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68、烟花尾巴 取暖

　　这天，周则序来接舒窈下班。

　　他现在只要有空都会来接舒窈下班，两人一块回别墅吃饭，或者直接在外面吃。

　　舒窈在车上接到舒游的电话，她眸色惊了一瞬，然后手动改导航。
　　周则序看了眼。

　　舒窈挂断电话，语气有些沉。
　　“我哥说舒良被送去医院了。”

　　周则序脚踩油门，将车速提上来。
　　“别着急。”

　　舒窈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周则序懂她。
　　到底是亲生父亲，再怎么怨，还是担心的。

　　舒窈和周则序赶到医院，舒良已经转去单间病房。

　　他们又找过去，打开门，舒游、舒瑶、舒沐和邹清都在。
　　舒瑶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舒游最先看到舒窈，“妹，你来了。”

　　他接着看到舒窈身后的周则序，一时沉默没打招呼。

　　周则序不太在意。

　　舒窈去看病床上的舒良，眼斜口歪，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是中风的症状。

　　医生说送来很及时，但康复情况要看后续具体的治疗及训练。

　　舒良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周则序问舒窈要不要转院，他来安排。

　　当时救护车将舒良送来就近的社区医院，但并不是南林市最好的医院。

　　舒窈和舒游商量，舒游点头，他希望舒良能转去更好的医院，由更权威的医生再看看。

　　舒游看着周则序，几度要张嘴说谢，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两人之前打成那样，舒游还尴尬着，更是因为羞愧。

　　因为周则序骂他的那些话，字字在理，他还不太能平静面对周则序。

　　周则序压根没看他，直接出去打电话联系。

　　舒游的话哽在喉咙口又吞下。
　　他去办转院手续。

　　两人没和邹清商量，只是告知。
　　邹清更没意见，她是最希望舒良好起来的。

　　转院手续办好，邹清三人跟着舒良上了转院车，舒窈周则序和舒游各自开车过去。

　　到南林第一人民医院，舒良转入高级单人病房。

　　神经内科主任亲自来看过，又给做细致的检查，说是救治及时，只要后期好好配合治疗，是有可能康复的。

　　舒游挺高兴。
　　邹清更是连连说谢谢。

　　主任说不用，然后直奔周则序，又看了眼舒窈，眼含笑意，和他们打过招呼便走了。

　　邹清忽然说自己心口疼，又扑到舒良身边哭。

　　舒良咿咿呀呀的。

　　邹清一个劲说怎么会这样，又说自己命苦。

　　可不命苦么，还没过几天好日子，舒良就中风了，她接到消息就觉得天塌了，去学校接到舒沐立马赶过来，站在急诊室门外祈祷。

　　听到舒良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一口气，但人中风加脑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康复。

　　舒瑶去扶她，让她别这样。
　　舒沐站在角落，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不说。

　　舒良气息急促些，眼睛死死咬着舒瑶，似乎有话要说，但说不出来，只能又泄力躺回去。

　　舒游过去安抚舒良，舒良看到他，情绪有所缓解，但看着舒瑶还是忿忿。

　　舒窈：“到底怎么回事？”
　　舒良总不会是无缘无故中风。

　　舒游看了眼舒瑶，眼神冷漠。
　　舒瑶咬住的唇瓣有些充血，手掌微微发抖。

　　舒瑶后来没去任何科技公司，而是选择去舒氏。她什么都不懂，但舒良格外相信她，让她带项目，又安排资历深的项目经理带着她。

　　以为不会出什么事，又能给舒瑶刷成绩。但舒瑶急于求成，想让董事会那些老古董早点接受她，于是盲目赶工期，现在工地发生工程事故，有工人因此受伤，工地也被封了。

　　甲方要换人，还要求舒氏赔钱，董事会又吵作一团，不仅要求舒瑶离开，还要罢免舒良。舒良一气之下就中风了。

　　这不是胡来么，舒瑶根本没有经验，哪能上来就管项目。
　　舒良是为自己的偏心付出的代价，不值得任何同情。

　　舒窈眸色冷硬。

　　邹清立即辩解：“瑶瑶也不想的，她是想帮你们爸爸分忧。”
　　舒良情绪激动，看着有很多指责的话要说。

　　舒窈眉尖微皱，打开门，让人都出来。

　　她看向周则序，眸色突然变得柔软。
　　周则序知道她的意思，对着她点头。

　　他没出去。

　　门外，舒窈直接道：“除了舒沐外，我们四个平摊舒良的医药费、护工费还有之后的治疗费用。”
　　邹清和舒瑶合出一份。

　　舒良已经这样，后续的事情总要安排，交代清楚。

　　舒游没意见。

　　邹清不同意，“我们没有钱，瑶瑶刚上班没几天，哪里来的钱？”
　　舒窈不惯着她，“存款呢？别说舒良没给过你钱。”

　　邹清眼睛蓄泪，又要开始哭，她拉着舒沐的手臂，想要博同情，“你弟弟还在上学，总要给他留些。我们母子三人也要生活，公司还要赔一大笔钱，实在是没钱啊！你找的男朋友那么有钱，能不能把之前的恩怨都放下，替你爸爸全出了？”

　　舒游喷她，“你真敢想啊！”

　　她们要生活，舒窈就不用了，她还没嫁进去，就让周则序负担舒良的医药费，这不合适，并且就算舒窈同意，舒游都不会让周则序出。

　　否则以后真的别怪周则序看不起他，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舒窈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只平淡道：“他再有钱，都不姓舒，不该承担这笔费用。我言尽于此，不是和你们商量，以后我和舒游只会出两份，另一份你们凭着良心给。”

　　舒窈去看舒瑶。
　　舒瑶没说话，舒窈当她默认。

　　她开门回病房。

　　舒游跟着进去。

　　今天匆忙，来不及找护工。舒游主动留下守夜，让舒窈回去休息。

　　舒窈点头，确实舒游守夜会比较方便。

　　舒游：“还有个事，妈让你明天过去一趟。”
　　舒窈眸色微顿，“有说什么事吗？”

　　舒游摇头。
　　舒窈：“知道了。”

　　第二天，周则序是跟着舒窈一起去的，第一次见杨雪妮，他特意带了些礼品。

　　舒游看到周则序还是尴尬的，但他没说什么，将人请进来。

　　杨雪妮在厨房。
　　舒窈进去，已经闻到飘浮的香味。

　　三人坐在沙发等，舒游给舒窈和周则序都倒了茶水。

　　没一会，杨雪妮拉开厨房隔断门出来。
　　周则序主动上前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周则序。”

　　杨雪妮上下打量着他，在近前看，周则序真的很高。

　　杨雪妮：“小周总，不知道你来，只准备了些家常菜。”
　　周则序温和笑着，“阿姨，我就喜欢吃家常菜，然后您叫我则序就行。”

　　杨雪妮依他的话，“则序，上桌吧。”

　　她使唤舒游去端菜。

　　周则序抢着去厨房，很积极。
　　舒游落在后面，有意让他多表现。

　　饭桌上，杨雪妮给每个人都倒了酒。
　　她先给周则序。

　　舒窈：“他开车。”
　　杨雪妮动作顿住。

　　舒窈并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诉说事实。

　　周则序接过话，打圆场，“没事，可以叫代驾。”

　　杨雪妮沉默，还是给周则序倒了点。

　　周则序去握舒窈的手，有些凉。他当即用两双手将舒窈的手垫在中间，给她取暖。

　　一圈的酒倒完，杨雪妮提议举杯，他们一起喝一杯。

　　舒窈能看出杨雪妮似乎很开心。

　　在她印象里，杨雪妮只下过一次厨，就是舒游考上大学那天。

　　杨雪妮的确心里畅快，舒良中风，她像是出了多年来的一口恶气，整个人浑身舒畅。

　　这天晚上，杨雪妮没和舒窈说一句话，却喝了很多酒。

　　杨雪妮喝醉了，舒游将人扶去床上。
　　舒窈和周则序在楼下收拾。

　　收拾完，周则序握住舒窈的手，认真盯她的眼睛。
　　舒窈：“怎么了？”

　　周则序摇头，“你才是怎么了？”
　　舒窈摇头。

　　周则序：“你要是不想来，我们以后就少来。”
　　他能看出这顿饭，舒窈吃得并不开心。

　　舒窈嗯了声。
　　以后杨雪妮叫她，她会来，但她不会主动来。

　　等舒游下楼，舒窈说要走。

　　舒游：“等我一下。”
　　他回房间，拿出一份合同。

　　“妈说她在公司的股份都转给我们，你一半我一半。”

　　舒窈没要，“你都拿着吧。”
　　舒游比舒窈更需要，舒窈拿着反而没什么用。

　　舒游硬塞给她，“怎么没用，拿着，每年都有分红的。”

　　舒窈笑了下，为他的话，也为他的行为。
　　她关心，“公司的事怎么说？”

　　舒游：“爸肯定是要罢免的，现在董事会出面在平息事态，我虽然会受点影响，但没事，你哥我能抗。”

　　舒窈点头，她相信他。

　　周则序冷眼瞧着，觉得舒游变得顺眼很多，终于有点哥哥的样子了。

　　回去路上，他坐在后排和舒窈提起。
　　舒窈也觉得舒游变化特别大，比以前更值得依靠。

　　周则序：“但我还是讨厌他的。”

　　他的声音缓缓，随着夜风一起流入舒窈耳朵里，“如果他能早一点承担起责任，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一想到舒窈是在窒息苦涩的家庭氛围里长大的，周则序就很心痛与难过。

　　他不想原谅舒家任何人，但还是带着厚礼去见杨雪妮，只为给舒窈撑足面子。

　　吃饭的时候，周则序其实是难受的。
　　更别提，坐在饭桌被冷待的舒窈。

　　她一定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才会变得如此麻木。

　　舒窈却摇头，“他是我的哥哥，你可不可以对他少点讨厌？”

　　她是认舒游的。
　　就算他有很多不足，她总记得他的好。

　　周则序很不情愿点头，那他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