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而歌》佛子座下猫

13、不如接个吻？ 季莳风

　　季莳风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剑拔弩张的一幕。

　　耳边听她道：“我已经报警了，相信各位同学的家长应该不介意去警察局捞一下人。”然后还颇为跃跃欲试地道， “不过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可以好好解决一下我们的事情。既然达不成一致，那就谁打赢了就听谁的吧。”

　　季莳风和孟紫萌：“？？？？？”

　　不良们：“！！！！！”

　　突然冒出来的高冷大美女简单粗暴直接暴力解决问题，不良少年不良少女们都惊得下巴要掉了。

　　好好的美女这么凶残，比他们还像混子，这世界疯了吧！

　　说话间许沐歌已经就地把绿毛撂倒了。

　　一众人还在愣神中……

　　孟紫萌已经被许沐歌的剽悍给惊到了，这样想想，她早上就只是逼她去酒店换个衣服害得她迟到已经是很温柔了。

　　有人反应过来，想要扑过去把绿毛救出来。

　　巷子外传来带着磁性好听的男人声音：“刚才报警说的是这里吧，把人抓了快点回去，等着下班呢。”

　　这女的居然真的报警了？！！

　　是个狠人！

　　顿时，之前还气焰嚣张的不良们鱼溃鸟散。

　　冲出去的冲出去，爬墙的爬墙，钻狗洞的钻狗洞。

　　许沐歌趁机把孟紫萌拉了出来。

　　果不其然在外面看到了季莳风熟悉的脸。

　　季莳风也不多解释，只是带着许沐歌和孟紫萌离开，转了几道弯甩掉了后面那群人。

　　三人迎着晚风在种满梧桐树的马路上一路奔跑，季莳风紧紧握住许沐歌的手，风拂过脸颊吹乱了头发，谁也没去理会。

　　季莳风感受着手中的柔软和温度，恍惚中好像穿越回到了当年少年意气风发的校园时光。

　　身后，隐隐约约还传来不良们被骗后气急败坏的怒吼。

　　——从头到尾警察都没出现过。

　　许沐歌毫不惊讶，因为她就没报过警。

　　本来是想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们好好收拾一顿，谁知半路杀出一只季莳风。

　　季莳风此时的心情也很一言难尽。

　　好家伙，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他倒不是怕那群未成年，就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他可以一手指撂倒一个。

　　关键是，他没脸。

　　快奔三的成年男性对着十几岁的孩子动手，他总有种欺负他们的感觉，更勿论里面还有许多女孩子。

　　他刚刚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于是只好顺着许沐歌的说法，先把人打发了再说。

　　不过，他的未婚妻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她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没见过的？

　　远离学校后，季莳风兴趣盎然地看着又恢复平日高冷的许沐歌：“想不到我的未婚妻还有打架这项技能。”

　　许沐歌耸耸肩：“曾经叛逆期的时候学过一点。”

　　“那还有学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抽烟喝酒打架，差不多都会点吧。”许沐歌淡定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讨论晚餐吃了什么。

　　看着眼前的许沐歌，季莳风开始想象冷淡忧郁的少女，穿着白衬衣和短裙斜斜靠在墙上，好看的眼尾上扬，嘴角挑着嘲讽的笑，手里夹起一根香烟的模样。

　　像她，也不像她。

　　季莳风黑黑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盯着许沐歌，不置可否道：“看来许小姐的青春很精彩。”

　　何止是精彩，事实上，高中时期，许沐歌是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常客。

　　绝对是不良中的不良。

　　她那时候就爱跟许父许母对着干，没少在学校里惹事。

　　加上陆琪薇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两个人愣是把整个高中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都是往事了，现在想想，确实是年少轻狂。

　　比起回忆过去，许沐歌看着带着人跑路还一脸淡定的季莳风，挑了挑眉。

　　虽然季总依然一本正经，可凌乱的头发和微微泛皱的衣服都出卖了他。

　　当然，季总依然是帅的。

　　而且，被风吹起的张扬的墨发和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衣都给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多添了一股少年气，隐隐看出男人隐藏的傲慢不羁。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许沐歌都不介意对着季总吹个口哨。

　　从三人狂奔开始，就被甩在后头的孟紫萌默默无语地看着夏夜晚风中眉来眼去的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发现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她，她跺跺脚就要走，被许沐歌一把拉住。

　　刚刚见识了许沐歌的凶残，她也不敢反抗。

　　“跑去哪？”许沐歌问。

　　孟紫萌瞪她。

　　季莳风看了孟紫萌一眼，又看看许沐歌，决定道：“先去吃饭。”

　　孟紫萌被那一眼看得直发怵。

　　她的直觉告诉她，面前长得很帅的男人可比许沐歌可怕多了，以至于面对他，虽然他也没说什么，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用说像对着许沐歌那样嘻嘻哈哈。

　　孟紫萌乖了。

　　去饭店的路上季莳风开车，许沐歌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去嘲讽孟紫萌：“孟紫萌，你出息了啊，校园霸凌做得很顺手嘛。”

　　孟紫萌听出了她深深的嘲讽，不自在的扭扭身子：“你懂什么？是那女的先抢别人男朋友。”

　　“哦，所以呢？管不住男人，就去欺负好动手的女的。”

　　“我哪里对她动手了。”孟紫萌反驳，可能是觉得给她解释太下自己面子了，又昂起头一脸不屑道：“就算动了那也是她活该！”

　　“行，那我问你，打过她之后呢？你们怎么办？”许沐歌不就这个问题跟她纠缠。

　　“之后自然她就不敢乱勾引人，何姿男朋友就回到她身边了啊。”孟紫萌答的理所当然。

　　许沐歌都被气笑了：“你打人之前有了解过她这个小三是怎么回事，那对情侣又是怎么回事吗？”虽然那女生看着也不像善茬，但就事论事，暴力解决问题仍然不可取。

　　孟紫萌噎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没有问过具体情况，有人叫她她就来了，但她还是嘴硬：“我就是知道，何姿男朋友就是因为她才要跟何姿分手的。”

　　“那就不能是那个何姿男朋友单恋或者是随便扯的借口？你就没想过打错人了怎么办？踢到铁板了怎么办？”看，今天不就被反围了么。

　　她又继续问：“退一万步讲，打过这个女生了，你朋友就能和他男朋友复合？”

　　孟紫萌下意识反驳：“怎么不能？狐狸精不缠着他了，他自然就知道谁好了。”

　　“那他要是不呢？你们再去把他也打一顿？”

　　孟紫萌不说话，看表情就是默认。

　　许沐歌无语：“呦，怎么，你们姐妹团还干强买强卖这事呢。”

　　“喜欢的抢过来就是了，抢不赢也只怪自己菜。”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两厢情愿，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

　　“……”

　　孟紫萌被她一步步怼得无话可说，沉默了半天撅起嘴反击道：“你就会说我，你自己以前还不是不良少女，你敢说你没做过坏事吗？”刚刚许沐歌和那个男人的话她可都听到了。

　　许沐歌看她一眼，幽幽道：“你也知道你是在做坏事啊。”

　　“你！”

　　许沐歌又打断她继续道：“我自己叛逆惹祸，可从来没有殃及到别人。”

　　她这话也不是哄人的，她以前再荒唐，霸凌这种事情她也是不屑于做的。

　　孟紫萌恼羞成怒，也想不出怎么反驳她，最后只得瞪了她一眼道：“你是我谁啊，不用你管我！”

　　许沐歌撇撇嘴：“小屁孩。”

　　孟紫萌更气了。

　　开车的季莳风也微微偏了头看许沐歌一眼，眼里含着笑意。

　　三个人一起去吃了饭，又送了孟紫萌回家。

　　孟望平早已经得了消息，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踱步等着孙女回家。

　　看到许沐歌他也没有很意外，最后在走时还让许沐歌第二天再来一趟。

　　虽然一开始接近孟紫萌也是抱着通过孟紫萌见孟望平一面的意思，但孟望平语中的暗示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是想到孟望平很看重孟紫萌，但也没想过能够直接让孟望平愿意与她进一步沟通。

　　看到孟家祖孙，她想到方家的外婆，蓦地笑了。

　　她离开方家后，说到最不舍的，还是方家外婆。

　　小时候寒暑假，她都是被送到外婆家的，因此两人感情很好。

　　后来身世揭穿，方家外婆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对她的态度，只拉着她的手说外婆家就是她永远的家，累了就回家。

　　对于当时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许沐歌来说，方外婆给了她无法替代的温暖支撑，帮助她走过了少年愤懑，年少荒唐。

　　看到孟紫萌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她跟曾经的自己很像，同样有着对命运的不满，对生活的愤怒，所以她也希望她能够自己走出来，用新的心态去拥抱未来。

　　好在，她们都拥有很好的长辈。

　　在季莳风和孟望平寒暄的空隙，许沐歌拉着孟紫萌去了另一边。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决定。”

　　孟紫萌红着眼睛：“你懂什么？”

　　她的父母，说是爱她爱她，爱她却要离婚，离婚后却都不要她。

　　她跟着爷爷回来了好几年，这两个人来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现在两个人却都快快乐乐的成立了新家庭，凭什么？

　　许沐歌默了一下：“卑微的寻求他人飘无不定的爱，不如好好爱自己。能够被你的棱角和尖刺伤害到的，永远只有爱你的人。”

　　孟紫萌顺着她的眼神看到那边的孟爷爷，眼睛更红了，她赶忙低下了头。

　　当初父母离婚，孟爷爷不容她拒绝地将她带到A城。

　　她一直觉得就是因为孟爷爷的坚持，父母才没有争取她，所以她一直态度恶劣。

　　等慢慢长大，她也明白了其实不是那样的，但有些事情习惯了就很难改变，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父母的思恋逐渐转变为恨意。

　　所以她只能继续做她横行霸道的不良少女，由此去躲避现实中的难堪。

　　孟紫萌咬着牙，带着哭腔道：“你又没经历过，你不懂。”

　　“我经历过，所以我懂。”孟紫萌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说话的许沐歌。

　　许沐歌冲着她笑了笑，温声道：“如果不能理解他们的决定，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他们做出这件事的动机和想法呢？一味的揣测和自己过不去，不如直接问清楚。”

　　“无论如何，学会放过你自己。”

　　……

　　另外一边，季莳风也在跟孟望平谈孟紫萌。

　　“我不觉得一味的隐瞒是好事情。很多情绪会在酝酿中发酵，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孟望平也叹了口气，语气苍凉道：“我总觉得她太小，怕她承受不住。但现在想想，一直让一个小孩子去猜测为什么父母会抛弃她反倒会让她越想越走极端，也许是我错了吧。”

　　“小孩子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力。”季莳风冷静道。

　　“……”

　　许沐歌和季莳风走后，孟紫萌沉默了很久。

　　直到很晚，她才去敲响了孟爷爷的书房门。

　　孟望平看着眼睛肿起来的孙女，叹了口气：“从前总觉得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后来想想直面真相也许才是告别过去的开始，是爷爷一直以来想差了。”

　　“爷爷……”

　　不管孟家祖孙在书房讲了些什么，出了孟家的许沐歌和季莳风倒是很惬意。

　　季莳风将车开到离酒店很近的江滩边，两个人慢慢地散步。

　　许沐歌调侃季莳风道：“季先生今天表现得很机智。”

　　每次跟季莳风在一起，她都忍不住要去调戏一下他，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男色动人。

　　季莳风想到白天那一幕也勾起嘴角：“许小姐也表现得很英勇。”让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许沐歌。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吹捧了几句。

　　许沐歌突发奇想道：“如果是在学生时代遇见，你一定不会答应和我订婚的吧。”她可是听季夫人说了，季莳风以前绝对是超级无敌大学霸。

　　季莳风不假思索回道：“如果是在学校，首先就不会有订婚这种事。”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对这些完全没考虑过的。

　　“……”许沐歌默了一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破坏气氛。”

　　季莳风看着许沐歌突然垮了的脸，不明白他说个实话她怎么就不高兴了。

　　略思索了一下，他挽救道：“学霸和不良少女也很般配。”又补充道：“现在偶像剧都这么演。”

　　也是急中生智，他突然想到了在盛风娱乐他闲来无聊随手翻看的几部剧本。

　　许沐歌是真被逗笑了，看着季莳风难得有点无措的表情笑道：“季总涉猎很广啊。”

　　季莳风保持面瘫高冷脸，如果不是许沐歌看到他的耳朵红了的话。

　　许沐歌一时玩心大发，突然停下脚步挡到季莳风面前。

　　季莳风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许沐歌踮起脚尖，慢慢地凑过来。

　　季莳风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脸，能够清晰看到对方毫无瑕疵的白嫩皮肤和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精致小巧的鼻梁，以及，樱桃般润泽的红唇……

　　他站着没有动，而且仿佛还听到了自己在夜色中愈加清晰的心跳。

　　许沐歌在离季莳风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季莳风清晰感知到那种谓之遗憾的情绪。

　　许沐歌大大的眼睛里盛满笑意，说话的气息带着微甜的芬芳拂过他的唇畔：“莳风这么容易耳朵红，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她当然知道不是，起码他房间里的那些素描画就能说明季莳风是个有过去的男人。但是，调戏季莳风真的很有趣啊，“难道之前都是单恋吗？”

　　季莳风漂亮狭长的双眼微眯，双手阻止许沐歌踮脚撑不下去欲要下坠的身体，将她腰牢牢搂住并带向自己这边。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透过薄薄的夏衫都能感知到对方灼热的体温，许沐歌一下涨红了脸。

　　季莳风看着许沐歌羞涩的样子笑意更深。

　　每次都是这样，喜欢主动来招惹他，但是其实一点都不经逗。他故意凑得更近，两个人的嘴巴几乎要挨在一起了，季莳风张嘴道：“你……”

　　“他们在那里！！！”

　　不等他说完，两人就被一声响亮的声音打断。

　　两人默契地回头，透过夜色勉勉强强地从声音源头的那群人穿插着的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才辨认出，这不就是傍晚在学校小巷子里堵孟紫萌的那群不良吗？

　　居然能够这么巧，一天遇到两次。

　　两个人还保持着季莳风搂住许沐歌的姿势。许沐歌抬头，季莳风低头，两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进行眼神交流。

　　“这么巧的吗？”

　　“看起来就是这么巧。”

　　“打不打？”

　　“不打。”

　　许沐歌笑了，反手拉住一只自己腰上的季莳风的手，叫道：“跑！”

　　那群不良少年看着两个人二话不说就跑，也都呼啦啦追着跑起来，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嚷嚷道： “今天一定要给他们个教训，妈的，让他们多管闲事！”

　　季莳风任许沐歌拉着他的手，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步伐跑在她的身后。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脸上带的笑有多么温柔。

　　和许沐歌的开始虽然有着很多意外，但他却从来没有后悔。

　　许沐歌给了他很多的惊喜，很多的意外，好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她了。

　　原本以为不会再有的心动，他如今清清晰晰的感知到。

　　两个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车子停的地方才不见那群人。

　　进了车，季莳风也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车里朦胧昏暗，只有打开的车窗间路灯送来的暧昧光线，照出对方模模糊糊的影子。

　　空气中还有A城独有的潮湿江风，以及树叶和野花的香气。

　　两个人喘匀了气，在黑暗里对视一眼，都“噗嗤”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今天还真是动荡奔波的一天。

　　季莳风：“今晚月色真美。”

　　许沐歌：“不如接个吻？”

　　黑着灯的车里笑声渐渐平静，只见男人的影子满满凑近，轻轻吻上那引人遐思的红唇。车里温度不断加深，两个人身影纠缠，吻得越来越深。

　　季莳风轻轻用牙齿摩挲着许沐歌的唇瓣，突然微微用力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她“啊”地一下张开嘴，灵巧的舌头趁机伸进她的，温柔扫荡了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

　　夜色里，只听得见口水交缠的声音，还有男人和女人越来越重的喘息。

　　这一夜，两个人都做了个好梦。

　　梦里是灯火迷离的江滩，还有带着芬芳的潮湿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