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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要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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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珠城大雨倾盆,早上起来,天空碧蓝得透亮,空气干净得让肺都有点发疼。
蓝斐的母亲席锦绣坐了头班飞机回到珠城,出了机场,却遇到漫长的堵车。
她神色颇为不耐的坐在车里,这几天没见到儿子,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一个母亲不可能不着急。
在电话里她对儿子强作镇定,百般抚慰,对丈夫却发了老大的脾气,如果对方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那么独自一人在家的蓝斐一定会受到伤害。
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开始反思自己平时只管蓝斐生活其他一概放手的态度是不是太过随意,过于不关心儿子。
席锦绣出身将门,几个哥哥小时候被老爷子操练得厉害,以至于不管外面官做得多大多嚣张跋扈但在父亲面前就像个鹌鹑。对此她是嗤之以鼻的,所以轮到自己教养儿子,就是纯粹的放羊吃草,务必不压抑他的天性。
席锦绣从机场直接到林家,把起床不久的蓝斐接走,林晚枫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从坐上出租车,一路上席锦绣都紧紧握着蓝斐的手,母子俩的手都有点发潮的。
回到蓝家,席锦绣拉着儿子坐下,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脚,似乎多少年没看过一样。蓝斐被母亲这么看着,觉得浑身上下麻酥酥的。年近四十的母亲还是那么的年轻精致美丽,白皙的肌肤,整整齐齐的发髻,清澈明亮的眼睛。在他前世的印象中,母亲一向精明能干,对儿子虽然百般疼爱,却少有这种类似于温情脉脉的表现。
过了半晌,蓝斐从随身的双肩包中拿出那个牛皮纸袋交给母亲。
席锦绣一张张仔细看着,看完后,她轻轻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崔居梓,杜华胜。”
杜华胜是省行行长的秘书,市级分行的一个信贷科长再有面子,私下交情再好,也指使不动他,除非两人有着直接的厉害关系或者背后有着能直接对抗蓝靖明人在。
上辈子,蓝靖明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出卖诬陷,然后被调查、入狱,而席锦绣又恰好在刚刚得知蓝靖明被调查后,在顶着暴雨赶回珠城的路上遭遇车祸身亡。蓝斐还记得在殡仪馆里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同她活着的时候一样漂亮,面色红润,甚至唇边还有那个浅浅的笑涡。
蓝斐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到席锦绣面不改色地将一堆东西收好。现在主动权在自己这边,母亲又没出事,不管对方是那路牛鬼蛇神也要仔细考虑。
席家虽然在地方上没什么势力,母亲和娘家的关系又一直非常紧张,不过威势还是摆着的,要不父亲也不会一路走到今天。
前世却是阴错阳差,席锦绣遇到了车祸,要不蓝靖明的命运还未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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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锦绣打发儿子回了房间,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走上楼梯,她欣慰中透着很深不安。
她并不愿意还没满十四周岁的儿子牵涉到成年人的世界里,不管儿子有多聪明早熟。她希望儿子有着光明快乐的童年,希望在他足够强壮前为他多抵挡一些外界的风雨,这是母亲的本能。
这个家,就是为了心爱的儿子她也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
想了想,她拿起听筒,开始拨打电话。
母子两人在家,午饭是席锦绣做的,她真是努力地充满爱心地来做菜了。
可是,蓝斐看到餐桌上孤零零一个盘子里黑乎乎的一团原名叫糖醋小排的东西后,发出一声哀叹。尝了尝,还勉强能下咽,就是酸了点,不过没焦没生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厨房里席女士还在努力的切肉丝准备下一道菜,她切得非常认真,也非常慢,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目测了下,估计以她的速度要半个小时才能处理完那块瘦肉,蓝斐叹了口气,过去解下母亲身上的围裙,自己穿上,再接下母亲手上的菜刀,咔嚓咔嚓开始对付那块猪肉。
席女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儿子在厨房里挥洒自如,那纤细的肉丝,那薄薄的黄瓜片,那漂亮的鸡蛋卷,那油亮香滑的勾芡。
她再次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儿子成长得如此完美,做母亲的居然不知道。
席锦绣几乎是满含热泪地吃着午饭的,心里充满了作为母亲的骄傲。
如果可能她真是恨不得让所有的亲戚朋友来尝尝儿子做的菜,当然她立刻摒弃了那个不现实的想法。
“妈,吃慢点,就我们两个人。”
……
“妈,也吃点你自己做糖醋排骨啊,我都舍不得吃呢。”
席锦绣被呛得咳嗽起来,蓝斐连忙拍马屁端来白开水。
蓝斐笑眯眯的看着母亲灌下一整杯水,从心理来说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母亲现在也不过是三十多岁,不过发现记忆里外表娇柔内心强悍母亲居然有这么一面真是值得了。
今后一定会很嗨皮,蓝斐继续笑眯眯吃饭。
吃完饭,恢复乖宝宝本色的蓝斐帮忙收拾桌子,家里电话响了。
席女士接了后嗯哪嗯哪,回答了几声,丢下儿子出门去了。
蓝斐只好独自一人收拾残局。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蓝斐翻阅着书桌上的书籍资料。
他知道,过不了几天中考成绩就将公布,他是全校第七名。
上辈子,他因为父母的事情,放弃了直升本校珠城中学,而改去读珠城的另一所有名的重点中学——越海大学附中,在那里他认识了才刚刚大一程嘉,在然后的十四年中,两人相交莫逆。
不过按现在的走向,父亲的麻烦会顺利解决,他也会顺利的继续读他的珠城中学,不会再有越大附中,不会再有那个从春到东都是一袭深色衣服的女班主任,不会再有记忆中的三年高中生活。
他的人生将继续走本该走的光明大道,那个历史的拐点出现了,也消失了。
蓝斐正在一个人独上层楼、伤春悲秋,电话又响了,接起来是林晚枫指责他早早逃跑,一个招呼都没有。
蓝斐无语,他走的时候,林晚枫睡得像头死猪,怎么打招呼。
“小斐斐啊,我一个人在家,早饭中饭都没得吃啊……”林晚枫还在那哀怨。
蓝斐望天,我又不是你的饲养员,你没得吃找我干吗。
“蓝小斐,总之你早上抛弃我,害我一个人睡到中午,然后起来没有饭吃,你要补偿我。”哼哼唧唧半天后,林晚枫终于磨不过了。
蓝斐静等林晚枫开出条件。
原来林晚枫听原来一起玩的一个朋友说,现在世界杯,很多人考完试后都在外面某地通宵看球,一向被家里管得严的林晚枫十分心动,便找蓝斐给他在自己爹娘面前做保,也想夜不归宿一回。
蓝斐十分痛快的答应了,顺便敲了林晚枫一顿饭。
晚饭后,蓝斐准时地去了林家,接出了林晚枫。
林晚枫觉得十分羞愧,明明自己看起来比较强壮比较男人比较成熟,可是在自己父母面前居然没有小正太蓝斐可靠,都要高中了,出来玩个通宵居然还要作保。
蓝斐深深的理解他,不过不准备对他脆弱的心灵做任何安慰。
两人搭上公车后,蓝斐才发现车是去越海大学的,林晚枫说的某地就是越海大学的多功能厅,有学生包了场子卖票,有空调,大荧幕,一堆人看球又热闹,还有夜宵卖,据说生意十分好。
蓝斐汗都下来了,越海真不愧是经济发达地区,早在九四年就有这么有创意的事情。
蓝斐熟门熟路地将林晚枫带到越大的灯火通明的多功能厅前,那里门前有几个大学生摆了张桌子收钱。
林晚枫自动自觉买了两个人的,当收钱的女生抬起头时,站在后面的蓝斐惊讶了下,是谢明琅。
此时的谢明琅一头长发,笑语嫣然,是个青春逼人小美女,她一直和站在边上的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说话。两人眉目之间脉脉含情,显然是一对情侣。
蓝斐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毕竟将来她将是程嘉的未婚妻。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我不爽,一定要你比我更不爽的那种人。
而且一般来说内心和外表不符合的人更邪恶,所以不要怪我,我只是寂寞了手痒了而已。
蓝斐内心还是十分愧疚的。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转头看向拉着他准备进门的林晚枫,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