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挺好的 连 ...
-
连笙走后,办公室恢复一片寂静。委屈与无奈的白谏将桌上文件顺带走了出去。
途中她依然不能理解自己站在医生角度提出合理的建议,患者不愿听从。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患者继续危害自己身体吗?
眼前的快乐在生命健康面前,真就不值一提?
回到大堂,越想越不对的白谏嘴里嘀咕着。“还有没有天理,简直变态。”
“你说谁变态呢?”
身侧的回话把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白谏吓得瞳孔不禁一瞪,她快速扭头看向声源处,到底何方神圣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自己身边。
“罪魁祸首”肖墨之进来时看到人在前面,喊名字也不搭理的,就想着向前问问情况。见对方这样不寻常的反应,她意识到是自己的不对。“不好意思,吓到你。”
白谏收起慌张且惊讶的表情还有手里的文件。“跟你没关系,是我想事出神了。你怎么过来了呢,这...又有犯人受伤?”
这次是两人除了手机 APP 聊天之外的第三次正式见面聊天。第一次是因犯人受伤,第二次是同一天的外勤偶遇。
所以对于肖墨之出现在这里,白谏下意识认为是因公务。
毕竟没事谁爱来医院瞎逛呢。
肖墨之尴尬的抬手抚在后脖,憨憨一笑。“没有。我今天休假,被派来做代表来看看住院的亲戚。倒是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白谏用力捏住藏在身后的文件夹。对于自己刚来就被投诉这件事,她本人都不想承认,更何况开口告诉“别人”。
“可能昨天值夜,有些累。”
“这里工作强度确实不小,你注意身体。”
“我……先不打扰你,先去忙。”
“行..行吧。”白谏那状态摆明的心情不好的模样。见人不打算坦白,到嘴边的话还是被肖墨之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背着的文件被人重新投进怀抱,白谏转身直着腰竞匆匆往公共留观区走去。
科室虽然人来人往,却不能发现有人在自己身后保持一定距离的跟着。白谏停下脚步,刚要回头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见人先行解释起来。“我...我也是往这边走的。”
白谏一肚子气瞬间被浇熄。等人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并肩往前走。“知道你亲戚是几号床吗?我带你先过去。”
“不用,我知道位置。”
尴尬的气氛迅速与附近消毒水味道融合到一起,直至两人停在同一张病床前。
......
两个小时后的东江城第一医院急诊科后门停放着一辆救护铁骑,白色机车上面油箱位置多多少少沾有干透的血迹。一位清洁阿姨拿起一大桶干净的水倒向整台机车,抹布开始清洁车子。
在里面的休息室内,连笙脱下自己的外勤外套放到旁边的椅背。椅子上面还放着一件正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系大褂”,大褂的主人正从自己的衣柜里面拿出新的洗手服和毛巾。
“稍等一会,我尽快。”
“没关系。”
原本一片寂静的休息室随着最里面淋浴间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变得有声色起来。
*****
事故地点为东江城郊区的半山腰。山区蜿蜒,路径大概只有两个车位宽。一边是未开发的树木、青草、高高低低。靠近山体那边则是被挖成垂直于地面的形式,然后用大理石堆叠,应该是防止山体倾泻用的,很明显还是还没有发展好的山路。
从医院出发到那边山下需整整花了二十分钟时间,等连笙和洛惜苒赶到现场都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交警队的同事们却来告知两人发生事故的车辆还没有找到。
看着现场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那条长达十几米的刹车痕迹以及行车道水泥路与山体间隔的铁栏杆被撞开停在半空中。一阵风吹过晃动的栏杆还会发出异响,随时都有掉下山腰的可能性。
每当事故发生,每一秒钟都是受害人生的希望。救援人员更是争分夺秒的抓紧时间,而此时的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过去,却不能做些什么。
五分钟后消防队从山下传回消息说道:事故车已找到,但是内部两名乘客均无生命特征。
何为均无生命体征?也就意味那是....死亡。
******
面前洗手池水龙头被闭上,连笙将额前的刘海挠到脑后。水滴顺着脸颊滑下...她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而淋浴间的水声依旧,洛惜苒仰头仍由着出来的热水洒落至脸、肩。甚至是到身体的每个部位。从医数年面对各样的病人,有人痊愈出院,也有人遗憾离世。生老病死,在自己眼里属于工作中的一部分。
身体上的血迹可以洗掉,但有些事情经历了..那就会跟随自己一辈子。
洛惜苒从里面出来是十分钟后面的事,换上干净的手术内服看似与平常并无两样。坐在椅子上的连笙抬头与人对望,却都没有开口打破房间的恢复的宁静。
首先回神的连笙拿起自己备用衣服站起。手臂处打底衣服被划出一个洞,上面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白色纱布。
洛惜苒从旁边帆布袋里面拿出一卷保鲜膜递过去。连笙正要拒绝,却被先预判出来结果的洛惜苒强行拉起的手臂。
保鲜膜被粗鲁放到连笙的臂弯处,洛惜苒双手开始给人一卷一卷挽起袖子,待纱布全然露出之后这才停手。
重新拿起的保鲜膜被人找出拉口,围着纱布上面就是包圈。
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洛惜苒的体温要比平时更高一些。卷起沾到水的长发顺着脖子还有水滴往下流。深绿色的手术内服有处地方被水浸湿颜色更深一些,她丝毫不在乎。确定上下开口处入不到水,洛惜苒这才将保鲜膜撕开封口,给人拍拍封口的地方做最后的固定。
“谢谢。”
保鲜膜被放回原位,洛惜苒拿起自己“被彻底毁掉”的白大褂。“我等会点咖啡,你要几分糖和奶。”
“我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常年待在部队里面的连笙对于这类饮品不大提得起兴趣。
“总得尝试一下是不是,急诊人要是没有咖啡陪伴多少有些不自在的。”
连笙细想片刻,继续拒绝。“下次。”
“行吧。”洛惜苒拿齐自己的东西,打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走去。
外卖员将咖啡送来的时候,正巧医院也收到交警队那边的消息:通过事故车的行车记录仪证实两位年轻人飙车导致车辆失控冲入山崖。而医院这边的血样出来的结果是无任何酒精成分,则是不存在酒驾。那么这件交通事故正式与两位出勤医护人员的关系正式划上句号。
洛惜苒将手里最后一口咖啡喝掉。随着一次性杯子扔进垃圾桶,她接过同事递上来的病例夹又开始如平常一样新的工作。
......
当白谏重新出现公众视野的时候已经是需要打灯的傍晚,她穿着私服进了一家餐厅与走到身边的服务员说道预约人的名字便跟着人往里面走去。
这家餐厅目前的客人总体来说不多,只占位置的一小半。装修风格独特是往古风建筑内部制作的,用的餐具也十分复古,不难看出这家店特点吃的是中式美食。
领头的服务员给人拖开与桌子并合的椅子,语气十分客气平缓道。
“小姐,请~”
肖墨之更是在人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一路看着直到人到面前坐下。脸上藏不住的笑容更是没有任何掩饰。
“来啦。”
那是肖墨之第一次见到白谏穿工作服以外的服饰。整个急诊科室就她和连笙的白大褂里穿着外勤内服,自带的军人气息扑面而来,英气逼人。而私底的服装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高跟鞋配上时装长裙,也带上了平时不见的配饰,狐媚中带一丝乖巧。
不得不承认....白谏无论中性英气还是长裙魅丽,都十分诱人。
离约定时间过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有多,白谏反笑简单解释一番。“不好意思。快下班的时候临时来了个紧急病例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些。”
“没关系,我能理解。”边说肖墨之将自己面前的菜单地方白谏面前。“应该饿了吧,你看看点什么吃?”
白谏把挂在肩上的包放到隔壁空着的椅子,摆摆手。“说好是我请你吃饭。而且我是第一次来,你选些特色或者是想吃的就行。”
“那行,你有没有忌口的?”
“没有的,我都可以。”白谏对于两人的相处还是比较拘谨,毕竟是第一次私下单独相处。
白谏看着被叫来的服务员走到肖墨之身旁,两个人一人一句有问有答的点着菜。这让白谏不由想起今天的事:
早上在医院自己想尽办法躲开不让肖墨之知道自己被“投诉”这件事,结果那种莫名的缘分就这样砸下来。那人竟然是她的亲戚。简直就一现代版“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那位病人阿姨,在见到肖墨之更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吐槽自己的“所作所为”,空气中弥漫着都是“尴尬以及无语”的气氛。
满脑子想着怎么解释的白谏却万万没想到肖墨之居然没有站在她亲戚的一边,反倒是帮着自己说道她的不是:身体不舒服入院,就得听医生的话。随后便是一个劲的向自己道歉....
点餐依旧,白谏托着下巴看向旁边玻璃窗外的“景色”。她虽是东江人,但这家店确是第一次来。刚收到地址的时候,她还疑惑半分在公园路旁边吃饭?真没想到这里外面的景象是东江沿江江滨公园的一角。在月光和灯光的衬托下的夜景,属实引人。
“你第一次来这边?”
点完餐的肖墨之等服务员拿着餐牌离开后才开口小声问道。可能经过早上的事,连说话的语气也很平缓许多。
“我高中开始就在外面念书,大学也不在这边,毕业之后更是直接进的部队。最近回来才发现真的变得许多。”
原本好端端的黑夜突然下起了大雨,地面水泥路被滴滴的雨水填上深色。窗户被滴滴水珠遮盖住外面的景色,越来越模糊。此时白谏看到的只有玻璃印出自己和肖墨之的模样,她转头看向对面的人,笑了起来。“今天谢谢你。今晚敞开吃,不用担心要洗碗的。”
肖墨之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起来。“我这个亲戚性子比较倔,酒瘾还很大。你不让她喝酒,也是为她好。家里人让我过去就是劝她好好配合的。倒是影响你被投诉,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的报告,今晚这顿算我的。”
“一顿饭而已,不用争来争去。而且我又不回去,报告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听到对方提到“重点”,肖墨之抓住一丝细节。“所以你和连医生是因为退役才被调任到这边吗?”
白谏对于肖墨之这对了一半的猜想,把抬下巴的姿势换成双手交叠落在桌前。“我是,但连长不算。”
“什么意思?”
“连长没有退役的意思,她伤养好就会回去。”
“我很好奇,你这位连长是什么职位是真实的吗?”肖墨之虽然只见过连笙两面。可她身上自带的军人气质一看让自己深知此人深藏不露,那绝对不是一位普通的军医能够带来。年纪轻轻就到连长级别,那更是有过人之处。
白谏自然也看出肖墨之的困惑。她不是第一个问自己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是我们第二中队的副队,狙击手。姓连嘛,我就叫她连长。当然这件事可不能给真正的连长知道。”
肖墨之被后一句话逗笑。“她的性子确实适合狙击手。”
此时服务员将两位的饭前汤送了上来,肖墨之亲自给人递到面前。“尝尝。这家店是一位老同事太太开的,来过一次感觉还不错。”
白谏自然不会客气,今天她道歉的对象是肖墨之的姨婆,在两人好说歹说之下,老人家终于点头听话稍微几天不喝酒。出于礼貌的邀请一下肖墨之吃顿饭。好嘛,这人爽快答应了还。
白谏拿起旁边干净的勺子围着碗内绕了一圈,是地道的广式阿胶红枣乌鸡汤。
撇开上面的浮油,白谏低头喝上一口。咸淡合适,很鲜。确实还不错...
“那你和连笙关系一定很好吧。”
突然跳脱性问题差点呛到刚喝进去第二口汤的白谏,她抬眸,满脸疑惑。“什么?”
肖墨之意识到不对轻咳一声,低头稍微张开抿着的嘴巴喝上一口汤。“没...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突然的结巴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白谏放下手里的勺子,脸色变得认真起来。那是平时在医院里面,工作的时候才会有的模样。
“我和连长那都过命的交情。”
“这种感情...我也明白。”
菜式很快被逐一送上来然后摆满桌子,每一份菜份量不多,很合适一些过来尝菜品的,可以多点几份不同样式的。
肖墨之示意白谏动筷,自己再夹起一块排骨放到碗里。“所以你调任结束,也是继续留在这边就任吗?”
白谏尝了尝离自己最近的白切鸡和四季豆炒肉,应该是被美食俘化她的五官连眉毛都在表达美味。“还没有决定。怎么?你想我过去警队帮忙?就算我想,你们警队还不要我呢。”抽空回答一句,白谏对着中央的仰头清蒸鱼下手。
肖墨之急忙的将白谏的话否认起来。“话别这样说,我就觉得你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