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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不许问为什 ...

  •   付西漫一句随口无心的话,却让殷龙亦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眼里情绪淡薄,明显并不是真的想笑。

      “我知道,你付西漫就是一个特别怕麻烦的人。”他忽然意有所指道。

      没有谁比殷龙亦更了解付西漫,她有一双漂亮同时也能发现美丽的眼睛,她会毫不吝啬地欣赏夸赞这些美的事物,却从不会为它们改变自己的习惯和想法,所以最后真正能留在她身上的根本寥寥无几。

      因为她害怕麻烦,所以即使小到一条微不足道的手串,也绝不会戴在身上。所以殷龙亦无法留在她的眼睛里,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这说的什么奇怪话,难道你不怕麻烦啊。”

      付西漫没在意他这番话的意思,也可能根本没有用心听,她从医院开回来的药里找出碘酒和棉签,掀起睡衣外套准备给自己的伤口擦药。

      在医院里一直都有护士帮忙擦,她第一次自己动手,可是身上衣服穿得太厚,两只手很难协调,她努力试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太方便。殷龙亦看她动作别扭,于是张口让她躺到沙发上去,又伸手接过工具耐心地替她擦药。

      他眉眼专注,很怕让她感到疼,所以手上的动作始终轻柔,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付西漫光明正大地盯着他偷看,看得心猿意马,她想到心间的疑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回来以后就总是觉得你怪怪的,你心情不好吗?”

      她原本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对我有点冷淡了,但这句话怎么看都有撒娇扮委屈的嫌疑,她还是修饰了一番,用别的问句代替。

      殷龙亦手指一顿,慢半拍地抬头望着付西漫,他面不改色:“没有,可能是你想太多了吧。”

      “我是想得多,但你也的确这么做了,不是吗?”她平静地反问。

      涂完药,殷龙亦把付西漫的睡衣翻下来盖住肚子,很快收好棉签装回袋子里,他接着起身往卫生间走,刻意回避的态度很明显。

      殷龙亦这副模样令付西漫顿时心生很大的不满,她唇线绷成一条,冷脸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吃消炎药。

      她握着杯子沉吟,透明杯壁被热水浇得浮起水雾,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很快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控制好力度手掌一歪就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混合水渍飞得四处都是,地板像闪起了破碎的光点。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卫生间的门立刻开了,听到动静的殷龙亦站在门边:“怎么了?”

      付西漫咬着下唇,受到惊吓一般愣了一下,接着想也不想蹲下/身就要伸手去捡那些碎玻璃渣。

      “你做什么?!别动。”殷龙亦厉声喝止,快步冲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推到旁边的沙发上坐好,他语气绝对算不上好,“长没长脑子,谁让你伸手弄这个的,还想在手上多添个伤口吗?”

      他说完转身去厨房拿扫把,先把地面的玻璃渣一一扫干净,再转头拿拖把清理飞溅的水渍。他做任何事的表情都格外认真,动作也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

      被急急吼了一通的付西漫显得异常镇定,她好整以暇地端坐着,一边欣赏着自己满地狼藉的杰作,一边不忘注视殷龙亦任劳任怨为她处理残局的身影。

      一时间,她内心有种病态的爽感得到极大满足,嘴上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不以为然地开口说:“紧张成这个样子,明明在意我在意得不得了,装什么装啊你。”

      殷龙亦快速拖完地,听付西漫一说也明白自己是被戏弄了,但他面上没有怒意,冷静地说:“你是故意的。”

      “对啊,就测试一下,”付西漫的笑容慢慢放大,变得有些刺眼,她游刃有余道,“你知道吗殷龙亦,你根本就不适合装,因为你完全禁不住考验。”

      “为什么要测试我。”殷龙亦还是不恼,反而用虚心求教的口吻问。

      “因为你对我的态度好像变了,而我又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很直白地感受到了,所以心里不太舒服。”付西漫如是道。

      “那是有原因的。”

      她紧追不舍:“什么原因。”

      殷龙亦没再隐瞒,直言道:“你一定要追问,但其实我说不出来。就像在医院里谢清彦问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你回答不出来一样,我现在也没法回答你。”

      “你偷听我们讲话?”

      “没有,只是那时候刚好走到门口,凑巧听到你们在说话。如果这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付西漫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还是很坦荡,一点没有被殷龙亦听到谈话内容的心虚,不过也正常,毕竟她没说错什么,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又何错之有呢。

      殷龙亦说:“好,那我不用跟你道歉了吧?”

      隐约有一种被绕进去的感觉,但付西漫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这样:“你用不着跟我兜圈子,你知道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

      “好了西漫,我们就这样吧,”殷龙亦将脸转到另一边,声音听起来非常平和,“你要知道有时候人活得糊涂一些会比较好,如果所有事情都要刨根问底的话,只会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是这样,他心想,不要再交出自己百分百的内心,留一些余地,等到退场的那一天起码他还能留存住尊严。

      付西漫被殷龙亦漠然的态度戳中心里头隐秘的痛点,她冷笑了笑:“这种话不应该是我跟你说的吗,现在居然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赶紧滚吧,殷龙亦,”付西漫那根敏感的神经被拨得一紧,她骤然冷声道,“这些天已经够了,我真的谢谢你,但以后不用你再不情不愿地伺候我了,你也很开心吧,你终于自由了。”

      她阴沉着一张脸快步回了房间,用力砸门的声响似乎震得整个墙壁都微颤了颤。

      付西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明明是她对殷龙亦放了狠话,然而她眼前一片晕眩,恍然中她察觉脸上出现冰冰凉凉的感觉,她伸手去摸,居然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爱哭,她想不清楚,她以前从不在床上以外的任何地方流泪,这时候看着自己湿透的手指,她迷蒙地想,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付西漫控制不住自己无声地哭了很久,直到头痛慢慢睡着。睡着之前她依稀听到家里大门打开又被合上的声音,她知道是殷龙亦走了,事实如此,不会有人受得了她,所以他果然还是走了。

      她睡得很不踏实,没有做梦却总是断断续续地惊醒,原以为会煎熬地度过一整晚,但不记得第几次醒来,有个黑影沉默无言地立在她床头,殷龙亦像融进黑夜中,眉眼深刻得如同刀刻。

      付西漫的双眼立刻红了,她哑着嗓子质问:“不是都让你滚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躺在床上的她说起狠话完全没有气势,于是她两手撑着让自己坐了起来。

      殷龙亦忽然打开了房间里的灯,付西漫的眼被头顶明亮的光线晃了一下,她下意识闭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她喉咙哽了哽,刚想继续虚张声势,殷龙亦开口说话:“付西漫,你眼睛肿了。”

      付西漫垂下眼,嘴硬道:“没有。”

      他语气笃定:“你哭了。”

      她声音弱了很多:“没有……”

      “为什么哭?你让我滚,自己却躲在被子里悄悄哭。”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付西漫又想用被子遮住脸,她还是不能习惯被殷龙亦一连串地追问令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殷龙亦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扯过她手里的被子往下拉,接着整个人躺到她的身边,他用手掌牢牢控住她的脸,不让她的眼神逃离丝毫:“付西漫,看着我,说一句你舍不得我。”

      “为……”

      “嘘,不许问为什么,只可以说舍不得我。”殷龙亦竖起食指抵在付西漫的唇边,他命令式的口吻,忽地让她的大脑变得全是空白。

      “你会说吗?”

      她在医院里就说过舍不得他,那次是主动的,而原因是怕死,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尽管她还处于迟钝状态,也很清晰地意识到此时此刻殷龙亦要求的“舍不得,”和之前不是同一个意思。

      付西漫没有完全睡醒的脑子转得很慢,可面前的殷龙亦目光如炬,那双乌黑深邃的眼吸附了一切,似乎带有催眠的能力,让她不知不觉沉沦其中。

      “我舍不得你。”她一字一句,说得虽然缓慢,却极其诚恳。

      殷龙亦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我是谁?”

      付西漫很快领略到他的用意,她几乎是下一秒就飞速地说:“殷龙亦,我舍不得你。”

      身体猛地移动起来,付西漫被抱进殷龙亦炙热温暖的怀里,他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将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刚刚去楼下吹了一会儿风,我才突然清醒了过来。你其实根本不想让我走,所以才说让我滚,对不对。”

      “嗯。”她低低应了一句。

      “说的都是实话吗?”

      付西漫感觉心在发烫,她轻微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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