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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竹马? 一个是都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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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梅竹马重逢的戏码梁寻看过很多,幼时玩伴成佳偶,将过家家游戏玩儿成真的梁寻也听闻过,唯独没想到这事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成不了佳偶咱也别成怨侣不是?啊呸呸,啥侣不侣的,我和那人没关系!
梁寻把楼上楼下扬尘打扫干净又扫了地才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不到,还早,还能洗个冰箱。
其实洗冰箱本身不麻烦,麻烦就麻烦在于得腾空里面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东西。
梁寻把冰箱断了电,冷冻室的一干冻肉放到大盆里,又把上层保鲜室的瓶瓶罐罐和果蔬拿出来一一摆放整齐才开始清洗。
方法是从网上学的,清洗,擦拭,刷门板儿很快。
下层冰霜化开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梁寻决定先去外面把抽屉和置物架洗了。
冬季的太阳本身不热,但梁寻活动了一个多小时背心已经开始冒汗,正准备脱了花棉袄晒着太阳哼着歌儿洗抽屉就听到身后奶奶的声音:“脱不得,刚热了就脱,容易闭汗,好好穿着。”
梁寻叹了口气:“那这帽子可以取了吧?”
梁寻此时头上正戴着一顶老太太的帽子,是刚刚怕打扬尘弄脏头发戴的,针织的,玫红的,戴脑袋上圆鼓鼓的,反正配合着大花袄子从背影看绝没人能认出他是个男的。
梁寻刚取,老太太就给他罩回去:“你准备在哪儿洗这些?”
“外边。”梁寻躬身抱着抽屉往外努了努嘴,“外院儿能晒太阳。”
“那别取了,”老太太捡了剩下的帮他拿出去,“别看外边儿太阳大,风也大,戴暖了就别取了,回头吹了风就该头痛了。”
梁寻想说自己身体好,也年轻,哪儿那么容易生病,但看奶奶那一脸不听我的你就会生病的模样只好妥协了,放下抽屉便乖乖把帽子戴好。
归县冬季气温不算很低,一般到零度都少见,维持在三四度已经算是最冷的天了,但熬不过风大,风一吹,呼啦啦的,再不冷也得给人冻傻。
梁寻出去果然感受到了寒风的热烈欢迎,哪还敢取帽子,只赶忙撸下帽子把耳朵也罩进去。
奶奶进屋给梁寻拿塑胶手套出来的时候,梁寻刚被呼啸而出的自来水凉水激得表演原地起跳。
奶奶毫不留情嘲笑:“冷不冷了?就问你还取不取帽子?”
梁寻搓着冻僵的萝卜手使劲儿哈气:“不取了不取了。”打死也不取了,这啥假太阳啊,晒着没感觉啊,冷得人要死。
奶奶这才递了手套给他,说了句:“等着。”
梁寻也不知道奶奶说的等着啥,只戴了手套刷了没两分钟就见老太太端了个大锑盆,又拎了桶水出来:“用热水洗。”
寒风中送热水,这可真是太棒了!
梁寻两眼开花,跳起来抱着奶奶就是一顿亲热:“奶奶我可太爱你了!”
老太太抿嘴笑,任他摇了半天才走。过了一分钟又给他端个小凳子来:“我就说你不适合干这些嘛,一点脑筋也不动,给,坐着不比蹲着舒服吗?”
梁寻也不反驳,只嘿嘿笑着一屁股坐下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梁寻都还是开心的,边洗边哼歌,还带磨着凳子扭屁股的,简直把地主家的傻儿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油光锃亮的意大利纯手工皮鞋的话。
梁寻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大利纯手工皮鞋,反正小说里说鞋贵都爱这么写,梁寻只瞧了那么一眼,一时也难以分辨对方鞋子的品牌,只知道这双鞋瓦亮瓦亮的,和那鞋底坑洼不平的地,和自己北风中孤苦洗刷刷的萧瑟身影不搭,极其不搭。
梁寻刚准备抬头看看是哪家少爷来乡下走访来了就想起自己此时的装束,心里登时一咯噔,心说还是别抬头了吧,要万一是认识的呢?
“梁奶奶?”男人却出声了。
梁寻手一抖,啥?
他叫我啥?
“梁奶奶,我是小轩,您还记得吗?我就是以前住在……”男人的声音本身是好听的,低低的,有那么点磁性,问话又礼貌又绅士,如果不是对象出错的话。
所以,合着自己还成了这副和谐画面里的唯一不和谐因素了?
头顶声音持续不停,男人报完家门又开始追忆往昔了:“……您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经常来您家店里打酱油,我叫小轩,您有时会叫我轩儿呢,和您孙子的名字很像……”
我管你叫轩儿还是花儿啊!还和我像!
梁寻听着头顶不停的梁奶奶心里就一阵火大,蹭起身抬头就给对方表演了一场鼻孔朝天:“看清楚,我是……”
“梁、梁寻!?”对方张大了嘴巴,眼神空茫了一秒很快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的……”梁寻无知无觉说完了话。
“没认出我吗?”男人英俊的脸上挂上了惊喜的笑容,见梁寻两眼空洞,忙指着自己道,“是我啊,敬轩,你不记得了?”
“……”谢谢,我看到了,我也听到了!
由于自己穿得太矬,梁寻没顾得上关注对方的脸,先扫了一眼对方的西服西裤,心说,好家伙,果然是小伙热啊,他都不知道冷的吗?大冷的天儿这么穿?
“梁寻?”见对方还愣着,敬轩又叫他,自己和梁寻多少年没见了?十几年来着?记不清了,反正很多年没见过了。
敬轩很惊喜。因为大伯念旧,时常想起以前乡里乡亲接济过活的穷苦日子,所以这次表姐结婚他特地让敬轩帮忙挨家挨户送请帖。
也是从大伯那里敬轩知道梁家只有梁奶奶在家,所以他今天本来是来找梁奶奶的,没曾想竟然能遇见故人,他忙后退了一步,把人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细看了一遍,盯着他黑亮的眼睛感叹:“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我谢谢您,您也变了不少,梁寻这才愣眼瞅他脸,敬轩显然变化很大——眉眼长开了,鼻梁变高变挺了,脸也变得更立体深邃,轮廓分明,不像小时候那样秀气了。
而且,等等……这小子比我高了?
好家伙,矮我一个头的人长大了竟然比我高半个头了?
梁寻蹙眉,视线落到对方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你鞋里放内增高了?”
显然没料到对方和自己叙旧的第一句话是这么一句,敬轩愣了一秒,好笑道:“怎么?不能接受长大了的自己比我矮?”说着见梁寻黑亮的眼珠瞪得圆圆的,嘴巴也被气得微微翘起,敬轩又抿唇笑,“啧,有一点没变,脾气,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容易着,和河豚一样!”
你才河豚,你全家都河豚!
“……”梁寻简直不想理他,一屁股坐下,“让开,你挡到我了。”
“挡到你什么了?”敬轩回头看了看身后,啥也没有啊?
“太阳。”梁寻头也不抬,抬手用沾了洗洁剂的塑胶手套虚虚拨开他,“你挡到我晒太阳了!”
敬轩还在意外重逢的欣喜中,也不和他争,只赶忙往旁边让开。
梁寻穿得厚,坐着矮凳本来就显憋屈,长手长脚都有些无处安放的意思,这会儿又垂着圆脑袋一前一后地刷洗手上的冰箱抽屉,整个人厚蓬蓬圆滚滚的,颇像只肥圆圆的大花鸡。
敬轩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他艰难耸动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蹲下身挨着他说话:“诶,话说,你为什么要穿得这么喜庆啊?”说着还嘴角抿笑,一副我憋得好辛苦我就要忍不住了的样子。
梁寻自然知道对方一直在打量自己,本来就在想尽办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不要管不要在意,反正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管他怎么看,结果对方全没眼力见儿来这么一句。
不,这小子也是在农村生活了好些年的,梁寻才不信他会不懂自己穿的什么,一想到这人极有可能是故意的,指不定憋着劲儿等看自己窘迫出糗呢,梁寻就更没好气了,侧头白了他一眼:“那你又为什么穿得这么贵气这么凉快啊?”冻不死你!而且,看看你背后的土墙,再看看你脚下的土坑,你这身于此时此地合适吗?
啊?合适吗?
衬得我好TM土啊!
梁寻好恨,越想心里越恨,问世间哪种社死最为可怕?
那就是此时当下,幼时玩伴经年后重逢——
对方一身高定西装量身裁剪,一双手工皮鞋纤尘不染,一头黑发水光油亮,一张帅脸丰神俊朗。
好吧,虽然自己也长得俊秀帅气,可关键是皮囊啊,我穿的是什么?头顶奶奶牌针织帽,身穿奶奶牌大花袄子加洗到翻白的灰棉裤,脚蹬一双羞耻萌熊棉棉拖。
一个是都市霸总,一个是农村村花(划掉)草……他奶!
我TM……
输得连底裤都没了——梁寻只知道自己此刻不想见他。
特别特别不想见他。
然而对方不仅全然不顾梁寻的心思,还偏偏与他内心的诉求背道而驰。
梁寻看着身旁突然朝自己靠近的脸,心里一阵慌乱,他抬手挥出一溜水沫:“你干嘛!”
“这是什么?”
男人没有因为身上沾湿污水而生气,梁寻只见他骨节分明的食指在触及自己耳鬓后迅速收回,然后撩着一绺带着厚重尘埃的蛛丝儿问:“这是什么东西?你头上挂的。”
“……”他是装的吧?嗯?肯定是装的吧?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梁寻咬唇不语,只在心中忿恨呐喊:来阵龙卷风把我俩谁卷走吧!卷走谁都行,求求别让我俩待一块儿行吗?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