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他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算了，等会再说吧。

　　季宅。

　　何静茹跟着季母忙东忙西。听着季母唠叨这个鸡汤沐沐最爱喝，那个小菜沐沐最爱吃，她吃醋道：“干妈现在心里只惦记着您儿媳妇了。”

　　季母没听出她的抱怨，毕竟何静茹一向是懂事乖巧的，只当她在打趣，笑着道：“沐沐招人喜欢啊，要不是她我才不想见你哥那个冰块脸呢，一天天的和他爸一样憋不出一句话来。哎呀，还是女孩子讨人喜欢，以后就要他们给我生个小孙女。”其实许沐歌话也不多，但是季夫人和她投缘，自然觉得她哪哪都好。

　　何静茹笑容僵了一下，低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许小姐。”外面传来佣人叫人的声音。

　　季母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走出去：“哎呦，回来啦，快准备准备吃饭。”

　　许沐歌应了一声，笑着进去帮忙。

　　季莳风看着许沐歌被叫走，心里一阵郁闷，他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她他改变决定了呢。

　　没想到饭桌上先是季夫人提起了这件事。

　　“沐沐，你们俩是不是准备跟季氏的员工一起出去玩啊。”她听李坤说了，许沐歌最近有假期，应该是准备和部门的人出去旅游。

　　许沐歌点点头，又纠正她：“只有我去，季莳风没时间。”

　　季母当即瞪了儿子一眼，这么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傻儿子怎么就不懂得抓住呢，真是榆木脑袋！

　　“什么没有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就让他陪你去。”

　　季莳风还没说话，旁边坐着的何静茹先开口了：“这个活动可以带家属吗？我也想出去玩，莳风哥不会这么小气怕多出个人吧？”话问的季莳风，眼睛却是笑眯眯地看着许沐歌。

　　许沐歌无所谓的耸耸肩，活动不是她组织的，钱也不是她出，看她做什么？

　　季母率先应承下来：“当然可以，你们几个都一起去。”

　　何静茹又看向季莳风撒娇：“莳风哥，你也去嘛，大家一起多热闹啊，我好久都没和你一起出去玩了。”说着又看了一眼许沐歌。

　　许沐歌满眼看戏的旁观。

　　季莳风也看向许沐歌，正好有台阶让他下，他顺势答应下来：“好。”

　　果然，许沐歌是很希望他去的吧，看她一直看着他，而且听完他的回答都笑了。季莳风再次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正确。

　　许沐歌心里“啧”了一声，她叫就不去，何静茹一说就答应了，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有空没空，只不过是他这个女朋友没有妹妹的分量重吧。

　　虽然上次在A城因为气氛很好两人一时冲动亲过了，但是关系却也说不上到底是变亲密了还是没有，反正两人回来都没提过那件事了。

　　这样想着，她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勾起嘴角笑了下，她无视何静茹的目光，默默吃起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