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57、烟花尾巴 选择

　　过了会，周则序开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舒窈看着他，眸色缓缓。

　　其实她说原谅舒游是真的，舒游很照顾她。只是相比较下，他更爱自己。舒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人都会更爱自己。

　　可是有一个人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她想抓住这点不一样。

　　舒窈的头更低，视线也更深。
　　她没答反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烟花？

　　一模一样的句式，周则序立即想到那次在球馆，她问为什么是烟花。

　　这次更直接。

　　他思考无果，他没有答案，他同样想问自己，想问自己怎么就非舒窈不可。

　　“不知道怎么回答？”舒窈道：“没关系。”
　　她并非执着一个答案，他的反应他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是周则序的选择。”

　　舒窈眸光微顿。
　　周则序再次道：“这是周则序的选择。”

　　因为是周则序，所以天生就会选舒窈。

　　如果非要有答案，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两人对视，谁都不曾眨一下眼。
　　舒窈看到他眼底清晰的爱意，她点头，唇瓣微向上扯，是一个漂亮的弧度。

　　“嗯。”她连连点头。
　　周则序舍不得挪开眼，他说过他珍惜她每一次的笑。

　　舒窈刚入班的第一天，就已经注意到周则序。他长得好，个子高，还是全年级第一名。

　　周则序不知道，她也曾看过他许多遍。

　　那天的球场，舒窈后来折返。

　　她原本不知道周则序在打球，是听路过的女生谈起才得知。

　　都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前面舒游在等她，可她还是停步，借口去找根本没有落下的作业，返回球场，站在场边看了很久，看他投进漂亮的三分，看他随意擦脑门的汗水，接着向后撩头发，额头光洁，骨相惊艳。

　　她不能停留太久，半场没看完就走了。

　　其实后来，她看过他很多次球赛，只不过不是在球场。

　　他们教学楼的后面就是球场，舒窈站在教室外走廊看得很清楚。

　　那时候的夕阳是橙黄色的，有时候会有晚霞，红色的几朵云挨在一块，像小姑娘汗热的脸。

　　舒窈手肘撑在不锈钢栏杆上，两手托着腮，伴着这样美的夕阳，看向球场上奔跑的热血身影。

　　一堆蓝白色中，她总能最快认出周则序。因为他把校服穿得最好看，身高最高，肤色最白，奔跑跳跃的动作最赏心悦目。

　　她下巴微沉，搁在手心里。
　　教学楼这里的这片天渐渐黑下来，舒窈看向手表，然后下楼，去相隔教学楼一楼等着。

　　相隔一整栋都是高三教室，高三要比她们高二放学晚一些，此时灯火通明的，没一会后门打开，喧嚣从里面跑回来，楼梯落满错落不一的脚步声。

　　舒窈没多久便等到舒游，和他并排往校外走。

　　他们会经过球场。

　　舒游：“妹，等急了吧？”
　　舒窈摇头。

　　舒游接着问：“你最近总等我放学一起回去，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舒窈不懂舒游是怎么联想的，她摇头否认。

　　“那你……”
　　舒游挠挠头，话没说完。

　　那是什么理由，让舒窈突然等他，毕竟她以前放学早都是先回家的。

　　舒游没想到。

　　舒窈眸色微闪，和舒游说了谎。
　　“这两天作业不多，我就是想等等你。”

　　舒游信了，不再纠结。

　　舒窈松口气，却在说话间已经路过球场。

　　她恍然，没停步没回头，心里却有些遗憾。

　　而周则序刚好抬眸看到这边，那个走在讨厌篮球挂件身边的纤瘦背影，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看得他越发失落。

　　他继续运球。

　　到高三，舒窈就不怎么会看周则序打球，一是周则序不常在学校，她自己更要冲刺，再者他后来已经保送，不需要在学校了。

　　她有时候路过球场，会想起来投去一眼，里面蓝白色身影跳跃，只是没有想见的人。

　　她将心思瞒得很深，周则序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也不知道，每当周则序在校的那几天，她接水都会经过有他在的那一竖列。
　　他经常不在，试卷作业照常还是会发，都是她在放学后整理的。

　　他不知道，他捡起她的作业本，她有多惊喜，又有多沮丧。为此她更努力学习，然后听闻他一次又一次的喜讯。

　　他变得更好了。

　　她也有在变好，成绩更稳定，基本保持在年级前三。

　　他不知道，她取得好成绩无人庆祝时，会默默看向他的课桌，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呢？

　　全一中都喜欢周则序。
　　那些年，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没动过心。

　　只是当时年少，她太过清醒，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拍毕业照那天，学校只请了一个摄影师。
　　每个班掐着点，排着队过去，好像在赶场子。

　　所有人统一的校服，站在台阶上，按高矮个子排成三排。舒窈借着调整位置的时候，向后看了眼，测算周则序和她的距离。

　　摄影师让所有人向前看，看向镜头。
　　舒窈看过去，余光只能扫到身边同学。

　　周则序需要转头去看，才能看见。

　　而她在向前看。
　　舒窈忽然就懂了，毕业后，周则序就不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微微抿唇，眸色黯淡。
　　相机将时间定格在此刻，舒窈脸庞白净，面无表情。

　　六年没联系，她早就忘记当初心动的感觉。或曾有过几次梦见他，只以为是不甘心作祟。直到他出现在宴席上，心跳漏拍，原来身体还帮她保留着记忆。

　　后来她追过去，会答应那场情事，也只是因为是他而已。

　　换任何一个人，舒窈不会为舒游做到那个地步。

　　只是她太过清醒，清醒地以为他不爱她。

　　所以总想让自己抽离的时候不至于太难堪，从而始终保留一半真心。

　　但现在，回到现实，回到此刻。

　　舒窈注视着周则序，声音很轻，话语却有力。
　　“我们试试吧。”

　　她准备抬身，周则序握住她的手腕追问：“试试，怎么试？”

　　哪种形式的试，又像之前那样？

　　他要明确的答案，清晰的关系界定。

　　舒窈当然懂他的意思，她说他想听的。

　　“我们恋爱吧。”
　　是恋爱，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周则序松开她的手腕，巨大的惊喜淹没心脏，他不太能调动身体的其他部位，他需要时间调整。

　　舒窈直起身子，向卧室外走。
　　周则序瞥见，立即跟上。

　　看见舒窈仍旧手拉行李箱，周则序上手抢。

　　舒窈：“你不信我？”
　　周则序摇头，他信的。

　　他问：“你要去哪？”
　　舒窈告诉他，然后伸手让他把行李箱还回来。

　　周则序将自己手递过来，放在舒窈手心，一把握住抓紧。

　　舒窈没有收回，她只是看着周则序，等待。

　　周则序：“我开车送你过去。”
　　舒窈：“就在附近，我走路就可以。”

　　周则序：“那就走路过去。”
　　舒窈眸色温和，率先迈步，被一只胳膊桎梏住脚步，她偏头问周则序。

　　“不是要走吗？”
　　周则序抬步。

　　两人手一直牵着，头一回以散步的形式走在小区里。

　　周则序像是全然不认识路一般，全靠舒窈给他指方向。

　　走到小区门口，年轻的保安看向他们，更看到他们相牵的手，他打招呼。

　　“出远门啊？”
　　周则序积极抢在前头回：“不是，一会儿就回来。”

　　舒窈弯唇，眸色清浅。
　　周则序跟着笑。

　　单身的保安点点头，眼神表示有被甜到，祝福久久。

　　舒窈拿出手机，准备导航。她本来是记得路的，但有点不确定是往左还是往右。

　　周则序等着她导航，他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舒窈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他无条件跟上，只要别松手就好。

　　十多分钟后，舒窈找到慈善机构，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需要舒窈填写一份相关信息。

　　她看向周则序，让他松开她的右手。
　　她并没有用左手写字的习惯。

　　周则序松开。

　　舒窈填写的时候，他安静待在一旁。刚写完，手就牵上了。

　　舒窈低眸，眸色无奈。
　　新鲜劲，她可以理解。

　　舒窈没说什么，工作人员当着她的面确认完捐赠物品，然后入库。

　　舒窈和周则序离开。

　　走在人行道上，周则序频频看向舒窈。
　　舒窈偏头，眸色温浅。

　　“想说什么？”

　　周则序确实有话要说。

　　“舒窈。”他叫她的名字，听着很正式。
　　舒窈眸色深了些。

　　周则序抬高两人相牵的手，“我们是在谈恋爱，对吧？”

　　他总不安心，所以需要反复确认。

　　舒窈抿唇，不太客气道：“如果不是，我不会任由你耍流氓。”
　　她拳击不是白练的，虽然可能打不过周则序，但绝不会这么乖乖认输。

　　得了舒窈的再次保证，周则序的呼吸没有放松，他需要缓一缓，可能一会还要再问一遍。

　　周则序：“是你亲口答应我的，我不会再放手。”
　　舒窈嘟囔，“说得好像你放手过一样。”

　　周则序：“你说什么？”
　　她声音小，他没听见。

　　舒窈定他的心，用很肯定的声音道：“我不会反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