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重》乔跋

10、异能 稀有的脑波

　　奈相存从泊场出来时，刚好是一天中行人最少的时间，商业街里虽然还有几家店铺在营业，但顾客和服务人员都是寥寥无几。

　　他先到之前去过的那个大型商场的储物柜里，取回了来时所穿的衣服，然后慢悠悠的沿着商业街转了一圈。

　　虽然空间站里的温度是恒定的，但因为没有日光照射，奈相存有些冷了。

　　摸摸空瘪的肚子，是该让自己拥有一顿热乎乎的宵夜了，虽然，时间迟了些。转来转去，他最终选择了那家很出名的‘来一碗吧’面屋。

　　面屋里几乎没有人，除了几个不想住旅馆的外来商人，就只有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

　　见奈相存进店，服务员很热情的拿着菜单迎上来。

　　“来一碗蘑菇浓汤面，加葱不加蒜，盐减半。”奈相存没有看她，径直点单。

　　服务员的笑容变了变。“好的，请您稍候。”

　　三分钟后，一份香喷喷的蘑菇浓汤面被服务员一不小心洒在了奈相存的新衣服上。

　　于是，奈相存只能无奈的到服务员的房间里换了衣服。

　　“编号00527，代号：拉面。”

　　“编号85097，代号：眼睛。”

　　两个人相视一笑，虽然之前并不认得，但却很默契。

　　“确认无误，请给与指令。”

　　“八月十一号，上午九点左右……”

　　回到屏家时，屏氏父女都已经睡着了。奈相存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发出声音。

　　这次他们三个混进军国，统共有两件任务。

　　第一件，是追查八年前，奈相存所在的国际交流医疗队被军国战舰偷袭的内幕。第二件，就是为屏一汝治疗魂缺症，再将屏氏父女带到四方岛国。

　　第一件任务很顺利的完成了，而第二件则只差一步成功。奈相存嘴角泛起苦笑，这一步，不好走啊！

　　他抬头，正好看见人工太阳的微光从窗外射入，日出了。

　　一簇泛红的光亮越过浅浅的窗棂，印在一边的窗帘上，就好像一只红宝石发卡。他的心里霍然沉了沉，涌上一阵落寞。

　　半晌，他怔怔的拉上窗帘，遮住了光。睡一觉吧，之后还有的忙呢。

　　屏一汝是被吵醒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还可以这样吵。

　　远远近近的各种声音将她团团包围，说话的，吵闹的，哭诉的，咆哮的……有些清晰，有些朦胧，但无一例外，都没完没了得不停在她耳边响起。

　　——啊唔——

　　屏一汝痛苦的捂起耳朵，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睁开眼睛，日光还凉，应该才六点左右。

　　…昨天那个妞儿真不错…

　　…还要工作啊…真不想起来…

　　…唔…为什么要离开我…

　　关我什么事啊？不要再吵了！

　　……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起来，昨晚奈相存似乎说过，手术完成30个小时后，所拥有的异能会显现出来。

　　……不会吧……难道……自己的异能是幻听？

　　奈相存睡得很熟，屏一汝敲门的声音并没有让他醒过来。

　　菱窗的所用住宅门锁都是同一个样式，白钢双层保险门和指纹密码电子锁。

　　屏一汝刚好知道奈相存所住的这间客房的密码，而她是‘主人’，指令里，她的指纹可以打开所有的门。

　　“奈老师，您醒醒好吗，我有些是想要请教您。”自从被告知奈相存的真实身份后，屏一汝就稍微更改了一下称号，叫奈相存为奈老师。

　　“奈老师，求您起来吧，我好难受……”屏一汝几乎趴在奈相存的床沿上了。

　　奈相存无意识的呢喃着：“……单旋姐……让我再睡一会吧……好困……”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让痕窗帮你烧一大桶洗澡水了！”

　　“啊——！”

　　梦境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叠，奈相存一声尖叫，惊恐的从床上蹦了起来。看见床边的屏一汝，一脸不解。

　　这是哪儿？

　　“早上好，奈老师，打扰您一下可以吗？

　　奈相存没动，低血糖的症状显露无遗。

　　“这是我家啊，您的客房。”

　　哦，单旋姐不在啊……再睡一会吧……

　　“天已经亮了，虽然我不是那个‘单旋姐’，但您也该起来给我授课了，这是您的工作。”

　　啊，我的工作了……

　　“是啊，您是老师，当然要工作的”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听’得到啊……只是，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奈相存原本猜测，屏一汝的异能应该是与她母亲征圆一样，属于计算一类的脑异能。

　　基因异变虽然是不定向的，但仍有很高的几率遗传给下一代。征家四代都是脑部魂缺症患者，且异能都为计算一类。奈相存万万没有想到，屏一汝会再次异变，而且，还异变成最稀有的脑波一类的异能者。

　　大末日之后，魂缺症的爆发让各国不得不停止了战争，虽然，暗地里的偷袭依旧不可避免。三百年的休养生息，让二十六个空间站中的总人口数量发展到了十一亿，其中出生率为12%的魂缺症患者在病发后仅有三分之一能活下来，占总人口比例只有不到5.7%。但因为活下来的人都各具异能，所处的社会地位极高，因此很被重视。

　　而在魂缺症患者中，各部位细胞的变异比例与各部位所含细胞数量占身体总数的比例几乎相同，但因为密集程度、细胞状态以及细胞活性的不同，准确探测与成功治愈的几率却各有不同。

　　总的来说，肌肉组织、皮肤组织与骨组织等简单组织的治愈率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而淋巴组织、循环组织（主要指血液）以及各器官如心脏、肝脏等的治愈率却仅能达到百分之二十左右。

　　作为人体中最重要的器官，脑，一旦产生异变，成功治愈的几率仅仅能够达到1.17%。

　　奈相存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魂补师，曾治愈了上百名脑部魂缺症患者，在他看来，稀少的脑异能并非罕见。

　　只是，脑波一类的异能者，他一个都没见过。

　　屏允顷在奈相存尖叫的时候便起来了，此时，三个人坐在书房里，大眼瞪小眼，全没了语言。

　　镯子样的灵魂质量遮掩器已经戴在了屏一汝手腕上，她总算松了口气。

　　不像视觉遮掩那样，只是阻隔了视线，实际上视力仍然存在着。所谓的灵魂遮掩实际上是不分你我的同时遮掩，一旦被遮掩住，己身所实际拥有的灵魂质量便与对方所探测到的完全一样。

　　即是说，被遮掩住的灵魂质量不能计入异能的使用范围，一旦灵魂质量遮掩器上显示的数字低于异能发动的下限，异能便会失效。

　　一直以来，奈相存对于这个法则只感到麻烦，而今天，他忽然感谢起它来。如果没有这个法则，屏一汝只怕是还没到岛国，便已经疯了。

　　她的异能是‘脑波破译’，就是所谓的‘读心’。

　　在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异能前，她最好呆在一个人口稀疏的地方，至少不能是菱窗这样的部队驻扎地，绝对的人口密集区。

　　屏允顷只是个21克整的正常人，而奈相存对脑异能控制的方法仅仅比其他人多了解那么一点，幸好他随身携带了一个电子阅读器，里面有很多关于异能自我控制的书籍，虽然并没有脑波一类的，但总比要屏一汝自己摸索要好很多。

　　耳根闲下来的屏一汝安静的喝着茶，只是脸色还泛着青白。

　　屏允顷要上班了，军国的军医部管理得很严格，他连请两天的假，已经到了极限了。奈相存简略的将计划说给两个人，并告知他们要准备的事宜，屏允顷听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只是，没人发现表现的很欢喜的他，眼里其实多了一丝无奈。

　　这个时候的屏一汝并不懂得梦想的灰暗，而当她明白的时候，屏允顷已经失去了太多。

　　屏允顷走后，书房里只剩下屏一汝和奈相存。女佣们填过茶之后便不会再来，因为泊因曾对她们说过，如果不想被辞退的话，就不要打扰书房里的授课。她们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的。

　　奈相存有些忐忑，他还记得昨天屏一汝的态度，那绝不是礼貌。

　　他讲了讲灵魂遮掩的原理和灵魂质量遮掩器的使用方法，屏一汝只是安静的听着，不说话，也没有反应，就和之前大半个月上课时的表现一样。从她黑漆漆的眸子里，奈相存抓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就像是一潭死水，外来的风虽然能在她表面荡起波纹，但内心却是外力无法使之流动的。

　　奈相存永远都不能明白，她的怨恨。

　　那并不是对他的怨恨，而是无法选择命运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