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v戾野v

10、第十章

　　他刚开网店也没请客服，就打算自己先揽了客服的活儿干着，等赚到足够请客服的钱再招人也不迟，但没想到第一次上新进的几百件衣服都卖完了，而且那时候也没多少买家问他什么问题，有的话也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他也能应付的过来。倒是后来一件件打包发货的时候累到半死。

　　本来还以为开的网店要是不温不火的话就继续在超市当收银员，所以一直也没辞掉那份工作。但那几天偏偏赶上晚班，还正好是下午一点到晚上七点，早上他起不来，但是晚上去寄的话快递都关门了，所以就只能每天早上很早的起来怀里抱一摞包好衣服的袋子跑到附近的快递点寄掉，也幸亏这个地方虽然偏是偏了点儿，但该有的基础设施还是蛮全的，虽然周围就那一家快递，不过还是很好的。

　　他是个不喜欢早起的人，尤其是上晚班的时候，就更不喜欢早起了。他也不熬夜，每晚准时十一点抱着煤炭睡觉，第二天基本都是睡到十一二点才会起。那几天则是天天定了十七八个闹钟，也没多大效果。

　　都只能在十点多的时候叫醒他，然后手忙脚乱的抱着一大堆袋子跑到离他家几百米远的快递点，因为起的迟了，所以一早上算上一个个的看地址啥的，还往返跑了好几次也才寄了三十几个快递。

　　磨去了他两个小时，然后回家一看还有半小时就上班了，只能随便吃点儿填填肚子就赶着去上班了，就这样，第二天他就干脆给自己闹铃声换了重金属摇滚乐，音量调到了最大，再把时间调成7：00，然后每隔2分钟再设一个闹铃。

　　当Number of the Beast响起来的时候，他万分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在砸与不砸手机之间犹豫了好久。最后他完全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多，只能干笑几声尽量把衣服装在昨天找的一个大箱子里搬到快递点去寄。

　　第三天的时候他八点就能起床了，盘算了一下想起来张哥有一辆旧的面包车就在楼下放着呢。在知道他要开网店以后还把车钥匙给了他，说他应该会用到。还说自己打算买辆新的，旧的也没人开。

　　就给张哥打电话说了一声儿，那边当然很爽快的答应了，还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方南实在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那些天天在他微博下留言期待衣服到货小姑娘们，然后想了想前一次他发的微博拍的衣服的图转发量蛮高的，也吸引了挺多路人的，他淘宝店的关注每天都有增加，而且第一次上的衣服也很快就卖光了，给了他很多信心。

　　所以在第二天下班以后就直接辞了超市的工作，打算第三天就把所有的衣服都寄完，于是早上就载着剩下所有的衣服去了快递点，呆了很久才把所有的衣服都寄了出去。

　　快递点的人第一天看他寄了那么多东西还挺好奇他是做什么的，在加上这几天天天看到他来寄快递，听到他回答是开网店的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也对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方南也都笑吟吟地接下了。

　　全部寄完以后他还打算直接去上次进货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到的衣服，开着那辆面包车到地方以后才发现还没进的衣服，问过前一次在他那儿进货的人以后才知道过几天才会新进一些衣服，那人也让他过几天再来。他点点头开车就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装修店铺和看淘宝评价里一些收到衣服的买家的评价和返图，基本上没几个人说衣服有问题之类的，看起来买家都很满意。而且还有一个姑娘评论说“本来以为女生穿男装不会好看，没想到南方家店里的男装女生穿着完全不违和，甚至还透着几丝帅气。开心o(*￣▽￣*)ブ”配图则是这女孩的几张穿着店里衣服的图，看上去确实相当帅气。下面也有很多人附和说确实很帅，下次上新还要买什么的。

　　后面到了进货的时间点儿，他就开着那辆面包车去挑衣服了，然后就给贺无打电话找他拍图。

　　拍图的那一天其实有些无聊，只能欣赏贺无的美色和海边的美景，这贺无真的是太闷了，一天都没怎么跟他说话，欸，人咋能这么闷呢，放着他一个大活人不管，尽跟煤炭在一边儿玩了。

　　贺无的长相太对他口味了，寸头、清朗又硬气，带劲儿。他喜欢男生，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吧，在网上查东西没防住点进了一个网站页面，网页是全英文的版面。出于好奇，他顺手往下划拉了两下，就看到了几张图，是两个男人以zuoai姿势纠缠在一起的图片。再往下一划，图里就不止两个人了。

　　当时方南就觉着那脑子里轰的一声，那感觉就像是有房子从他头上塌了，然后他又把手从塌下来的残垣缝隙里伸出去找到光了，然后他就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网页里几个视频链接，从头到尾都在看视频里那两个人的动作。并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于自己也出现了一些反应。

　　后来上网查了一些东西，再联系起自己以前对给他表白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过心动的感觉，倒是对学校里长得帅的男生注意更多，也就渐渐明白了自己的性向，不过他倒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毕竟在他看来喜欢的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就好了，性别什么的他不太在意，更何况已经确定自己只会喜欢男生了。

　　虽然贪图贺无的美色吧，但是也没想着下手来着，毕竟这小子一看就觉得是个直男弟弟，但还是莫名其妙想帮他，就提出陪他去拍摄，毕竟贺无帅归一码，但是镜头前不自在，肢体僵硬又是一码，而且那家店他也知道，口碑很好，那拍摄一般都是有专业设备和棚的，贺无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他去盯着点儿还能引导引导他。

　　回到电脑显示屏上那些小姑娘问他的问题，真是一个脑袋两个疼。

　　一个个问的这问题这都是什么，“我觉得模特弟弟的腿好长，我是不是该去接一段腿？”
　　这……倒也是不用。

　　“模特弟弟能撩么？”
　　不能，我还不舍得呢。

　　“店主什么时候发自拍啊？”
　　不知道。

　　“买了哥哥的衣服，哥哥能跟妹妹走吗？”
　　不能，只想跟弟弟走。

　　“别跟妹妹走，跟哥哥走吧？”
　　还是想跟弟弟走。

　　“买衣服送模特弟弟嘛？送的话我买个他八百十件。”
　　我也想要弟弟呢。

　　……

　　吐槽归吐槽，可还真不能就这么往上写，只能中规中矩的回答“亲~不行哦”“不可以的哦亲~”……

　　不过第二次上货以后买的人越来越多，来问问题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一个人也有点儿忙不过来了，想着今天下午要跟着贺无去拍摄不如干脆叫贺无过来，帮他当会儿客服，正好他趴这儿看显示屏这么久了，想休息了。

　　等到贺无过来敲他门的时候，轻轻推了一下门就开了，进去就看到方南躺在沙发上抓着煤炭揉来摸去。听见他进来，方南才坐起来跟贺无打了个招呼。

　　把他拉到沙发上，再把煤炭塞进他怀里，就对着贺无说“小无，我能请你忙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来我店里帮忙吗？平时有时间的时候过来就行，就帮我当当客服，给别人回答问题，然后寄衣服的时候帮我打包出去寄，当然不让你白干，给你按月开工资，怎么样？”

　　贺无想着方南确实帮了他好多忙，还有这也是个好去处，毕竟还不知道他的网拍模特之路能不能走顺当呢。在方南这儿先干着也不错，其他的以后再看吧。

　　“行。谢谢南哥。”

　　方南听到他答应才松了一口气，先探一探虚实，要真有可能自己也不能放了这机会，要真是直男，那我就是他哥，也不硬掰。

　　说完这个方南就带着贺无去了电脑旁边坐下，给他教了基本操作以后，就说要去补会儿觉。就转身去外面客厅了，煤炭就留在贺无旁边陪他了，他也挺奇怪的，这煤炭自从贺无来了以后就特别黏贺无，只要贺无在它身边，这小炭头就连他这个正经的主人都不顾了。

　　贺无就怀里揣着猫，左手撸着猫，右手抓着鼠标一个个的看着那些买家的问题。

　　贺无被方南带着走到了一间正对着客厅的小一点儿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十分简单。只放了一张黑色的电脑桌，电脑桌是连带书架的那种，四层横着的书架。上面摆了许多贺无听都没听过名字的书，有本名字看着挺带感的叫《孽子》，这名字有意思，想看。

　　桌前放了一把木制椅子，上面放着一个垫子，那图案怎么说呢，好像是微博那个狗头表情包。他嘴角抽了抽，又往其他地方看了看，地上有一堆已经打包好的衣服袋子，还有几个大纸箱子，里面放着一些打包用的工具。

　　方南顺手把他推到那张椅子上坐好，就跟他说“作为我家客服呢，在我这儿有三个要求，第一条：态度温和，回复要有礼貌；第二条：每一条回复都要加‘亲~’；第三条：只能心里吐槽。”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啊。”说着就走到贺无身边，拿起鼠标点开界面上一个小红点，是个名叫“今天还赖床吗？”的用户提出的问题。

　　“您好，我想问下买多少件衣服送一个模特弟弟呢？”

　　方南一字一句的读出这个问题，用余光瞟了一眼贺无，脸上面无表情，眼神有些闪躲。很好，就开口说，“比如这种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就这么回复：‘亲~，买多少件都不送的哦’，然后再看他/她有没有其他正经问题，要是有的话你就按照这种格式回复就好了。明白了吗？”

　　贺无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嗯。”

　　“那行，你先试着，要是真决定在我这儿干客服，就跟我说，我俩再商量工资，我去歇会儿啊。”说着就走出了房间再顺手关上了门。

　　贺无一一看着所有问题，虽然没有特别难答的问题但偶尔也有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比如“店主有没有女朋友？”这种的，他觉地应该问问当事人，再回答提问的人。

　　于是秉持着买家就是上帝的原则，就抱着怀里的煤炭走了出去打算去问问。

　　刚出屋就看见某个说要歇着的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呢，他慢慢凑了过去。就看着方南手里拿着几块鸡胸肉正切着呢，看了一会儿觉着方南刀工还挺不错的，一片一片切的薄厚的当，还挺惊讶的，这手艺得是常做饭的人才能练出来的，没想到啊。

　　方南切完那几块鸡胸肉抬头看了一眼贺无，神色些惊讶的问“这么快就回复完了？”

　　贺无捏了下煤炭爪子上的肉垫，说“有个姑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方南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边切土豆丝边说“没有女朋友，要是后面她还问有没有男朋友，你也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