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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门内的人。 所以,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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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温度降下来后梁寻才走过来,过来恰恰好就看到敬轩摁灭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走吧。”敬轩没发现异常,拎起他的衣服就往外走。
“等会儿。”梁寻抬手拦住他,转头扯着身上的衣服就问大姐,“这衣服多少钱?”
大姐嘴张了张:“……一……一千二百八十八……”
“1288!?”这下梁寻炸了,“你告诉我你这件羊羔绒卖1288?”
梁寻翻开身上的衣服,里里外外揉了一遍,又捏着那个标注衣服材质的标签给大姐看:“就这你好意思卖1288?”都比我羽绒服还贵了!
大姐心虚了一秒又梗了梗脖子:“这是统一定价,我们都是这么卖的。”
“统一定价?”当我不认识你家牌子?梁寻声音一沉,“麻烦把吊牌拿来我看一下。”
大姐讪讪,指着地上道:“扔垃圾桶了。”
梁寻也不怕脏,弯腰就把那刚扔进垃圾桶的吊牌捡起来,吊牌上确实有标价,标价上也确实是1288。
敬轩对这个品牌不怎么了解,也对归县现在的物价不怎么了解,因此一直没有注意价格,现在看梁寻反应这么大才觉出不合理,他看着吊牌上的价格问:“不是春节都有折扣吗?怎么你家没有吗?”不是刚门口还写着全场一件九折,两件八折呢。
不知是不是梁寻的错觉,敬轩问出这句后那大姐的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她磕磕巴巴道:“那就给你打个折,打个九折。”说完就赶忙拿计算器在旁边叽叽叽按起来。
可九折也不对啊,九折也快赶上我一件羽绒服的价格了。你说你这衣服是在锦城大商场大品牌买的梁寻还能理解,可就他记忆中这个品牌价格一直挺亲民的啊。
对啊!我可以去它家官网看看!
梁寻说着就打开手机去点某宝,而一旁的敬轩却从大姐那儿收回了视线,蹙眉从梁寻手里拿过吊牌,梁寻等待进入网站的间隙抬眼看了一眼敬轩,然后就见到对方左手捏着吊牌纸,右手食指和拇指掐着那价标的边角“嘶啦”一下便把价标撕了下来……
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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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梁寻就和敬轩两个肩并肩头挨头看看敬轩右手的“1288”,又看看左手的“498”同款呆立了……
梁寻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找回自己的神智,他抬眼看向对面同样呆立的大姐,大姐立马涨红了脸急急道:“我这就给你退钱,按原价,不,按原价的九折给你!”
然而梁寻却不能忍受!
这是妥妥的价格欺诈行为吧?
“这我应该打消协的电话吧?”梁寻转头看向敬轩。
敬轩挑眉,点了点头。
听到要被投诉,大姐急红了眼:“哎哟,你们不要投诉,我把衣服给你们退了,你们不买了还不行吗!”
梁寻却摇头:“这不是我买不买的问题,你看看,你们真实价格是498,你这改价也改得太离谱了,直接翻番了都,要我们不发现呢?”梁寻指着身后的一排排衣服道,“你们这一件件的得欺骗多少消费者?”
“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啊,这是我们店长的意思!你自己买衣服不讲价,那遇见会砍价的一半儿都给我们砍去了,哪儿能挣那么多?”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梁寻气笑了,他倒不知道商场里的品牌商品也是能讲价的,要早知道说不定能省好多钱。
那大姐见梁寻脸色更差,赶忙摇了摇头:“不是怪你,是你这一举报我工作就没了!”大姐说着就开始挂泪花,“你们倒是一个电话完了就走了,我这大过年的就丢工作了,小伙子家里也有爹妈吧,他们在外不辛苦吗?我家里也有儿子,比你小不了多少,我们家……”
大姐开始拉着梁寻的袖子哭诉自己的艰难处境,不得不说大姐后面那句“丢工作”一出来梁寻就心软了,不仅仅是因为同样失去工作的处境让他更有同理心,是他确实知道小城镇打工的中年妇女生活的确不容易。
他有些犹疑不定,所以抬头去看敬轩,敬轩挑了挑眉:“打吗?”顿了顿又道,“要不我来打?”
“……”谁打有区别么?
那大姐听敬轩说他来打哭声又大了些,引得店外路人都驻足观看,还以为两个大小伙子怎么着了这位销售大姐。
敬轩一直垂眸看着梁寻,他在等梁寻的决定,打或者不打他都支持,他不想直接干涉他的决定,毕竟他也习惯了和梁寻一起时什么都由他来决定。
梁寻最后叹了口气,蹙眉道:“你跟你们店长说虚假价标全部撕了,不然我就打电话投诉你们。”
那大姐见梁寻终于松口也松了口气,不住点头:“就撕,马上就撕!”说完还道,“我给你打折,在原价基础上按员工价打,五折!”她吸着鼻子朝梁寻露出个笑容,还比了个大大的巴掌。
梁寻赶忙阻止她:“你还是给我按原价算吧。”
走出店后两人都挺沉默,直到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商场梁寻才拐了敬轩一手肘:“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想看你能盯这件衣服多久。”
梁寻蹙眉:“什么意思?”
敬轩又换了个说法:“你不喜欢这件衣服?”
梁寻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敬轩笑:“那你还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它?”
“我刚刚看起来很苦大仇深?”
敬轩点点头,嗯了一声。
见梁寻还没想明白,敬轩又道:“还记得刚刚在店里你刚穿上这件衣服的感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还因为对镜开屏被你嘲笑了呢!
见他点头,敬轩又道:“人很多时候都会忽略事物的本质,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赋予它本不属于它的品质,比如这件衣服,你本来是喜欢它的,你穿上它也觉得自己好看,是满意的,但当围绕它发生了一些不美好的事之后,你看它就带有有色眼镜了,这不是本来那件衣服了吗?这是,所以衣服没变,变的是你,是你的心态,你赋予了它不属于它的品质。”
“……”你到底想讲什么哦?好吧,我是语文老师,我其实知道你在讲什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
敬轩很快接过话头:“但是就是你觉得这件事情你没处理得很好,所以心里一直膈应,连带着看这件衣服也有了情绪对吗?”
梁寻喉咙一哽:“对。”是这样没错。
敬轩了然地点点头:“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梁寻挑眉等他后话。
敬轩声音冷冷淡淡:“我会按原价的九折付款,然后直接拨打消协电话。”
“……”还以为是个王者,结果还不是个青铜?
梁寻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不想理他,敬轩赶忙拉住他:“听我讲完。”
“……”你个青铜你还有什么好讲的?
“这也是你心里的正确答案对不对?”敬轩手一直捏着他的衣袖没放,“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那个最正确的答案,却不得不因为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选择了其他答案,其他答案不见得正确,但你觉得更适宜,更能顾全大局,这样皆大欢喜。”
梁寻脚步顿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并没有皆大欢喜。”敬轩又扯了扯他的袖子,用尽量不严肃不会加大梁寻火气的口吻柔声道,“你并没有因为这样处理而觉得心宽,你只是成全了别人的欢喜。”
梁寻看着他的眼睛:“所以呢?”
敬轩知道梁寻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他仍这样问,敬轩对这个答案有些无能,他默了片刻,在心里叹了口气,赶在梁寻转身又走之前拉住他:“梁寻我有没有说过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这句话不知道点燃了梁寻哪处怒火,他转头就冷声道:“那么喜欢小时候的我穿回去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梁寻挣开了他的手兀自走掉了,只留敬轩原地伫立。
气势汹汹的脚步直到转角才不见,敬轩刚摸出兜的烟盒很快又放了回去,他只是突然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就是那个情绪生动,嬉笑怒骂不遮不掩的梁寻啊,只不过他的心里有了一道情绪的大门,有了很明显的门内与门外的亲疏界定——对有些人有些事他选择委曲求全,而对有些人他还是坦率如初。
所以,似乎很幸运,自己应该还算他放在门内的人?
敬轩又一次乐观地化解了心里刚刚升起的气团,他颠了颠手里某人的羽绒服,勾了勾唇自言自语道:“看我以后怎么讨回来!”把你给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