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放逐[第八号当铺 韩精 □□]》爱吃鸡的螃蟹

5、赔罪（韩） “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天南地北地旅行，我们吃喝玩乐，我们一起共度难关，你说会陪伴我永生永世，那是多么开心……阿精，你怎么可以，把对我的爱，分给别的男人？你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曾经的灵魂质问换了对象砸到自己头上，阿精冷汗直冒惊坐起，环身四顾，噢，原来是做梦。这儿是老板的房间，梦中发问的男人正睡在自己身侧，表情淡定，睡容安详。阿精拍拍胸口，不知为什么总错觉老板是不是也梦着同样的内容，哪可能呢？阿精咂咂嘴又躺下缩回韩诺怀里，娇声软语地唤了声‘老板~’，把自己也给感动到了。韩诺也无意识似的搂紧了她。

　　仍是个相安无事的夜晚。妙哉。

　　然而下午刚回来的时候，气氛却并没有那么和谐。阿精瞬移回当铺后，就见韩诺正端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金甲圣衣，看来是刚刚结束一单生意还未换下工作服。韩诺懒懒地靠着椅背，两手交叠搭在腿上，正定定看着阿精，好像早预料她会从那儿回来似的。又好像是一直在等她，等了很久。

　　韩诺：舍得回来了？

　　阿精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裙裾，刚刚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还未整理，裙子和小外套都皱皱巴巴的，一副不伦少妇既视感。头发也乱糟糟的，她手忙脚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它们服帖一点，但看起来更加欲盖弥彰，韩诺的表情也越来越臭。她打理了五分钟，韩诺的表情就臭了五分钟。阿精欲哭无泪，她想说得找点话题来解除这份尴尬。

　　阿精讪笑道：阿……刚才是有客人喔？
　　韩诺从鼻子里回了一句：嗯。

　　阿精继续讪笑：客人已经走了喔？
　　韩诺继续：嗯。

　　阿精：阿，记账记账，是什么单子，我来记账。说着要走到桌边拿账本。
　　韩诺：账我记好了。

　　阿精的动作于是又定格住，她已经尬笑到脸部肌肉有点酸痛：嗯，帐也记好了喔。那好像是没什么我要做的了……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选了个很烂的话题。

　　阿精。

　　韩诺从椅子上起来，慢慢踱步到她身边。离得很近，俯身就会贴上她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下，阿精的亿点点慌乱和尴尬都无所遁形。阿精，韩诺不轻不重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你在外面玩疯了，工作都忘记了吗。虽是责问，语气倒仍是颇和善，阿精原以为韩诺会大发雷霆，不过看来还是低估了老板的涵养……这男人连吃醋都吃得超含蓄的。

　　韩诺温声细语，衬得阿精越发无地自容，“对不起，老板……”但又说起来，这种临时的生意，她出门前又不知道会有，她也不会一天24小时盯着预约墙。老板也没叫她啊。阿精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当然不会说。

　　不过，如果韩诺只是为了旷工来兴师问罪，那他就太无聊了。

　　你又和老白在一起，他开口道。

　　阿精点点头。

　　韩诺问，你爱他吗？

　　她惊讶地看向韩诺的眼睛，但仍是点了点头，John是与众不同的，她也知道John对她与众不同的偏爱。她希望回应。

　　韩诺闭了闭眼，觉得有点头晕。

　　阿精回答得太过斩钉截铁，毫不修饰，十足扎心，但如果他能回想一下自己曾经各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人发言，就会发现这种态度和风格无非是和他如出一辙罢了。在这种方面上，这两人倒是确实惊人的一致。难道说，因为之前自己种种令她伤心的作为，阿精现在想要报复他？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他以为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他们已经毫无嫌隙，就像以前一样。

　　他背过身去，留了一个背影给她。那背影停顿半刻，问道，那么，你对我又是什么？
　　阿精有些着急：老板，我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但是，过去几年John一直陪伴我，我最难过、最失意的时候，都是他陪伴我，我舍不得他……

　　或许，她不过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又或许，她根本没有错。

　　韩诺说：让我冷静一下。接着用依旧从容（强装镇定）的步伐踱回他的寝室。但从他比平时快了半拍的步速我们可以推想得知，韩老板现在确实不那么冷静。

　　天啊，天啊，我该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对两个男人心动的女人吧！阿精在原地苦恼忏悔。

　　那天阿精鲜少地有了愧疚的心情，她想要补偿，而她补偿的方式一般都很简单直接。于是晚上韩诺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只着宽松睡袍的阿精踢踏着拖鞋一路小跑着进了他房间，然后二话不说地掀开他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

　　……
　　……

　　韩诺问她干什么。阿精说，我来暖床啊，说完很做作地捋了捋鬓边垂下的两缕头发。她挤着眼睛笑说，这算赔罪成不成，韩诺说，看你表现吧。

　　说了看她表现的韩诺却并没有接受她的勾引，他依旧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看着书，阿精有些闷闷不乐，书会比她好看么？她裹着韩诺的被子在他床上滚来滚去，故意弄出些声响，那边厢却仍不为所动。韩诺的余光瞥到阿精一个人在那自娱自乐，这会儿她又披着被子坐起来整个人像个粽子一样盘在他床上，她撇着嘴，看起来很沮丧。韩诺收回余光，默默地又翻过一页。

　　过了一会儿，阿精又爬下床踩着拖鞋哒哒哒小跑到他旁边，蹲在他腿边很谄媚地给他敲起了腿。“老板~我来伺候你喔……”她把自己表演得像个妓院里揽客的姑娘，仿佛又变回了春满楼里那个贪婪狡猾肤浅粗俗却又无比可爱的阿精。韩诺内心有点破功，但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舒不舒服？我再给你捏捏肩好不好……阿精又爬上他的卧榻同他挤在一起，说是给他捏肩却不安分地将自己温软的身躯紧紧贴上男人的后背，是挑衅，但也颇具诚意。韩诺眼睛里蕴起笑意，这马上被机灵的小女子发觉，她得意道，你笑什么？韩诺施施然又翻过一页，没什么，书里看到有意思的地方。

　　有意思的地方，是什么？阿精自说自话地钻进他的怀里，仰倒在老板的胳膊上，装模做样地从他的书上寻找答案。书上当然没什么有意思的，有意思的是她。韩诺一丝丝好奇而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阿精也眨着眼睛望回去，看起来十足无辜纯良。老板，你还要看书喔？她娇滴滴地问。这是最后一次进攻，当然，她攻下了。韩诺就着这种姿势十分自然地抱起她走向床边，阿精终于勾着老板的脖颈放肆地笑起来。

　　没错没错，确实如此，她本应这样。

　　陈精是无良的小妖女，她纵然典当掉了无知粗俗获取了学识，但她的底色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她放肆、高调、天生吸引别人的目光，她像漩涡、迷阵，她累及天使堕落，君子沉沦。

　　几个月来他们常伴彼此，无数次磨合，身体早已十分习惯对方。直到现在，老板都是阿精唯一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可以说，她对于这种体验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韩诺。韩诺赋予她一切，也教给她一切，而她则用自己学到的来尽力回馈他。

　　这一晚阿精想方设法地取悦韩诺，他们从一个绵长的吻中分开。阿精晕满雾气的眼睛回望他：“老板，我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她希望能确认韩诺已经足够开心。女人的双颊浸透了香汗，看起来亮晶晶的，她迷迷蒙蒙地发问，语气和台词都让韩诺有一瞬穿越回春满楼的错觉。仿佛他们现在不是当铺的老板和助手，而是妓院初次待客的姑娘和前来寻欢的客人。阿精是韩少爷这夜包下的姑娘，没有经验的她冒冒失失地不知如何服侍客人，一边用可怜兮兮地眼神瞧他，一边问可是她哪里还伺候得不好，那模样看着就十分惹人怜惜。韩诺被自己这一瞬间的YY打动了，他慢悠悠地从想象回到现实中，又慢悠悠地笑了笑：“不会，但如果你能更积极一点，我会很感激。”

　　阿精：&……&￥￥%#￥……还要我怎么积极啊……

　　“老板，可是我好累噢……”阿精是真的累了。她像团棉花一样瘫软在韩诺怀里，本来富有活力的双臂这会儿软塌塌地搭在他肩上，一双大腿也只松松垮垮地勾住他腰身，可见十分消极怠工。韩诺责备道，你在外面消耗太多精力了。阿精想反驳这一点，她与John明明什么都没开始就被叫回来了，但心中想想则已，嘴上实在抱怨不出口……

　　那之后的几天韩诺也没再提过什么，阿精也很老实得没有出过几次门，世道太平，社会和谐，这阵子当铺买卖稀，两人无所事事，经常衣服都不怎么换，只穿睡袍睡裤在屋里晃荡。一起看看书或写写字，韩诺看书的时候，阿精照旧喜欢和他一起窝在塌上。她最近也找到了看书的乐子，看《绣榻野史》、《浪史奇观》，她具备状元的学识，却终日用来欣赏这些消遣玩意，属实浪费，这女人读到有趣处甚至呵呵直笑，韩诺默默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两人有时也会好好打扮一番去看场电影或话剧，或是到酒吧小酌。那时候阿精又想起来John，想起那天他们在舞池中相拥跳舞，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和老板出双入对，她没再见到John。白家人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候他们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但想要刻意寻找时却不一定能找到。

　　阿精觉得自己变了。
　　曾经和John朝夕相处，她心里只想着韩诺，现在她和韩诺正在一起，却又忍不住惦记起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