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人再生档案》饕餮将军

4、第 4 章

　　或许是因为苏辞昨晚的眼神太过坚定，唐虎竟然对这个只相处了一个晚上的再生者产生了荒缪的信任。
　　“给自己留一发子弹，如果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苏辞扛着火箭筒，将唐虎的手枪扔给了他，指了指他的脑袋。
　　昨天一晚上不停的声响和现在A市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感染者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静静等待着捕猎的最佳时机。
　　几人找了辆车，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打着了火，汽车发出嗡的一声，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A市很多年没人来了，道路已经被杂草掩盖，可这也让他们发现了昨天猎鹰小队队员们离开的车轮印记。
　　几个感染者听到轰鸣的汽车声音冲了过来，苏辞一踩油门，直接撞了过去。
　　感染者被撞的飞起又砰的一声落在车的后面，接着又爬起来朝着苏辞他们追来。
　　小米探头出去，对着那几个感染者吹声口哨，吐槽道：“A市的低阶感染者都被高阶吃了，连个感染者大军都看不见。”
　　“苏辞，你说母体真的会在这里吗？我们来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母体的踪迹。”
　　苏辞看了他一眼，此刻太阳刚刚升起，晨光熹微，眼镜的玻璃镜片反射着光，让人看不清苏辞的眼神。
　　“母体？你们也接收到了那个不明信息？”
　　唐虎听到这话，赶忙问道，这本就是猎鹰小队进入A市最主要的目的。
　　“No,No，不是我们也接收到，而是，只有希望基地接收到，我们只是恰巧截获了信息而已。”
　　小米伸出食指，冲着唐虎摇了摇，他碧色的眼睛眨了眨，一脸天真的样子。
　　唐虎愣了下，这？什么意思？？
　　一个急刹车，几人都因为惯性而往前冲了一下。
　　前方停着一辆装甲车，这车壳很厚，但是它的顶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左侧有栋楼被轰塌了一半，这里爆发过激战。
　　“这是我们的车。”
　　唐虎探出头，有些着急。
　　苏辞跳下车，那辆装甲车的车门已经因为猛烈撞击变形了。
　　唐虎也很快跟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拉开车门，可门锁竟然被卡住了。
　　“让开！”
　　苏辞的手臂用力，隆起线条分明的肌肉，用力一拉，车门受力发出咔哒的声音，竟然直接被苏辞拽了下来。
　　车里已经没有人了，有血迹，车座上有被撕咬下来的衣服碎片，还有一堆弹壳。
　　猎鹰小队应该是在撤退的时候，遇上了个大家伙，它有着很坚硬的爪牙或者是利齿，能直接撕开这辆装甲车坚硬的外壳。
　　苏辞他们在附近草丛里找到了一摊血迹，这个大家伙抓住了一个猎鹰小队的队员，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这血迹一直延续到不远处废墟深处。
　　唐虎跑过去，将那些碍事的石块搬开，可他没有找到猎鹰小队队员，只找到了一个已经损坏了的火箭筒。
　　还有一枚没有爆炸的手榴弹，这个人想跟那个感染者同归于尽，以掩护其他小队成员，可他失败了。
　　“王飞！”
　　唐虎跪了下来，拳头一下一下的捶向地面，他无比悔恨，如果不是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如果他们一开始就不进入A市！
　　可是，没有如果，这是命令。
　　苏辞环顾四周，皱起眉头，车里没有，废墟里也没有，他没有找到血清，有人把血清带走了。
　　空气中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属于母体，而又不是母体。
　　虽然那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苏辞还是准确的辨认出，这是母体孢子的味道，是囚徒。
　　他们朝着A市中心去了，这不是个好去处。
　　风里带来些信息，有个东西听到他们的动静，过来了。
　　“走，有东西过来了。”
　　苏辞一把扯住唐虎，一米八的汉子像一个小鸡仔一样，被扔在汽车后座。
　　汽车很快发动，透过朦胧的后视镜，他们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感染者。
　　它张开嘴，弹出长长的舌头，这舌头竟然能伸到几米长，眼看就要撞上苏辞他们。
　　苏辞一脚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整辆车原地一个漂移，避开了突袭的舌头。
　　“小米，来开车！”
　　“啊？”
　　金发少年被苏辞揪住，直接跟他换了位置。
　　金发少年手忙脚乱，终于是稳住了车辆，没让车撞向路边的电线杆，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喂，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让我做个准备！！”
　　苏辞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火箭筒对准那个感染者就是一炮，轰隆一声，烟尘弥漫。
　　“继续开，加大油门！”
　　话音刚落，那个怪物就从烟尘里重新冲了出来，它双爪抓地，一蹦就与苏辞他们缩短了一半的距离。
　　能轰倒楼层的火箭炮没有对它造成半点伤害。
　　唐虎也探出头来帮忙，子弹打在那个感染者身上却只是擦出了火花。
　　也难怪猎鹰小队那些队员弃车逃走，这个感染者的的身体太坚硬了，子弹根本打不穿它。
　　弱点，弱点在哪里？
　　苏辞的眼睛快速扫过这只感染者全身，没有眼睛？没有弱点？
　　这个大家伙跑的飞快，小米已经开到最大车速了！！！
　　“苏辞，苏辞，怎么办？！”
　　少年急着喊道，透过后视镜，他又看到那个怪物张开了嘴，向他们弹出舌头。
　　怎么办？怎么办？要打方向盘吗？
　　“别动。”
　　之前一向被小米视为过于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奇迹般的令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狙击枪被架起，在这个位置，小米可以看到苏辞清晰的侧脸轮廓，苏辞闭上一只眼睛，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子弹飞了出去，它紧贴着感染者飞来的舌头，直接没入感染者的口腔。
　　那个感染者的脑袋瞬间爆开，往前滚了一段距离，躺在地上不动了。
　　“哇！”
　　小米惊呼。
　　唐虎此刻也是面色复杂，这么远的距离，还是飞速移动的感染者，准确避开它伸出来舌头，这枪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曾经是曙光基地最强枪神，无论多小的东西，不管是静止还是移动，只要在射程范围内，就没那人打不到的。
　　可惜，那个人两年前已经死在了尸潮里。
　　“他们去了市中心，往哪里开！”
　　A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动静了，很快就有更多的感染者奔着飞驰的汽车而来，又被苏辞一枪一枪的解决掉。
　　“他们走的可真远。”
　　苏辞突然说道，这语气，带着嘲讽的意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托了下眼睛。
　　唐虎看向苏辞，不明白苏辞为什么那么笃定，猎鹰小队的其他队员就在市中心。
　　“你知道我们再生者对于母体的孢子会有一种特殊的辨认方法，那就是气味，从你们在超市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这种气味。”
　　苏辞紧紧盯着唐虎的眼睛，声音刻意压得低了一些，充满蛊惑的味道。
　　“你的队员里，有一个囚徒，他会害死猎鹰小队所有的人，包括你。”
　　唐虎的脸色变了。
　　囚徒，一种比再生者更可怕的东西，因为他们就在你的身边，防不胜防。
　　你根本无法确定，昔日并肩战斗的队友，同床共枕的恋人，下一刻，会不会转化为囚徒，站到与你对立的一方。
　　“你在骗我！”
　　唐虎下意识反驳，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队友，变成了囚徒。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曙光，暮色那些大型基地都没有收到的关于母体的消息，会正好传递到希望基地？”
　　“是什么让你们决定，不与其他幸存者联络，仅仅是派了希望基地的一只探险小队前来？”
　　苏辞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像是刀子一下又一下扎在唐虎的身上，病毒的感染让他的思考变得格外缓慢。
　　“被感染者追击，王飞已经为他们引开了感染者，他们完全可以逃向A市外面，为什么还要前往A市中心？”
　　脑袋疼得要炸了，唐虎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疼痛，终于令他神智清醒了一点。
　　“那你呢？苏辞，你为什么要来A市。”
　　苏辞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擦去上面的灰尘。
　　没有了眼镜的阻挡，唐虎第一次直面再生者灰色的瞳孔，灰中泛白，像是个死人。
　　这让唐虎感觉到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我想，在摧毁母体这件事上，我跟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不好走，杂草丛生，坍塌的建筑挡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汽车声音太大，我们步行。”
　　苏辞朝着远处放了一炮，等到大多数感染者被吸引过去，他便踩了刹车，打开车门。
　　越往A市里面走，苏辞便越觉得不安，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A市里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是母体吗？母体真的在这里吗。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尽管苏辞他们尽量小心避开那些高阶感染者，可A市的感染者实在太多了。
　　之前捡到的火箭筒炮弹已经被打完，唐虎的手枪里也没剩多少子弹了。
　　终于，苏辞停下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栋建筑，被好几层铁网围着，时间太长了，铁网上生满了锈，破了几个洞。
　　这里曾是A市最大的医院，曾经被当过幸存者的一个小型据点，后来被废弃。
　　那个囚徒的气味就是消失在这里。
　　“进去！”
　　那些跟在他们身后感染者往前冲了一段，竟然也没有跟进来。
　　它们只是一遍又一遍，徘徊在外面。
　　这就像是那个被隐形蜥蜴盘踞的超市一样，这里有更可怕的东西，让它们畏惧，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