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要读心术》梁暮霭

86、第八十六章

　　两人虽然都顺利进入汇演的名单，但却没能用上“书月组合”的名字，由于唱歌的节目不够多，而且只有潘书和苏月的节目是两人合唱的，于是学生会找她们协商能不能让两个人各表演一首。

　　原本潘书是坚决不同意的，“你们缺节目再找个人唱不就好了吗？”

　　但苏月却答应了，等学生会的人走远后，潘书问她：“你一个人唱不紧张了吗？”

　　苏月心想紧张归紧张，但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没有回答潘书的问题而是也问了她一个问题，“潘书，你有喜欢的人对吧？”

　　面对苏月的直视，潘书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她猜苏月一定是知道自己喜欢她了，所以这几天才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也知道苏月肯定想做什么。

　　“那我们各唱一首歌给自己喜欢的人听好不好？”

　　回到寝室后的潘书一直在想自己要唱一首什么歌给苏月听，又有哪一首歌可以唱出她的心声。

　　上报节目的时候，苏月偷偷看了潘书的节目，也迅速上报了自己的节目。

　　由于她们唱歌没有什么舞蹈动作，因此彩排的时候只需要确定一下站位就过了，这让苏月松了一口气，她不想那么快就把对潘书的回应唱出来。

　　一旦忙起来时间过得也特别快，很快就到了平安夜这天，苏月特意给潘书几人带了平安果。

　　“呐，我都洗过了，可以直接吃。”苏月从袋子里拿出四个苹果来，自己先啃了起来。

　　蒹葭捧着苏月精挑细选的阿克苏糖心苹果翻来覆去地找寻着什么，最后她什么也没看到，语气失落地说：“阿月，别人送平安果都是挑那种印字的，或者包个漂亮的包装，你这连个丝带都没有，不就是个普通的苹果嘛。”

　　苏月环顾四周看到别人手里拿的平安果确实包装的十分精致，便嚼着苹果无所谓地说：“哎呀，苹果就是拿来吃的嘛，虽然潦草了一点，但真的很好吃。”

　　潘书一眼看穿了她，跟其他二人说：“她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祝福，就是跟风看人家送她也送罢了。”

　　苏月傻傻一笑，埋怨道：“干嘛拆穿我，头一次见收礼物的嫌弃包装不好的。”

　　“行，一会儿我去水果市场给你批发十斤放在你后备箱给你拉回去。”

　　潘书说得出做得到，苏月连忙求饶：“潘大小姐我错了。”

　　听到她的称呼，潘书的笑意渐渐减退，低头看着苏月送她的苹果，抬手啃了一口。

　　神经大条的苏月没注意到，依旧继续着话题，还和蒹葭、水水讨论起潘氏集团的市值，“以后我们可以去宁城找潘书玩，到时候你做东哦。”苏月看向潘书兴奋地说道。

　　“好。”

　　“要开大G来接我们。”

　　“好。”

　　潘书汇演的顺序在苏月之前，等主持人报到她的节目时，她走上台安静地等待着幕布打开。

　　底下的观众看到潘书很给面子的大声欢呼起来，潘书腼腆一笑，这样的场面她并不陌生，之前开演讲台下坐的人并不比现在少。

　　随着前奏响起，潘书慢慢开口唱歌，她唱的是容祖儿的《怯》。

　　怎么可能要你每次开心快乐全为我
　　还怪你你跟知己也见得比我多
　　期待你的花会开 其实自己也都讨厌期待
　　恐怕明日也许分开 这么不知所谓怎么爱
　　为何还没有初吻便怕失恋 约会未完便挂念
　　傻得我晚上过分祈求明天以为你会在眼前
　　为何还没有吵架便怕与你开战每日面临你考验
　　头一次顾虑我没动人条件怀疑全是我问题没发现
　　明知单恋惊险但我还未脱险
　　如果初恋肤浅怎么我会兴奋狂热
　　但却又什么都怯

　　聚光灯下的潘书唱得动情，观众中有女生感慨道：“她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读书成绩又好唱歌也这么好听，你说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户？”

　　她身边的女生凑近她的耳边，双手合拢做扩音器的效果对她说：“大概是运动方面不行吧，她哥哥叫潘军她叫潘书，她家里人希望他们一个攀文一个攀武，结果没想到她真的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吗？刚入学的时候体测，她跑完脸色歘白好像就要不行了一样，把体育老师都吓死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会儿人那么多，你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台上的潘书盯着苏月唱着这首歌，想起她们的过往。

　　大学是一个以寝室为单位的小社会，当时苏月因为没有住校在班级里跟谁都不是很熟，过完国庆很快就到了一学期一次的体测时间，当时她刚跑完八百米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受控制地就躺倒在地，在她的意识弥留之际，记得就是苏月叫了体育老师过来，还给她做了急救。

　　虽然她没有什么大碍，但她很感谢苏月，因此对她也特别照顾，跟她也越走越近。

　　当时是“她被哥哥打压”的传闻传得最沸沸扬扬的时候，有一天她正趴在桌上补觉，苏月以为她在伤心，靠在她的手臂旁边十分认真地对她说：“潘书，你不要难过，你毕业可以来我姐姐的公司，虽然我姐姐的公司不大，但是只要有我在我绝不让别人欺负你。”

　　听了这番话潘书是有些哭笑不得的，但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的心也渐渐被苏月填满。

　　她看到苏月开心她就开心，苏月犯傻她就帮她收拾残局，可当苏月开始追田易的时候，她实在没办法奉陪下去。

　　苏月不知道的是，当她告诉潘书自己喜欢上一个女生的时候，潘书有多高兴，可没想到她喜欢的并不是潘书而是陈诺。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潘书直视自己的内心，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要的绝不是苏月三分钟热度的喜欢。

　　潘书下来的时候，苏月已经不在位置上了，她的节目和潘书隔了三个节目，此时她已经去后台候场了。

　　在彩排的时候潘书已经知道苏月要唱的是杨千嬅饿《勇》，和她的《怯》相对，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苏月上场的时候，刚才讨论的两个女生又继续了话题。

　　“唉，你看，这就是潘书晕倒的时候给她做急救的女生，现在是她的好朋友了。”说话的人有些羡慕嫉妒恨，可以和这么有钱的人做朋友那是多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另一个女生拍了拍大腿，“我要是在就好了，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那时候大家哪知道她的身份啊，也不想想为什么全操场的人只有她冲上去了。”

　　“真是缘分，我是没和富家千金做朋友的命了。”

　　苏月下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顶亮灯的圣诞帽，自己戴着一顶，另一顶她戴到了潘书的头上。

　　潘书觉得自己这样太滑稽了，但看在苏月笑得一脸开心的份上，她强忍住摘掉帽子的冲动。

　　双旦汇演圆满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大家呵着气陆续走出学生会堂。

　　“蒹葭，水水，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想跟潘书说。”

　　这晚的操场上全是情侣在逛，苏月拉着潘书绕着图书馆散步，这里没什么人又亮堂。

　　苏月牵着潘书的手慢慢转为十指相扣，见潘书并不抵触，苏月做了一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转身在潘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感受到脸颊上的凉意，看到靠近的苏月，潘书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推开了苏月。

　　“你干嘛？”

　　苏月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大，愣在原地看着她。

　　愤怒和羞耻在潘书心中油然而生，苏月的三分钟热度从田易到陈诺，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她眼神冰冷地看了苏月一眼转身往寝室走去。

　　苏月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的后背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潘书听到这句话才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我不知道你哪里听到的我喜欢你这件事，我只想说你误会。”

　　“行，那就当我误会了，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的回答呢？”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我……”苏月一时语塞，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问她喜欢自己什么，“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哪有什么原因。”

　　苏月的话在潘书看来都狡辩，她一步步朝苏月走去，也把事实剖开放在两人的眼前，“你只是为了谈场恋爱罢了，对象是谁根本不重要吧？要是你以为蒹葭喜欢你，你恐怕是要去向她表白了吧？”

　　潘书说这番话时，心脏像被一把钝刀刺穿，麻木地疼痛包围了她的全身。

　　“你唱的那首歌有什么意义？你扮作英雄去保护谁了？为谁当兵器了？这些歌词哪一句是对应着你和我的故事？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啊？”潘书捏着拳头说完这些话，但此时她依旧还抱有一丝幻想，如果苏月说出那件事，她愿意保护潘书的那件事，潘书就会相信苏月有爱她的可能。

　　可苏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潘书绝望地笑了一下，果然苏月只是对谁都善良，她愿意施以援手从来不是因为这个人是潘书，只要是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去帮的。

　　“我是喜欢你，但我也没有非要和你在一起。”这是潘书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月连夜开车回了家，但一直待在车库没上去，她拿着手机翻着通讯录，她在校外的朋友只有陈诺一个人。

　　圣诞节的晚上陈诺和商静没有外出，在家里吃了一顿大餐后，此时已经熄灯入睡。

　　接到苏月的电话，陈诺无言地听着苏月嚎啕大哭，心想自己要是隔着电话也能读心就好了，不然她根本听不清楚苏月在说些什么。

　　苏月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听得商静都有些担心，推了推陈诺说：“去看看吧。”

　　陈诺便让苏月在那等她，她马上就过去。

　　“开车去吧，注意安全。”

　　陈诺拿了玄关的车钥匙，亲了亲商静的嘴唇，“你先睡，我马上就回来。”

　　见到苏月的面，陈诺好歹知道了前因后果，虽然她的内心很混乱，但陈诺从几个关键词推测出她找潘书告白被拒绝了。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明天还怎么见人。”对象不是商静的时候，陈诺连安慰的话都不太会说，拿出车里的湿巾往苏月的脸上胡乱抹了抹。

　　“啊……连你都欺负我……”扯过陈诺手里的湿巾自己擦起眼泪来，冰凉的湿巾敷在滚烫的眼皮上缓解了不适，可一想到自己坎坷的情路便哭得更伤心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

　　陈诺看着紧闭的车门想着外面应该听不到她的鬼哭狼嚎吧，不然大半夜的在停车场听到这种声音也真是够渗人的。

　　苏月在回想刚才自己和潘书的对话时，陈诺已经都读得差不多了，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陈诺觉得潘书说得也没有错，她也没看出来苏月有多喜欢潘书。

　　“不是不喜欢你，潘书说的也没错啊，你真的喜欢她吗？”

　　苏月吸着鼻子抽泣道：“喜欢啊，不喜欢我干嘛跟她表白。”

　　“可你也喜欢过不少人啊……”这句话陈诺说得很轻，同时用手挠了挠头发，显得自己说得十分不经意。

　　“可是潘书对我很好啊，而且你也说她喜欢我，为什么她又拒绝我呢？”苏月说得十分委屈，明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却弄成这样。

　　“谁喜欢你你就喜欢谁吗？就没有什么其他特殊一点的理由？”陈诺见她情绪缓和了一点，说话尽量委婉不去戳她的痛点。

　　“我不知道。”苏月瘪着嘴无神地看着挡风玻璃，肩膀随着呼吸抬起放下。

　　“苏月，其实大学也不一样非要谈一次恋爱的，”陈诺轻声细语地开导道，“如果你们俩今晚真的在一起了，你考虑过后面的事情吗？而这场恋爱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你喜欢商静的时候也思前想后的吗？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考虑过她前夫考虑过她家庭考虑过她儿子吗？”

　　面对苏月一连串的质问，陈诺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如果可以解释的话她想告诉苏月，她和商静思考的东西和经历过的困难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没有怀疑你对恋爱的判断，苏月，”陈诺耐心地说道，“这是潘书的选择，可能她觉得这样起码能保留住和你的友情。”

　　苏月抹了把眼泪，心想她也许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也不会再理潘书了，潘书不是想要友情吗？她偏偏就是什么都不给她。

　　陈诺听着苏月幼稚的想法，抽了张纸巾丢给她，免得她把商静的车弄脏了，毕竟这个副驾还是自己坐得比较多。

　　“现在怎么办？”苏月冷静下来，想到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到时候自己该怎么面对潘书呢。

　　“就当没发生呗。”陈诺相信现在最不想提这件事的人就是潘书，“然后好好学习成为值得别人喜欢的人，就算最后你没能收获爱情起码可以收获一个更好的自己。”

　　“可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失败。”

　　“你要是真不甘心的话，要不你就开始堕落，她看你那个样子应该会心软的。”陈诺干脆给她出了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

　　“我才不会那么没脸没皮的。”苏月听出陈诺语气里的调侃，轻声说道，不过她想起自己追田易的时候，天天追在人家身边也挺不要脸的。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陈诺针对的是她的心里话，苏月以为她是认同自己说出的话，还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说：“好，我决定要好好学习，再也不想谈恋爱的事情了。”

　　“赶快上去睡觉吧，明天不要迟到了。”好不容易把苏月给劝回去了，陈诺出了口气，启动汽车往回开。

　　她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发现商静还没有睡，放开动作笑嘻嘻地跑过去扑到她身上。

　　“你怎么不先睡呢？”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商静的声音略带沙哑，听得出来她有些困了。

　　“我换下衣服马上就来。”

　　陈诺躺回被窝抱着商静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苏月跟她说的事情，商静对别人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唯一注意到的是苏月质问陈诺的那句话，“她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就是个小孩嘛，什么都不懂，只要你能懂我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商静会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