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v戾野v

9、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路程里，贺无一直注意着车里的播报，注意着每一站的名字，不过偶尔也会看看枕着胳膊休息的方南，休息确实是实打实的，一路上这车怎么晃都没把方南摇的动一动脑袋，说明方南的胳膊自带减震功能。偶尔也看一看每个站上上上下下的乘客，看着看着就听广播里那道女声说“西门路到了，下一站东门路，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方南的肩膀，轻拍了两下没动静，又加了点力气多拍了几下还是没动静，正打算再用力一点儿拍的时候，方南趴在脸底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了出来抓住了他正打算拍下去的胳膊，随即就听到对方有些玩笑地说“你再那么几下拍下来，我就要内伤了，你开口喊我一声不好么？非得用着力气拍我才行是不，啊？”

　　贺无虽然有点儿被戳破的小小尴尬，还是嘴硬且无辜地看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方南说“我看你睡的挺熟的，怕你听不见我喊你，所以才拍你的。”

　　“行吧，我错怪你了，到站了咱就下车吧。”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了车，贺无跟着方南在街道上穿行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好奇关于今天中午要带他吃什么的问题，而且这一趟吃是真的挺远的，他看着手腕上表的指针走向13这个数字，况且车上憋了一路但碍于方南要休息就一直忍着没问，这会儿饥饿感越来越重的时候有点儿忍不住了，打算学古人望梅止个渴，于是就开口问“南哥，今天要吃什么呀？”

　　方南看着身边人眼神里透出的一丝丝期待，觉得这孩子还是有点儿小孩的特质的，惦记着吃，挺可爱。就回答道“带你吃一家我喜欢的水煮鱼，不远了。”

　　贺无听到答案，默默吞了一口口水，他是真的喜欢吃鱼，挺好现在对食物的期待超过了饥饿感的感知程度，古人诚不欺我。

　　两人点好锅底挑好配菜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方南看了一眼时间13：35，原来小孩是在侧面问他什么时候能吃到饭，想到这儿他又去跟服务员加了两斤的水煮鱼。

　　贺无从进店到坐下也一直在观察这儿的环境，店挺小的，不过装修走的是明亮简约的风格，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不像是他印象中吃饭的地方，他以前在后厨干的那家饭店也是走的富贵装修风，大厅里的散座那都是深红的座椅配粉红的桌布上面再铺一层一次性的白色台布，他刚进去还被震撼了那么一会会。

　　等鱼上来的期间他看着方南一直在看手机，也没好开口打扰方南，想着吃饭的时候再问，便一直没开口坐着乖乖的等鱼。

　　倒是方南先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看你一直都盯着我，有什么就说吧。”

　　贺无也没客气，“南哥，那个，有几个网店找我拍图，你能帮我参谋一下靠不靠谱么？”

　　“那几个店你去淘宝上查过么，如果真有那个店那应该可以试试，我也是这行里的新手，请模特也没找专业的一些模特，是拜托张哥帮我找的，你待会儿打电话给张哥问问吧。怎么样？”

　　“好，谢谢南哥。”

　　正在两人说话间，点的东西也一起来了，两人都很默契的放下话头，一起扑向食物，不过这家店的鱼确实不错，汤底因为方南不太能吃辣所以挑了番茄的底，一片一片的鱼肉放进嘴里咬起来鲜香滑嫩，两人吃完以后都各自摊在座位上拍了拍肚子。

　　“还想去哪儿玩玩么？去看个电影吧，怎么样？”方南问。

　　“我都可以，南哥。”

　　“那行，我看看最近有什么电影。”

　　贺无趁着这个时间就给房东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房东跟他说，基本靠谱，也让他去试试。贺无道了声谢就挂断了电话。

　　正好方南也查完了，两人付完帐以后方南就领着贺无去了附近一影院挑了一部他很喜欢动画电影《秦时明月之龙腾万里》。看完电影两人就原路坐着公交回去了，到家门口两人各回各家的时候，方南跟贺无说“你打算去拍的那个图，我跟你一起去吧，免得你真的被人骗了。”

　　说完听见贺无有些犹豫地回了他一句“好”就转身上了楼。

　　贺无进屋以后就跟私信上那人留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对面响起一道温和的女声，贺无在开口说明来意之后，对方显然也反应过来他就是【一无】了，也很快跟贺无说了店里这次拍摄的要求之类，还说这次她店里上新有点儿迟了就是因为没找着适合的模特，时间有点儿赶所以需要他明天就过去拍，贺无想了想那些要求他基本都满足，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对方好像临时有急事说了声抱歉就挂了电话，过了几分钟贺无就收到了对方给他发的拍摄地点信息。

　　清源路45号，他在地图app上搜了一下，这个地方算是在江城市中心附近，离他这儿还挺远的，再看了眼拍摄时间，下午两点开拍，还可以，也没他想的那么急，还以为早上七八点就得过去。

　　突然他又想到自己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是会表情僵硬，也不知道摆什么姿势，不过又想了想方南说要陪他去，有他在的话说不定情况能好一点儿，不管怎么样，还是总比他一个人要来得轻松一些。

　　但是虽说方南会跟着，明天应该还是会有很多陌生人的吧，要是连方南说的引导都不管用的话，那他明天的拍摄要怎么办呢，正在担心明天的时候，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着手机界面弹出来的消息提醒，是方南。

　　【南方】：小无，明天拍摄时间是几点？

　　【一无】：下午两点。

　　【南方】：拍摄地点在哪儿？

　　【一无】：清源路45号

　　【南方】：这地方还是挺远的，下午得早点出门，你出门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一无】：好。

　　方南就看着对面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两三分钟，正打算问贺无写了多少字儿能不能凑够八百字，就看着对方只发过来了四个字……加上一个句号，勉强五个字吧。

　　【一无】：谢谢晚安。

　　贺无看着聊天框里方南对他的称呼，“小无”，也不是没人这么叫过他，但就是打从心底里觉着方南对他的称呼给他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

　　而且他其实一直觉得方南对他一个刚见过没几次的人有点儿过分的好了，要是他能记起来那天晚上他受伤送他去医院的人里还有一个他，他倒是还能理解这些过分的“好”叫可以称为“报恩”，但是方南那天晚上直到被抬到车上去的整个过程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更别说没看清他的脸了，就算是刘叔提起过他，但一般也不可能说他长什么样，再者说了，就算真说了他的长相，但仅凭另一个人的描述就能记住对方的样貌还能和真人匹配上的，应该寥寥无几吧，反正他不能。所以他才一直有些不明白。

　　跟方南合作拍了两次图，吃了两次饭，他看的出来方南人不错，那方南在他这儿就能被他划入朋友的范畴，但也只是那种不太熟的。

　　但方南对他好像和他自己划定的范畴不一样，不仅仅是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对他总是多带了几分关心和照顾。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或许方南就是一个天生热心肠的人，对合眼缘的人总是愿意多关照一些，毕竟自己也没见过方南和他朋友的相处模式，他也无法判定方南对他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心还是有一些他还暂时想不明白的原因。

　　思考的同时他按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发送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南方】：晚安

　　他看着晚安这两个字，决定不再乱七八糟的猜测了，再怎么猜测他也没法知道方南对他的看法，先把方南当成一个照顾后辈的热心大哥吧，至于其他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橘子，再倒了一杯热水，继续坐在沙发上看搞笑综艺享受他的快乐时光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基本已经形成自己固定的生物钟了，每天都是早上六点四十过一点儿睁开眼睛，再看看手机多躺一会儿到七点才准时起床，刷牙洗漱之后都会绕着小区跑几圈，就当是他这个宅男每天的锻炼时间了。

　　再从楼下的早点摊买点儿包子或者油条之类的当成早餐，大概快到九点的时候他又成为没有事情可干的一条懒散咸鱼，只能拿出手机在网上刷刷新闻，追追番剧之类的。

　　但今天他坐在沙发上准备打开手机冲浪的时候，发现十几分钟前，方南给他发了消息。

　　【南方】：小无，你现在有时间吗？网店这儿我有点儿忙不过来，你要是有空的话能来我家一趟帮个忙吗？

　　贺无觉着既然已经把方南划入了朋友这个范畴，而且方南对他确实很好，就答应了下来。

　　【一无】：好。

　　在电脑前看着各个顾客的问题都快精分了，刚开始几个问题都还挺平常的，都是问这些都是男装女生能不能穿的，他都回答说男女都可以穿，他进的衣服都是男女皆可穿的，还有问某一件衣服有没有其他颜色之类的，这些他都可以应付，但后来问的问题就越来越奇怪了。

　　一个买家问他是不是店主本人并且在回答了是之后，本来问衣服相关的问题就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