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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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遇见
从窗外走过的时候，辛平发现一向上课时神情淡漠的暖春手举得老高，一脸兴奋的望着新来的生物老师。
暖春突然发觉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东西也许就写在这本书上，她以从来没有过的的认真努力想要钻研出什么。
柳千里低头看了一眼座次表，点了那个高高的举着手的女孩子，暖春，有什么问题？
老师，我想问一下，心脏如果不跳动了，人还能活着吗？
当然不能。他几乎是反射性的回答。
哦。暖春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似乎只是随口问问，问完了就自顾的坐下了。
哼，他也不懂。
辛平并没有听到教室里的问答，她高兴的是暖春肯举手，说明她对这一门有兴趣，说不定可以把生物这里作为一个突破口呢。
暖春并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在想些什么。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生物课变得可爱了，可是它又很快恢复了寡淡无味的本质。
流涯曾经微笑着说，小姑娘的求知欲不怎么旺盛呢。
也许是吧。她并不想让流涯失望，所以功课上还是费了一点心思，成绩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很好，但再进一步她却没有兴趣。
但是，流涯是否在乎她的成绩，她也并不能确定。
很小的时候，流涯就一直温柔的对待她，从来都没有逆过她的意思。
可是，这又怎样呢？她一直都不明白他。那个时候她喜欢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他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他的怀抱是冷的，她缩得紧些也不愿意离开。母亲的记忆渐渐地淡了，淡成了一幅水墨山水，氤氲的散开在宣纸上，成了底色，早已改了纸原本的模样，只是我们没有觉察罢了。
她以为长大一些，就会明白。
虽然并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她的班主任并没有看错，有些冷漠的小姑娘暖春，是有一点点喜欢生物老师的。
柳千里还未从师大的生物系毕业，现在在这个中学实习。他还年轻，有着属于年轻人的特有的朝气和热情。不会像老教师一样的习惯性板着脸，拒学生于千里之外，保持了威严，也隔绝了心灵。
学生们喜欢柳千里。因为他总是笑眯眯的很有耐心的回答他们的问题，但是玩笑太过分了也会收起温和的笑容，眼睛都变得冷冷的。空气似乎都要凝结了。那个时候教室里就会迅速的安静下来，所有的学生都沉默的垂下头。他们还小，不能明白太多的道理，可是糖果和鞭子的威力却体会的深切。
有学生拿了希腊神话来看，很快就风行全班。学生们给各个老师都安上了神的名字。班主任辛平是天后赫拉，而柳千里则毫无疑问是太阳神阿波罗了。柳千里喜欢运动。下午放学后总是能看到他在操场上迅捷奔跑的身影。
女生们在私下里悄悄猜测着柳老师是否有女朋友。那些孩子，远比大人们想象的要早熟，却又比自己以为的要懵懂。一派说柳老师这么好，一定有许多大学女生喜欢的；一派极力的反驳，如果有的话怎么不见她来找柳老师？
争论不断的升级，两派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始终没有演变至动手的地步，毕竟和男孩子是不同的。
暖春没有加入争论，但她私下里也是有些好奇的。曾经借着问题的时候问过，柳老师你女朋友怎么不来看你呀？
当时柳千里骇笑着看她，然后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小孩子不要操太多心，容易老。
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时候还不死心，忍不住问流涯，叔叔你说柳老师有女朋友吗？
流涯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的男孩子搂住女孩子，哽咽着说别走。他甚至还很配合的吸了一下鼻涕。
暖春吓了一跳，说不至于吧，叔叔你的感情好细腻啊。
流涯不理她。故事很无聊，可是那个混血的女主角一双灰蓝的眼睛却魅惑万分。
暖春爬过去捂住他的眼，不许看！问你问题呢。
怎么了？流涯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坐下。我们的小暖春有难题了？
我想知道柳老师有没有女朋友？暖春在流涯面前说话一向肆无忌惮，从来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说不能问的。
柳老师？哪个柳老师？男的女的？
男的，新来的，教我们生物。
有我帅吗？
暖春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大概没有吧。
流涯摆出很受伤的表情，你以前都是很快的回答，这次居然想这么久！我要看看是什么人迷住了我们的小公主。
期中考试过后就是家长会，这次流涯决定参加。从暖春上学以来的家长会流涯都借故推了。他不想在还未落山的太阳下灰飞烟灭。所以小学的老师都知道学习很好的暖春寄住在叔叔家，而她的叔叔是个不知干什么的超级大忙人，实在是没有时间来参加这种小小的会。
这次学校出于某种考虑，把时间定在了晚自习。
老师安排了一部分学生来迎接家长，领他们到指定的位置。可是差不多全班的学生都来了，吵吵嚷嚷的把家长扯到自己的桌前，然后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流涯和暖春来得比较晚，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所有的家长都到齐了。上一次暖春的家里就没有来人，辛平也听过她的解释，这一次以为仍然如此。
孩子们在晚上的校园里奔来奔去的打闹，夜色凄迷，校园里的灯光并不甚明亮，照得路灯旁的树盈盈的碧色。
林斤斤眼尖，最先看到了暖春。她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和暖春关系不错。看到暖春拉着一个人的手走过来，立刻明白这就是她平时口里的叔叔。斤斤立刻乖巧的叫了一声，叔叔好！我是暖春的好朋友林斤斤。
声音清脆，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娇俏。
流涯笑眯眯的说，你也好啊。
他放脱暖春的手，你和斤斤去玩吧，我自己去你们班。
旁边的一群学生正在夜色里肆意奔跑，玩着丢沙包。光线不好，不能正确的把握沙包的来向，轻易就被击中了，然后哈哈的笑成一团。
那么热闹的气氛吸引了暖春，她顺从的放开流涯的手，给他指了指教室的位置，就扯着林斤斤加入笑闹的人群里。
流涯推开门的时候辛平在介绍列席的老师。柳千里正应声从一旁的座位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开了。
门有些旧了，推动时发出很大的声响。所有人都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视线转过去，流涯颔首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来晚了。一瞬间辛平在心底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句，是来晚了，她没有机会在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碰到他。
屋里的人都有一些的愣神，他们在信息社会，见过了各式各样的明星，不同风格的俊男美女，可是仍然被眼前的这个人惊动。
他的脸色苍白，可是却有一股强烈的优雅的气质。上帝一定特别的偏爱他，那张面孔俊美的如同每个女孩年少梦中曾出现的人。他是歉意的微笑，但仍然高贵的如同18世纪的贵族。眼睛的黑色那样浓重，却又光彩四溢，像最美的黑色水晶，让人被眩惑了，无法看到那里面藏的是什么。
柳千里正发呆，看到那个男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自己，一丝玩味一掠而过。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心里暗暗鄙视自己居然看一个男人到失神。
暖春的成绩不错，但因为流涯的不期而至，是以并没有安排他讲话。那些优秀的学生的父母坐到讲台上讲述着自己是怎样教育孩子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不管他们在工作上是如何得叱咤风云，这个时候也仅仅是为孩子感到自豪的天下最普通的的父母。
流涯靠在后面的墙上冷冷的看着。
这些陌生的人，他与他们几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不喜欢。讲台上的中年男子说得口沫横飞，溅得到处都是，直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未来的巨星。下面的人有的在窃窃私语，流涯可以想见他们或羡慕或不屑的目光。
流涯不耐的别过头，看到坐在一边的柳千里也正在东张西望。他还是个年轻人，不怎么会掩饰，无趣的表情便流露了出来。
流涯突然想起暖春的问题，不由得好奇心起，饶有兴味的看着柳千里。
他和许多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的人一样，即使坐在那里，那种昂扬的生命力也忍不住要喷薄出来。流涯自己早已没有这种感觉，但不妨碍他喜欢。
他已经无所谓生命的问题，可是他喜欢那些充满自然的单纯的生命力的生物。
散会的时候流涯象征性的问了辛平几个问题，那个仍然很有风韵的女子明显有些不自在，只是告诉他暖春成绩挺好的，只是有时候有一点怪，对生物比较有兴趣。
请问生物老师是哪位？流涯装模作样的问道。
辛平指指不远处的柳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