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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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余淼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却又抬起头直视那个方向：“郑黎，就是你吧。”
四周沉默了一瞬，只听不远处的男人传开一阵低笑：“我很高兴，真的，阿余，你还记得我。”
余淼皱着眉，垂下浓长的眼睫，厌恶的目光被遮掩了一半：“原本早就忘了，就算现在记起，以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男人听到这话后俊朗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后又缓慢地踏着满地玻璃碎屑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淼：“可现在你离不开我，阿余，轮到你变成瞎子了。”
余淼感觉到对方欺身上前，忍不住向后退了退，却被郑黎捏着脖子定在原地：“怎么办？你以后除了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闻言，余淼被掐着向后仰起的头却轻轻摇了摇，淡红的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郑黎，以前的你困不住我，今后也未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郑黎察觉到余淼的神色不对，正待询问时，突然觉得手上的力道正渐渐散去，头脑发晕。凭着直觉，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靠坐在柜子前，缓解眩晕的感觉。
“什么意思，你给我下毒？”郑黎想起刚才喝下的那杯水，神色晦暗，“你不是也喝了吗？”
“不是毒，大剂量的安眠药而已”，余淼从床上摸索着站起来，循着声音走到他面前：“郑黎，当年是不是你在学校放出那些谣言的？”
余淼看不见，不知道此时郑黎已然掏出手枪，正对着他的心口。
“是我，那又怎样？”郑黎的手指动了动，确如当年拿着刀对着余淼一般，迟迟不动。
余淼沉默地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经过这个几个月，他却有些习惯了黑暗，“或许，当初不该救你。”
郑黎目光一动，药物虽然已经开始控制他的神经，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那眼神变得锋利无比，直直地看向他，冷声道：“你是不该救我，救了我，却又抛下我，还不如不救。”
余淼不解地眨了眨眼，气极反笑："我什么时候抛下过你，自从遇到你起，为了你治好你的眼睛，四处奔波筹钱，我和周景与一直照顾你，直到你能彻底看见，可是郑黎，你是怎么对我的！"
最后的一句话，余淼的声音突然增大，好像所有的无助与委屈都在这声质问中，他帮助别人重见光明，而这个人却夺走了自己看见的权力。
郑黎的幽深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瞬，他绷直了嘴唇，片刻的沉默后，却徒然一笑，缓缓抬起眼皮看向余淼：“你救了我，就像周景与说的，不过就和救了一只猫，一只狗一样，我得到你善良，但是这种善不能独属于我一个人，就尤其可恨。”
余淼听到这种和当年没有两样的解释，终是忍无可忍，觉得这人无药可救，他又朝前走了几步，他知道郑黎马上就会昏睡过去了。
郑黎持着枪，终究是没有扣下扳机，手枪从郑黎的指尖滑落在地上，砸在余淼脚边，他向后退了一步，又蹲下身摸索着，拿起枪的同时，心里也是一惊。
药效开始发挥，郑黎的眼睛已经无力睁开，他看见余淼站起身，将枪口朝向了自己。郑黎轻轻叹了口气，他做这一切都没后悔过，死在余淼的枪下也算幸运，这样对方就能一直记着自己，但想起唯一遗憾的事情，他强撑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心，周景余..."
话音未落，郑黎便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一声枪响震扯整个屋子。
子弹打偏了，余淼第一次开枪，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地手枪差点脱了手，失魂落魄地偏过头看向将自己手臂打偏的人：“你做什么！”
接着，手上的枪被人轻而易举地截获，余淼此刻心绪难平，失望与愤怒让他失去理智，想杀了郑黎，对横加阻碍的阿尧呵斥道：“把枪给我！”
“呃呃！”阿尧将枪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同时一手拉住余淼的胳膊，快速朝着门口走去。
楼下已经有人潮声和密集的脚步声，余淼反应过来，顺势抓着阿尧的手，两人出了房门朝走廊狂奔而去。
然而余淼住的这座小院子的出入口只有一个，阿尧顺着楼梯朝下一看，下面已经陆续追上来一群士兵。
余淼只觉拉着自己的手猛然一紧，随即又开始向后折返，而此时听觉灵敏的他已然听到紧随而至的脚步声。
两人重新回到卧室，阿尧将门反锁住，又抬了茶几和座椅等抵住门。他做到窗户那，看着外围的栅栏一时也有些慌乱。
余淼站在原地，听到此时士兵已经在敲门了：“郑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屋内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由慢转快，士兵始终没听到郑黎的声音，此刻也察觉不对，立即开始用脚踹门。
余淼的身上瞬间渗出一阵冷汗，他连忙走到窗户边：“阿尧，窗户下面这几颗螺丝已经被用工具拧松了些，你试试能不能彻底取下来。”
阿尧看向余淼的眼神一亮，嗯了一声，连忙动手，但是这也需要时间。
余淼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朝门那边开口道：“在吵什么？好不容易睡着了！”
踹门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一人用蹩脚的中文恭敬回道：“抱歉，小先生，请问郑先生是否在这里，士兵们刚才听到枪响，怀疑有敌军，因此想要确保你和郑先生的安全。”
余淼装作困极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语速缓慢道：“他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外的士兵愣了愣，道：“大概一个半小时前，郑先生没在你房里吗？”
余淼继续周旋：“当然没有，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也没听到什么枪声。”
士兵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坚持道：“抱歉，小先生能否让我们进来检查一下，如果确认安全，我们立刻就走。”
一滴冷汗从余淼过长的眼睫上低落在毯子上，他不知道阿尧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只能尽量拖延：“不要进来，我不喜欢，你们郑先生今晚也没来我这里，现在还不快去找！”
士兵迟疑着不敢走，但应该是郑黎叮嘱过他们，因此也不敢过于冒犯，只压低了声音：“抱歉小先生，郑先生说了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不开门，那我们就只好失礼了。”
话音一落，士兵再次用脚开始踹门。
阿尧那边依旧没能成功打开窗栏，余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走到柜门面前，将倒在地上的郑黎用力踢向床底，踢了好几次，确认人已经完全被床单遮挡住了，才走到门口，将茶几和座椅慢慢挪到边上，然后推翻，摆出被撞翻的形状。
随即又找到了地上玻璃碎渣，将残存的一些完整的玻璃用力摔在地上，制造出玻璃刚被摔碎的假象，自己则赤着脚，正要踩上去时，胳臂被人用力拉住了。
阿尧不解地看着余淼，而余淼此时也没时间解释，只快速道：“躲到床下面去，快！”
玻璃杯的碎裂声让门外的士兵动作一停，阿尧皱着眉，听了余淼的话，一个就地打滚翻身入了床底下。
余淼故意一脚踩上玻璃，然后大声惊叫了一声，随即将椅子碰倒在地上，他则忍着痛，就地一坐，手上身上被扎了不少玻璃碎屑，鲜血顺着伤口伤口涌出，呈现出衣服凄惨模样。
门也此时被猛然踹开，外面的士兵先是看见屋内黑灯瞎火的没点灯，随即又看见余淼坐在一片狼藉中浑身是血。
“小先生，你怎么了！”踹门的士兵立即走带余淼身边试图扶起他。
余淼皱着眉，身上疼痛难忍，语气故作恶劣：“大半夜的你们想干什么，明知道我看不见，还非要我来给你门开门吗？这下可好，如你们所愿了！”
带头进来的士兵大概是有些官职的，被余淼训得灰头土脸面上也有些动气，然而看见这人一身雪白皮肉被玻璃划的破破烂烂鲜血直流，也自觉理亏，小声道：“是下官的错，小先生别坐在这里了，我先扶你去床上包扎伤口。”
余淼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一张俊秀至极的脸上满是冷汗，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什么原因，士兵见他纯色惨白，想必是痛极，想起平日郑黎管制下属的嘴脸，立马也怕得起了一身毛毛汗。
这大兵脑袋一热，就地打横抱起余淼，乘对方没反应过来，就将人安放在了床上，随后一挥手，让站在门外的士兵去取药。
余淼想着床下还藏着两个人，紧张地额头一直冒汗，大兵却以为他这是怕痛，刻意柔和了一把粗嗓子安慰道："不要怕小先生，这点伤死不了人的。"
余淼不想让这人在房间多停留，点了点头，冷声冷气道：“我不是怕，但你们现在看也看了，你们那个什么郑先生没在我房间里，请你们赶紧走，我不想屋子里挤着一堆陌生人。”
大兵之前来找郑黎时远远见过几次余淼，他有点近视，远处看得不是很清晰，此时灯下细看，却也不得不承认郑先生的眼光极好，面前这人肤白如阳光下的初雪，却又不是那种死白，薄薄的一层皮肉下却又泛着粉红，一双眼睛勾魂夺魄，眼尾尝尝地向上划出去，眼下还有个极不起眼的小痣。
大兵活到这个年纪，还没见过比余淼皮相更加艳丽夺目的人，只觉得多看几眼都有些摄人心魂，跟个妖怪似的。难怪郑先生不嫌弃这人是个男的，长成这模样，男女性别已经不重要了。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带着他们出去！”余淼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心里忐忑极了，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嗯？请等一下小先生，我先让人给你上药，药上完了就走，很抱歉打扰你。"大兵其实有些不想走，想多看一会儿，他心里也没什么恶念，笼统只觉得面前这人好看极了，像欣赏一朵花，一处美景，有些让人流连忘返而已。
“不需要 ，你们先出去！”余淼却不知这人单纯的意图，只觉得这些人多留在这里一秒钟，他和阿尧便多一份风险。
然而，余淼的急切反倒引起了大兵的注意，他站起了身，目光狐疑地看向了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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