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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绿珠垂泪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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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
被支配回来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出事那天当值的太医共有,邓太医、丰太医、庭太医、楚太医、聂太医、宁太医、季太医、李太医、倪太医、利太医。”
每报出一个名字,后宫都有人脸色一变,身在风云交加的后宫里,太医院与妃嫔勾结太过正常。
太医们为嫔妃驱使得好处,嫔妃们利用太医办事,故现下一念到她们自己人的名字,就有妃子忍不住浑身轻颤,唯恐自己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
张贵妃小产,内监查出来是皇后所为,皇后又在大殿上当堂攀污陛下,整个大齐最尊贵的三个人都被牵扯其中,此时她们若是敢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大概只剩下死路一条!
想到这,后妃们不自觉的低紧额头,生怕皇后改变心意,想要讨好圣上,然后将锅甩在她们脑袋上。
那真是有五百个头都不够砍的!
“去吧。”
众妃心念流转间,我极为轻巧的挥了挥手,那小太监便立刻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正是消了困倦的时候,给宫人们的假期还剩一个时辰,大殿仍旧是一片安宁。
“太医们可真是忠心啊,只怕你们的主子就快要扛不住了。”
春桃眼角带笑道,“娘娘有旨,若你们主子愿意先行供出你们,就可得无罪赦免,而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则需替她承担一切惩罚,反之亦然。”
“恐怕各位还不明白双重罪行加身是什么后果,原本坐牢的大人,而今要改为流放,原本流放的,而今便是死罪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好意奉劝道,“各位大人可要考虑清楚,不要心存侥幸,虽然后妃们到时必定要被放出去,可你们若坚持不肯松口,明日太医院却还有会新的太医顶上。”
“重阳殿附近的宫人都被清扫到别处,这里无人会帮你们,也就是说,哪怕今日诸位太医们在这里吃到死!待到死!”
“贵妃小产案也一定会有个结果!!”
听完之后,太医们无不感到汗颜,原本他们以为这只是娘娘怪太医院办事不利,却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皇后娘娘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金銮殿上以死相谏,以蒲柳之质逼问当今天子,最重要的还赢得了多位大人的心,原本庄家必死的情形被她鱼死网破硬是搅出个光明前程来。
现在就连陛下都不能轻易动她!
她如今的权势地位,想动个太医院恐怕无人敢加以置喙,众位太医们无言以对,只能拼命的跪在地上磕头,不停地喊,“微臣冤枉啊!”
春桃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他们最后的挣扎
“娘娘,已经有三位太医开口”
天香殿里,小太监的声音分毫不差的落入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有后妃的脸色逐渐变难看。
我觉得自己坐的腰都疼了,可这些她们却还是像哑巴一样,忍不住有些心烦,却还是强迫自己沉下心来。
“本宫已经告诉那些太医们,若供出背后主使,可免去他们一切罪责,而他们免去的责罚,我会加在你们头上!”
我凤眸微瞪,声音冰冷,“同样地,如果你们说出同伙,我也会赦免你们的罪过。”
“否则,诸位的结局可不只是去冷宫那么简单了。”
妃嫔们逐渐倒吸凉气,她们的酒意还没全部散去,脑子根本算不得很清醒,刚想感叹皇后狠厉,就听见这殿里唯一一个冷静的女人再次缓缓道,
“这件案子既然敢栽赃陷害到本宫身上,那本宫就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若你们笃定手下会忠心于你们,就好好给我睁眼瞧着,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肯枉顾自己和家人性命,去保全一个因利益勾结在一起的主子!”
下面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却渐渐笑了,再次闭上眼睛缩回金座上假寐。
申时二刻,大陟朝的两座宫殿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轩窗外花草拂动,散发着惊人的芬芳,可最令人心惊的却并非是这些花草,而是那在空气中不断沉浮的人心。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有人撑不住了,云妃泪流满面的朝前跪了几步,声音中带着急切,“娘娘,嫔妾认罪!”
在众妃的惊讶声中,那花团锦簇里的女人,终于愿意睁开她艳丽的眼眸,淡淡的笑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省了我们许多事情。”
“该要怎么处置你们呢?”
我轻摇团扇,眼睛有趣的盯着跪在下面的云妃和楚太医,其他撇清关系的妃嫔们重新坐回椅子上喝茶,她们的姿态仍旧优雅大方,半点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女人心中百转千回,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判太医死刑。
可现代人的仁慈却让她下不去手,纠结半响,庄梦月微凉的声音响起,“楚太医谋害龙嗣,罪无可恕,押去大理寺侯审!”
太医大哭着被拖出去,凤仪宫里只剩下云妃一个人。
我瞧着云妃楚楚可怜的脸蛋,万万想不到这样一张乖巧嘴脸能够做出谋害她人子嗣的行为,女人清了清嗓子道,“虽然这后宫是皇上的,可总归是在本宫手下管教。”
“就像今日,本宫便能说到做到,放你一马,并且保证这宫中无人再敢因此找你的麻烦!”
美艳的面上透露出凌厉,眼睛却不动声色看向下方所有人,“那你们也该明白,从今以后在这后宫之中,到底该尊何人为首,敬何人为主!”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后宫诸人众口一词,心中又是惧怕又是敬佩,轻轻低下额头。
凤仪宫位于皇宫的西南角,冬暖夏凉,又靠近景山,独染了些山林气息,庄梦月平日里住的地方是内殿,日常梳洗装扮都在这里。
大宫女夏桔正用手指轻摁着女人的额头,温声同她讲话,“娘娘,云妃和楚太医谋害皇嗣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我挑了挑眉头,冷笑一声,“恐怕没人肯相信吧?”
“娘娘神机妙算!”
“这没什么”我笑了笑,美艳的面上闪过不屑。
自己只不过是用了囚徒困境套凶手出来而已,最重要的是齐霄不会闲着没事害死他的第一个孩子,皇后又真的没做过,抛开重重迷雾,只能将心思放到最简单的宫斗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此事与妃嫔们无关,也一定与太医院脱不了干系,毕竟那碗堕胎药是他们端来的。
果然,真的叫我查到了!
只是没想到云妃的胆子竟然那么大,敢同时招惹自己的两位顶头上司,甚至还打算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我若有所思的想着,没注意到夏桔盯着自己的眼睛逐渐有些走神。
夏桔最近总觉得皇后娘娘变了很多,自从那天撞完柱子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同了。
以往娘娘总是端庄的,虽说心有城府,可从不轻易插手闲事,这也是为什么张采言虽为一介贵妃却能在后宫横行,胆敢欺压到皇后头上的原因。
她明白,小姐心有所属。
从七岁第一次见到相宁公子,小姐的心便挂在他身上。
少年骑马射箭,小姐就安静在一旁等待,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小姐眼神里的光。
仿佛这天地也不如映在她眸子里的少年更有光彩。
但她还是轻易放弃了,庄家的女儿,生来就是要为了家族奉献一切的,即便老爷视小姐如同珍宝,可仍旧不得不让自己心爱女儿成为他权利路上的垫脚石。
从那天起,相家公子离京周游四海,她们小姐凤披霞冠嫁入皇宫。
时光一骑绝尘,带走了他们这些人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自那以后,她们陪同小姐在这偌大宫殿里艰难生存,少女已经由最初的稚嫩成长为美艳,可她脸上却再也没有往日的笑颜。
绿珠垂泪滴罗巾,从此萧郎是路人。
从前这个词还真是绝情。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坏事多一点”,我不知道夏桔的感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洋洋得意里。
追查落胎药可不是为了给那小皇帝开脱,只是我必须先把自己的嫌疑洗脱干净,齐霄想要自己跟贵妃相争,自己偏偏抽身而退。
只要帝后二人彻底失和,在明面上齐霄才动不了我和庄家。
“娘娘,太医院那边怎么办?”
秋柿快步从门外走进来,打乱了我的思绪。
“这件事太医院也有失察之责,就罚他们半个月俸禄,你去告诉他们,若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就自请离宫,回民间行医去吧!”
我随手把玩着一根金钗,面上似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