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孤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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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生日，我特意做了蛋糕，放了你喜欢的芒果，来尝尝。”
“甜品这种东西，吃多了会腻的。”
拿着切刀的手一顿，何诉抬头看向沙发上斜躺着的男人，他双眼微红，眼角一如既往地上调着，傲慢骄矜，且风流多情。这是何诉最爱的那张脸，不知为何，如今看着，也真是腻了。
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听出男人话里有话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蛋糕丢掉，洗了刀放好。出厨房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的灯光只照亮了走廊的一处，很短一截，没能延伸到何诉的脚下。
他还在犹豫什么，真的没什么好犹豫的了，那个他爱了十五年，从校服到礼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当初他爱的模样了。同性的爱情本就没有保障，一段关系的破裂没有离婚那么轰轰烈烈众人皆知，只是一个人的默默离开悄无声息。
男人的衣服很多，卧室里的柜子装不下，两人也没有领养小孩，所以次卧里空出来柜子一半装了男人的衣服，另一半才是何诉的。收拾衣物的时候何诉突然觉得自己真贱，这么在这段失败的感情里表现得如此卑微。
他的东西不多，收拾只用了半小时，收拾的动静不大不小，但主卧里的人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半点响动，或许他是真的厌倦了吧，这么多年，只有自己还一成不变。拉着行李走到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他生活过得痕迹还是很重，那些他在热恋期特意买的情侣款的东西他没动。倒不是舍不得带走，在他的理念里，过去的东西就该留在过去，带不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带不走，还不如自己先放手。
最后，他把戒指取下放在橱柜上。既然以前是他最先开始的这段感情，那也让他最先结束吧，有始有终，这样才像是个赢家。
何诉离开有一个星期了，期间男人没有来过一次电话、一次短信，仿佛生命中从来没有过何诉这个人。
这些天何诉住在他母亲留给他的一间小公寓里，本来是买来给他做婚房的，其实当时他已经和男人在一起了，结果还没等到他出柜他母亲就病逝了，房子记在了他的名下。他父亲在他出柜时就和他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一直没来往过，他倒是有寄一些东西过去，但有没有人收就不知道了，逢年过节他也会发信息，从来没收到回复。
七天的调整时间让何诉更加看清了男人，也看清了自己。他该找份像样的工作。他是法学博士生毕业，原来在当地的一所一本大学授课，记得当时自己的律师资格证的签证官受贿被查时他还担心了好久，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但当时在男人的说服下他还是辞职在家当了家庭主夫，偶尔做些投资，挣的钱他一大半都存在男人的卡里，自己剩的钱也就够生活几个月。
这些年法律更新不少，何诉买了最新颁布的几部法律修正案，又在网站上看了一些案子进行学习，以便自己后期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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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学校上课，院长对他的回归感到高兴，毕竟他也是名校毕业，在这个双非的法学专业里算是授课老师中学历最好看的一位。当天晚上院长约着其他老师和何诉一起吃了个饭表示欢迎。何诉也一一向他们敬酒。
他酒量不好，喝不了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就是很想把自己喝醉一场。这几天他很沉默地待在屋子里温习法律知识，机械地吃饭睡觉看书，滴酒未沾。好像和以前没太多不同，只是身边少了个人而已。但有些情绪确实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他想找个发泄口。
或许是心理原因，或许又真的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酒能解千愁。总之，在脑袋开始发昏的时候，何诉的确感觉到心里舒服多了。跟院长和几个老教授打过招呼，何诉去了一趟卫生间。
“哥，我真没钱了，前几天给倩倩买了个礼物，就剩点基本生活费。”
“少说废话，你这话只能骗骗鬼。”
“唔……操，痛！”
这是在干嘛？打人呢？
听声音像是两个年轻人，这里离C大不远，说不定是那的学生。何诉故意把水开的很大声，但里面的人半点没收敛，似乎还更起劲了，但何诉发昏的脑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分辨任何话语了，理智企图拉扯他离开别多管闲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去没事找事，第二天回忆起来何诉只想扇死当时的自己。
“喂，同学们，学校不宵禁嘛，在这打架？哪个学院的……”何诉开始发酒疯，现在的他只想放飞自我。
两人缩在隔间里根本没锁门，何诉感叹现在的学生真是胆子大，打架欺负都不带怕的。隔间里，马桶上坐着的小黄毛一脸懵逼，另一个冷脸一手撑在隔板上，歪头皱眉看着何诉。
“你谁啊？”小黄毛先说话，说着看了冷脸一眼，“你们学校老师啊？”
“不知道。”人看着冷，声音意外还挺暖。
何诉想着，所剩无几的丁点意识到这里也就结束了，等他模模糊糊再有点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正趴在床上，眼泪弄得眼睛黏黏乎乎的不太睁得开，背上又痒又痛，突然头一下撞上了床头。
“嘶——”
一只温暖带着点濡湿的汗的手伸了过来帮他揉了揉，“痛吗？算了，换个姿势吧。”
接着一阵旋转，何诉看到一张好看的脸，但也仅仅是好看而已，不是他喜欢的那种艳丽的脸，勾不起他其他的遐想。下巴被用力掰正，“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何诉吃痛地轻呼了一声，下巴就被松开了。
“我喜欢你看着我。”双眼发红含泪的样子很迷人。
之后发生了什么何诉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并且那个名为理智的东西重新回归他的怀抱的时候，他两眼发黑，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像是酒店的地方，厚厚的窗帘被拉上，只透了一点点光进来。
手机铃声从床脚的某处响起，何诉起身去那才发现自己腰上还搭着一只手臂。被厚窗帘遮住了天，他无从判断现在大概的时间，但估计不会早了，他早上十点半还有一堂课，说不定已经错过了。顾不上太多，他在责问旁边人和接电话中选择了接电话。
接起来果然是系主任的电话，问他怎么没去上课，他胡扯了一个理由请了个病假，系主任只说帮他联系班上的辅导员去代自习，他谢过之后挂了电话。
坐回床上的时候那个人还没醒，何诉忍着身后的痛去找衣服，却发现衣服被弄脏后丢在了卫生间，他只好在柜子里找了一件酒店的浴袍穿好，又把窗帘拉开，一看外面果然太阳高挂。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激到了，何诉听到那人嘀咕了一句。
“萧霁同学，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他刚刚在钱包里翻到了这人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得知了这人的名字并确认这人确实是C大的学生，还是美术学院动漫设计专业大三的学生。
“你不记得了？”萧霁的表情有点惊讶，又转为失望。
何诉没心情也没时间去琢磨小年轻那点小情绪，脾气不太好地说：“不然你觉得我问什么？”
萧霁见他真不记得了，只好认真解释。原来昨晚何诉突然闯过去莫名其妙把他教训了一顿，骂着骂着突然吐了他一身，小黄毛逮着机会跑了，何诉又缠着他不让他走，他想这个样子也不合适继续待下去，于是去找了个酒店打算收拾自己，还好心地把何诉也一起带走了。结果洗澡的时候何诉突然跑进来说要和他一起洗，洗着洗着就开始亲他，他又血气方刚，当然没忍住……
何诉眯着眼，“真的？”不太相信，试问哪个陌生人会对一个才见面的人就血气方刚啊，眼前这人也不像是个随便的人。
萧霁不自在地挠了一下头，心虚道：“对！”
他当然不会承认昨天其实是他先亲上去的。他本来就喜欢男生，这人又在他面前故意……在水蒸气半遮半掩下，红着一双桃花眼的这人是真的很漂亮诱人，他也只是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眼角，结果意外收获了一个热吻，尽管不想承认，但当时他确切认识到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因为他更加热情地回应回去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何诉也不想深究，对方也就二十岁，在他三十一岁的年龄的视角下就是个小孩，而且无论怎样，他总归是有错的。宿醉的恶果不仅是被上之后的身体的酸软与隐隐作痛，还有常规的头痛，他伸手想揉揉太阳穴，结果一双手先伸了过来，不同于昨夜的湿润，现在这双手的指尖很干燥，不过倒是依旧温暖。
“谢谢，”他移开头，尽管和对方发生过更亲密的事情，但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的触碰，“我自己来就好。”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何诉说，“不过看上去我吃的亏更多，所以，我能否请你忘记昨晚？”
“不能，”萧霁表情一变，“不是，你不打算让我负责。”其实由何诉提出过去能让两个人都能不那么尴尬，说过去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否决，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首先，你是个学生，才二十岁，没有任何能为我负责的能力；其次，我不打算让你负责；另外，”何诉想起昨天的一些画面，“我不觉得你是个能很好负责的人。”把人堵在厕所要钱的人，怎么看都像个小混混。
萧霁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干巴巴地说：“我想负责。为什么觉得我不能很好地负责？”
“那我问你，你昨天把人堵在厕所做什么？”
“哦，你说这件事啊，你不会误会了吧？昨天那个是我弟，偷拿了他妈，也就是我姑的钱，我只是想让他还回去。”
“那，那你也不能把他堵在厕所里打吧。”
“我只是刚好在厕所遇到了他，而且我也没打他，是他自己没站稳摔在了马桶上。”萧霁振振有词，看何诉有软化的趋势，乘胜追击道，“我自觉也不是多差劲的人吧，既然你不要我负责，那我要你负责，你得对我负责，这种事情也不能只算你吃亏吧。”
何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误会大发了，昨天脑子一抽自找麻烦，没想到真找到一个丢不掉的麻烦了。自己昨天怎么不喝醉后把自己打个清醒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孤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