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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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超从宋妈那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虽然对方极力留他下来吃晚饭，但他还是找了个借口走掉了。
他大约知道自己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想他妈妈也知道，但是这事无从说起，也无从解决。他妈妈也是照例问问他的近况，顺带催一催自己这马上三十岁儿子的婚，只是这催婚来得没什么说服力，宋妈大约是也察觉到这一点，没说几句话就岔开了话题。
一离开那个地方，宋超脸上原本还能维持的笑顿时消失了。
他在想三十岁是不是真是一个坎，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不开心的事都多。
以前他就是个只知道玩儿的败家子，现在……现在是一个忧郁的败家子。
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小区，居然在电梯里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祝西辞。
对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标识上显示就是他们小区里的那家。
虽然在看到宋超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对方进电梯时脸上那个有点疲倦和哀伤的表情。
“你从哪儿回来的？”宋超靠着电梯一边，有点懒洋洋地问道。
祝西辞也是无精打采，像是连加了三天班的疲倦，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便利店口袋，“刚去买了点吃的。”
宋超看了一眼那半透明的塑料袋，发现里面除了几袋薯片，还有几罐啤酒。
“？”他不解地挑了下眉，他好像没见过祝西辞喝酒，印象中这个自制又负责的‘半个家人’好像不会用这种方式放松自己。
然后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咳……你这个酒自己喝的？”他在想，或许是江博要喝的，让她顺便买回去。
祝西辞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回答说“对啊……”。
“嗷，我以为你对象要喝的。”宋超直接道。
“他今下午出差去了，”祝西辞没多想什么，“这个是我自己要喝的。”
“噢”宋超点点头。
都是一些普通的啤酒，正常来说不会太让人喝醉……
宋超看着电梯里的镜面，有点放空脑袋地想着一些不相干的事，祝西辞似乎也没什么要攀谈的想法，就这么沉默着到了24层。
宋超似乎被电梯开门‘叮’地一声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跟她说了声拜拜。
祝西辞回应一声，拎着东西往外走。
宋超有点失落地叹了口气。不过一口气没完全吐出，祝西辞突然伸手挡了一下快要合上的电梯门。
“怎么了？”宋超眨了眨他那双有点水润的狗狗眼。
祝西辞看着对方的眼睛，“你一会儿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块喝点啊？”
这邀请来得恰到好处，让他一路低沉的心多少雀跃了些，于是他跟着走出了24层的电梯。
这是他第一次来祝西辞的家，他们这一层是有四户，和他的户型不太像。
她家的门上挂着漂亮的装饰小铃铛花环，应该是圣诞节的装饰。
玄关处的鞋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放着两支颜色清淡的花。
室内的空气闻起来和他家的很像——祝西辞说过，他家的香薰是她买的，应该就是按自己的喜好买了一样的。
宋超在她开鞋柜的时候留意了一下，里面除了小巧的女士鞋和几双一次性拖鞋，并没有别的男士的东西。
祝西辞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到地上示意他穿上，拎着东西放到餐桌上，随即拿过遥控器打开室内的暖气。
室内的装修简单但不粗糙，装饰物简洁又显得温馨，看得出是被住在这里的人好好维护着。
茶几上放着透明的草莓花纹水壶和同样式的水杯，只有一只，旁边放着各种小零食。客厅里没有挂电视机，天花板上挂着一个正对电视墙的投影仪。
“我们在茶几上喝吧，可以边看电影。”祝西辞边说着走进厨房，抬高了些音量“你要不要冰块？”
“要。”宋超把东西拿到茶几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除了几罐啤酒，她还买了好些便利店的烤鸡串和关东煮，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能吃下的分量。
祝西辞拿着另一只和茶几上被子一样的玻璃杯过来给他，把手里的冰盒放下，“家里还有别人送的梅子酒和葡萄酒，你要不要喝？”
宋超想想要了梅子酒，她转身又去厨房拿了一个玻璃装的没开封过的梅子酒。
祝西辞把沙发上放着的平板递给他让选一个电影看，自己去房间换个家居服。
宋超翻着最近热播的电影，想着最近有没有什么爱情题材的电影，最好是那种氛围很不错的，煽情的、看完让人忍不住想立刻谈恋爱的。
但要是反倒帮了江博的忙……
虽然知道那是人家的事，但他还是打从心底不愿意做这个他人的嫁衣。
而且……宋超看向茶几上的那些酒……她应该是吵架了吧，看起来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喝点也是为了放松吧。
这么多想了一会儿，祝西辞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那是一套浅色毛茸茸的家居服，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选好了吗？”祝西辞拿着一个小凳子放到沙发和茶几之间，靠近了他身边。
“……选好了”宋超随手选了个类别，看了评分并不低，便点开播放。
祝西辞把他们俩的杯子都加上了半杯冰，安静的空间内只有冰块碰撞，和她拉开拉环的声音，随后是啤酒泡沫上涌的声音。
宋超安静地看着她动作，很享受此刻的安静。
祝西辞人也很静，把裹着食物的包装袋一盒盒撕掉，摆得更加紧凑。
电影开头无声地过去，屏幕上投影出电影的双语标题《弱点》。
宋超拿起那个和对方一样的草莓花纹杯子，又看了看祝西辞手边的，忽然感到了多一点的亲密。
祝西辞抬眼看着屏幕，自然地拿起装着啤酒的杯子，回过身和他对视，伸手过来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一碰，他的耳边顿时响起清脆的玻璃声。
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只有他们的空间，让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谢谢你今天陪我啊宋超。”她这么说。
宋超坐在沙发上，视线比她高一些，看着她微微仰头，咕噜咕噜喝下了一杯。
他杯子里的是梅子酒，度数更高，但也没多想，仰头喝了一杯。
梅子酒不冲，酸酸甜甜的，一杯下去倒没感觉太辣。
祝西辞看他仰头喝完，递给他一串烤鸡肉，“你喝那么快没事吧，不用太在意那些酒场规矩吧，就随便喝点。”
宋超接过串，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似的，“没事儿，这才几度。”
祝西辞咬着鸡肉串看电影，“你一会儿喝多了还得我送你啊。”又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小零食给他，又挪过旁边盖着盖子的水果盘，让他吃里面的大樱桃。
两人在温暖的客厅里吃喝着看电影，很少说话，除了电影的声音只有偶尔碰杯的声音在这一方空间内响起。
两人本来中间还隔着大约半个肩膀的距离，但在拿食物的动作当中越来越靠近，一直到坐在小板凳上面的祝西辞往后靠的时候肩胛骨能碰到旁边人的膝盖。两只被子挨得很近，像是显示着某种亲密。
《弱点》这个电影讲的是一个橄榄球运动员的故事，取材自真实的故事。这位黑人运动员小时候无家可归，最终被一个白人家庭收养，克服了生活中的偏见，融入家庭，也投向了自己的运动生涯，考进了名校。
电影在温馨的结局中画上休止符，片尾字幕出来的时候，祝西辞不知道是有感触还是发呆，盯着黑底白字的演职员名单愣了很久。
宋超看着她的后脑勺忍不住想，这个主角似乎跟祝西辞有那么点相似。
虽然她不至于无家可归，但她的血缘至亲都不在身边，作为一个‘外来者’存在家庭中。
就算感情再好，大约在某个时刻也会有疏离的感觉吧。
他想着，拿起自己手边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碰到他舌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
拿错酒杯了。
他咽下嘴里的酒，放下杯子，看向正抬手咕噜咕噜喝完杯子里东西的祝西辞：“……”
杯子放得太近就会这样。
祝西辞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
他们喝得不快，而且她一直喝的度数不高，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顶多是有点晕乎乎，脸上有点发热。
“梅子酒还挺好喝的。”她一边说一边打个酒嗝，倒没说要换回来，拿起梅子酒给自己继续倒了一杯。
宋超也不介意，就这她的杯子开始喝啤酒。
祝西辞保持看电影抬头的姿势有点累，往后靠着沙发软乎的坐垫，右边肩膀抵着对方的膝盖，宋超感觉那一块暖呼呼的，就像被小动物蹭着。
“江博说，你们不是我真正的家人，”她有点迷茫地看向自家天花板，“他说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宋超放下酒杯，本来对这位江博就没什么好感，这么一听更是觉得有种无名火，“别人家事，轮得到他……”
“但如果我自己都这么想那对爷爷奶奶也太过分了…… ”她有点气鼓鼓地说话，“他知道什么啊到底——”
宋超表示很满意：“就是就是”。
“肯定不能和宋超一样吧……”她似乎是有点晕了，好像真的在当面反驳江博的意见，“那能比吗，他那么随心所欲……”
宋超：“喂……我姑且还在旁边……”
“但是不代表就不是家人了……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在我没有爸爸的时候你以为我是靠谁才过来的——说的比唱的好听，”她气愤地丢出一团用过的纸团，“判断别人要看行动而不是说什么啊——”
“什么玩儿我，关我什么事啊到底……”她说着就坐直起来，转向旁边的人。
宋超觉得自己坐太高不方便说话，也折着腿坐到了地板上，和她肩靠着肩，被对方突然的动作搞得有点愣。
祝西辞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小孩子一样有点无赖地问，“你说！你回答我啊……”
“……”宋超由着她扯，没把刚才对方的自言自语想到自己身上“怎么啦，回答什么啊？”
“你是不是爱玩女人？玩几百个那种！”
“我……什么啊”宋超无语，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会被问这种问题，他明明还是个÷。
“江博说的……他还说我不够你玩……”祝西辞不太舒服地打个酒嗝，感觉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靠了过去。
宋超感觉对方的呼吸一下子贴了很近，祝西辞有点发烫的脸颊就贴在他的脖子上，靠在他身上的那点重量感搞得他有点心痒痒。
“什么不够我玩啊……我根本就不玩啊”他有点笨嘴拙舌地解释道，“你对象怎么回事啊，这乱诋毁人呢还。”
然后他听见靠着他的人说了句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听不分明。
“嗯？”宋超一只手揽住她，稍微低下头想听她说话。
这么低下头看对方才发现两人的脸凑得很近，祝西辞刚才还能多少保持清醒，这会儿是连眼睛都闭上了。
祝西辞是真不能喝，就这么喝点连眼角都红了，睫毛看着还有点湿润，呼吸均匀的热气挠着他下巴。
投影播放的电影结束了好一会儿，现在正在自动播放那个另一部战争片。
电视墙上炮火连天，但就是这么哄乱的背景音下，宋超却很专注，目光从靠着自己这人的鼻梁往下，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靠得越近似乎更能隔着中间那层淡薄的空气都能感觉到温热柔软。
但还是在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觉得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这种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