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欢迎你的到来 医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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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楼如往常一般聚集不少待诊的病人和询问去处情况的家属。到任的两位新同事经过半天的工作流程的了解之后，也开始逐渐上手医院的整套工作。
几位当值的急诊医生在这几间抢救室与治疗室之中来回穿梭。无论先来后到，只看病情轻重。
又一个平常的日夜替换....
等洛惜苒从别的科室忙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暗，临时放在急诊分诊台内的热咖啡早已冷掉。
坐在里面认真工作的晓琦见人过来，将人咖啡拿出来。“洛姐，你这咖啡都冷掉咯。”
“帮我扔掉吧，谢谢。”
“好~”
洛惜苒给自己稍微活动长时间低头导致僵硬的脖子，看看腕表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一刻。还要值夜班的她只好借着这个空闲时间缝隙去重新买一杯新的咖啡。
由于晚上当值医生不多，洛惜苒不敢走远，只是到大堂角落的自动咖啡机去买。
机器出来的咖啡自然没有手磨出来的香，但起码还能是温热的~
透过大堂透明玻璃，洛惜苒与外面抽烟区所站着的人对上了眼...见人背靠着安全栏杆、脚往后踩着上面抽着烟，烟雾缭绕她脸前，然后消散。
这般形象的连笙，还是第一次见。看到双充满疑惑的双眼，洛惜苒发现一个重点。似乎门外那人...并没有认出自己是谁。
她绕门而出，恰时那人将手里刚点不久的香烟放到身侧垃圾桶上掐灭。
“这里是公共抽烟区，我又不是什么禁烟大使，干嘛我过来就像跟做贼一样。”洛惜苒走到连笙身边，弯腰双手手肘自然撑着栏杆上。
可能是两人距离拉近，洛惜苒闻到身侧的人除了医院医护人员常带的消毒水味之外还夹带些许烟草味。不像老烟鬼那般让人恶心远离的重烟味，而是微淡且诱人。
连笙给人回应道。“二手烟不健康。”
倒是给出让人无法反驳的答案。
一口温热的咖啡液体入肚，缓解不少一天工作下来的疲惫。洛惜苒幸福的眯眯眼。“舒服~”
夜里的秋风划过两人的脸庞，也带起白大褂衣尾。此刻的安静对于她们职业来说尤为珍贵。
“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处理的一例急性白血病患者？”开口先说话的是洛惜苒。
连笙眨眨眼，表情并没有多变任何。“心脏骤停，没能抢救过来。”
“第一例？”
连笙明白洛惜苒话里意思，第一例的患者死亡。
“嗯，很可惜。”
当时连笙在告知家属这个消息，抢救室外瞬间哭声一片。患者母亲更是不相信这个事实，不停还在摇晃着自己孩子，希望他能够重新坐起来。身边的老人更是接受不了，当场晕倒。
连笙对于这场景既是熟悉又深感陌生的，她以前面对的是战友、无辜民众、甚至到敌方军人，抢救失败死亡病例不再少数，这次遇见的为此哭泣是...死者的亲属。
这种难受、孤独的感觉如寄生虫般，久久无法让人脱离迅速抽身离开。
洛惜苒再次提杯喝上一口，指腹抚摸着纸杯壁边上的咖啡豆印记图案。“时间可以淡忘一切，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四字不禁让连笙想起入职时，江枢提到洛惜苒转到这边医院急诊科有两年时间，也就是在东江医科大学任教结束之后的事。就算是回到家乡工作，也不应该放弃专业来到临床...怎么想都不合理。
就在连笙还在因为此时走神之时，洛惜苒插嘴问道。“你有跟进今天外勤那位病人情况吗？”
连笙摇头。“没有...”本以为接回来的病人送到该到的科室，她们的工作就可以结束。
“眼角膜发炎，不严重。我了解到情况说是她家佣人长时间忘记给宠物驱虫导致的。”
“这样..我以为这些已经不归工作范围。”
洛惜苒笑笑。“正常程序是的。但你自己把范围扩大不就好了。”
连笙侧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前的朦胧感也拦不住看清她眼头的深邃，眼尾上翘，自带笑意的总是让人感觉亲切可亲，也是这样的特点也会让人更印象深刻的记在心里。
“我记得你以前很怕狗。”连笙依旧没有选择直接询问疑惑。
对方不假思索的快速反问。“那你还记得在离开东医大前一晚的事情吗？”
洛惜苒的话，瞬间勾起两人两年前相处的点滴...
那时她们还在东医大各就其职。平常里一个在操场，另一个在教室。
记得连笙离开的前一晚东江下起大雨，回宿舍忘记带钥匙的连笙只好到洛惜苒的宿舍换下淋湿的衣服。
话题的延伸以及突然的表白让连笙久久没法平静，以至于没有立即给到洛惜苒回答。
第二天醒来的洛惜苒却收到教官全队连夜紧急回去的消息，就此两人彻底失去联系，直到今天...
“抱歉。当时紧急任务，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连笙明显迟疑，吐气...
望着连笙与当年一致的表情。洛惜苒挥了挥手，一笑。“我提起不是为了让你道歉或者是要一个结果。现在我们成为同事，我只希望这件事没有给你产生困扰。”
“没有的事。”
“而且.....人总会是变的。”短短六个字，不知道她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似乎也是都回答。
惜苒侧头微仰与旁边的人对视起来，她弯着腰整个人的高度只不过到旁边人的肩膀位置。
两人相隔不到一米。一位面向医院大楼，另一个面向外面街道。一辆轿车开着远光灯开进医院，先后照亮两人。影子被无限拉长～
最后随着车子拐进地下停车场，此处恢复原样。
此刻没有戴眼镜的连笙，虽与两年前并无两样，当却不再是令人望而生畏。两汪的眸子淡淡的深沉，耐人寻味。
“我明白的。”
“其实你为什么会同意的？”白谏是属于军医都还能勉勉强强说得过去。至于连笙属于前线，她实在想不出来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任务调任。”
洛惜苒往自己肚子再添上一口咖啡。“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答案。”
片落叶落到两人身边。连笙把踩在栏杆上的腿放下，转身与她一同看向同片风景。“这两年心态出问题，上头希望我能借调任期间调整好。”
“很严重吗？”
连笙没有明说。“会往好的方向去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并不是自愿过来这边的。”
“可以。”连笙不假思索直接回答洛惜苒的问题。明了不想欺骗，暗自也是事实。
一次性杯子被扔进属于它分类的垃圾桶里，洛惜苒双手交叠向前伸了个懒腰。“咖啡喝完，希望今晚是个平安夜。”
洛惜苒转身手背在身后往科室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对了，还没有正式跟你说一句。”
待在原地的连笙转身看向说话的人。“无论如何还是欢迎你的到来，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
急诊科的工作确实没有比部队里面轻松。一般的重症患者也会及时叫来专科医生一起会诊，多得都是一些繁琐杂事。有人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家属抱头痛哭，也有人幸运跨过鬼门关，痊愈出院。这类事情都是根据不同的人上演着不同的剧本。真正决定剧本走向的，是里面的主人公。
一周后的急诊室。
白谏手拿急救包从外面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位年轻姑娘。见她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写着：实习急诊科医生 柯纯。
江枢看见她们并没有带回病人，问道。“病患呢？”
白谏把包给到江枢，然后在外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移到旁边。“人没有什么大碍。他本人不太愿意来医院，说什么不吉利。”
与白谏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不同，旁边柯纯写下的名字明显学生派许多，一笔一画的。看她眼前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到肩上的黑发扎成长马尾，很是文静、乖巧的模样。“因为这件事白姐差点和病人吵起来。”
说起这个，白谏的火气瞬间上来。“我那是为他好。来医院检查清楚，起码心里也会安心一些不是。”
江枢说道。“把情况交代清楚，来不来医院是病患自己的决定。咱们总不能架着病人来医院。”
洛惜苒忙完从治疗室方向走过来，把东西递给里面的人。熟悉的笑容如同印在她脸上一般。“怎么样？我们这个实习生有么有给你添麻烦。”
柯纯整理好的文件双手递还过去，无奈拉长声音叫唤一声“洛姐..”。其意思无非就是：姐，这么多人在这，留一丢丢面子给我可好？
“行行行。”
白谏侧身靠在台面，倒是不介意。“新人有错在所难免，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想当初我可是挨了不少连长的打骂。”
“你说连姐还会打人？”柯纯一脸震惊，反问起来。
柯纯是连笙和白谏调任上班第三天后回到医院的。之前洛惜苒在研讨会偷跑回来，扔下她一个坚守到结束。自己和两位新来的军医姐姐相处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也大致了解两人不同的处事风格。
性格比较直来直往且外向的白谏，短短几天已经和整个急诊科甚至到其他科室的同事都能很好的相处起来。错了当场说，事后会安慰。在面对一些不听医嘱、执意相信偏方不走正常渠道的病人和家属更是直言不讳。
反观连笙属于比较安静的一类型。不能说她高冷、沉默寡言的，认识她的知道那都只是外在形象给人的感觉而已。面对有人犯错的时候总以为会挨个大骂之时，她只是默默补救。事后更不会说多两句。
这种如学校五六十岁的老教授一样和蔼可亲的人，背地是暴力狂这件事很难让人信服的嘛。所以对于连笙会打骂白谏这件事，柯纯持怀疑态度。
白谏发现不止是柯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太相信的样子。“呵，那我可太有发言权了。当年和我同期的有十人，当时休假的连长来带队。在一个男女严重不匹配的地方，就我一位女性，是不是应该稍微一丢丢的怜香惜玉。可她并没有，只要有错就跑圈俯卧撑。当时我提出来说不想跟她，她说打赢我就行。”
面向众人的白谏越说越激动，旁边的同事也在认真听着，直至她身后多出一身影。“我...一个新人，能打得赢她这老油条吗？”
洛惜苒眉头一抬，暗藏笑意地故意挖坑让人跳下去。“这么多怨言，你怎么不当面和她说？”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这么多。”
看着还在嘚瑟的白谏。站在旁边的柯纯和江枢都默默低下头，不敢说话...
“嗯...当年那句话依然奏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一口凉气倒吸，白谏强迫自己嘴角微笑起来，转身。“我开个玩笑而已，连长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从怜香惜玉开始。”连笙直话直说。
“额..”这不就全听完了嘛。
也没有等任何的解释，连笙握了握紧手里的文件。“你跟我来。”
话一落，人已经往办公室里走去。
白谏猛地一下转身，还以每个人一个犀利的眼色。“怎么没有人提醒我？”
众人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一副“自求多福”的模样送给白谏。
“是你讲得太认真，完全没有看到我们给你打眼色。”
...
白谏直得跟着连笙走进办公室，伴随着一声关门声，连笙示意她坐到沙发上。
白谏秒认怂。“大恩大德，给我留个全尸吧。连长~”
连笙把办公椅拉到沙发对面，手里的文件放在玻璃桌上移到白谏面前。“我和郝主任刚从行政主任办公室下来，昨天你在病房对病人态度不好，家属向医院投诉。郝主任保下来，说让我处理。”
连笙并没有在意白谏刚才所说的八卦，也对她有一定的了解，自己也不会上心。现在主要问题是家属投诉到医院，郝一健让自己处理。她能想到的原因是她们不是正规的医学生、也不是医院正常渠道录取，说白那是因为看在部队的面子。
白谏面目表情的翻开面前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里面内容。“他们不听医嘱，到头来投诉要我们来背锅。这都什么道理？”
“我现在是和你商量解决办法。”
白谏“啧”的一声表示不满。“我明白寄人篱下的意思，你想我这边怎么配合你。”
“道歉，我和你一起。”
白谏突然想明白什么，坐直身体问道。“该不会我的投诉会影响到你回部队吧，我这就跟主任说那是个人行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
连笙摇头。“没有。只是我觉得初来驾到，不应该给原本的工作人员添麻烦。所以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还没有不堪到道歉都要人陪。”
办公椅滚动到饮水机前，倒出一杯温水再次放到白谏面前。“换一种说法是成长。”
“又要开始说教的话可以停，耳朵起茧。”
“行~”
杯子的水杯一饮而尽。白谏手指微微用力，整个纸杯凹了下去。“这种事情都要被投诉，简直无语...”
“医院领导都站你这边，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去处理。”
纸杯被捏成球形被扔进垃圾桶。“知道了。”
急促的跑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办公室的门前。伴随着几声急促的敲门声之后，门被推开。
“连医生，有外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欢迎你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