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康歌

6、第 6 章 新店长

　　新店长上任后的第三天,陈默去上班时,远远地看到几朵花圈靠在那儿,周围一圈人围观,陈默纳闷着:隔壁诊所又医死人了?
　　走近一看,花圈上赫然写着店长的名字,陈默以为自己眼花了.小兰,小李,小秋.小杨,超市全体员工都在场,一个个脸色惨白眼圈发红,陈默低声问"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好一会儿,小兰才说:"老大死了."
　　陈默脑袋翁地一声"怎么死的?"
　　小兰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着红西服的:"你们都回去吧,明天照常上班."
　　员工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各自回家了.陈默心里有些堵,想起店长拉长声音喊"儿子"的样子,一股酸涩就从胸中漫延开.他咬紧牙帮,骑着破旧的摩托在三环上跑了一圈.直到油箱烧干.
　　第二天陈默正准备去上课,忽然接到余浩的电话.
　　余浩一等电话接通就问:"小逸,那事见报了."
　　陈默淡淡地应了一声,问道:"什么报?"
　　那边的余浩估计是在抽烟:"早报.第一版."
　　很久之后余浩才听到陈默哦了一声.又问:"下午还上班吗?"
　　陈默说:"要的."顿了顿,又说:"浩子,我不想再等了."
　　余浩呵呵一笑,道:"好.小逸..."
　　陈默等他半天不说话,便停下脚步,电话里能听到他的呼吸,似乎沿着电波吹到陈默唇边,陈默把话筒放到嘴边轻轻一吻,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也在做相同的动作.

　　报上说因上班时间脑溢血而死,后来陈默听说店长因为加班工资的事和财务部的人起了争执,老板过来打了她一巴掌,结果她气极了,一口气没上来就没了.这事闹得挺大的,不过几天之后便平息了,后来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反正报纸没了后续报道,家属再也没来闹,一切正常.仿佛这个人没有存在过似的.只是同事之间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玩笑.
　　不过老板从此就开始交霉运.超市老被盗,小混子一批批地挨家捣乱,连锁超市随时都进货,营业额却没怎么上去,等上老板注意到的时候己经亏空了几十万.公司的总服务器也发现被人入侵,数据库一片混乱,近百家超市都得全部重新盘点记录实数.公司老板常令员工加班却从不付加班费,员工被莫名其妙地罚款也是常人的事,更别提给员工买保险之类了.搞得怨声载道.加之超市工良莠不齐,很多人趁火打劫,一场点盘下来亏空一半,又不知哪儿来的小道消息说超市进化渠道不干净,尤其是小食品居然常从小作坊进货,客源流失严重,看来怕是要垮了,供货商们因为这消息都去公司要货款,导致资金周转不过来,银行那又贷不了款,于是,一位优秀的中年企业家渐渐地从商场上消声匿迹了.

　　这事儿闹腾了一个多月便平息,陈默也换了工作,做做家教啊什么的.李老三没事的时候老请他出去聚聚.这李老三其实有个很正当的职业----汽车修理工.而且他是个中专生,也算得上是个文化人.只是身上有那么一点痞性,常常跟一伙小流氓混一块,说来也不算坏,只不过是年轻的血液在血管里热烈地奔腾.李老三住在小秋出租那一带,前文提过那一区妓女很多,这几人的副业就是保护妓女,比如她们遇到了硬嫖的客人时,一个电话打过去,这群人便冲上去主持公道,顺便讹钱.只不过每个妓女都要交保护费的,不管有没有客人,每天每人20到50不等.这段外来人口多,龙蛇混杂,妓女们的生意还挺不错,大家互惠互利,也相安无事.陈默虽然不愿意和混子打交道,奈何李老三人实在太热情,三不五时的请陈默师兄吃饭.陈默也不好推脱.

　　中午陈默和李子瑜说好了一起学校门口的川菜管吃饭.两人把教科书和笔记本一齐塞到萧笑手里让他带回寝室,萧笑飞起一脚朝子瑜背后踢,子瑜笑着闪身躲开了,他又扑到陈默背后,十分幽怨地说:"默默,为什么约他不约我."
　　陈默一把推开他,笑道:"要去一起去,川菜馆,完了别叫胃疼."
　　萧笑是那种一点辣都不能沾的.听了这话丢个娇媚怨怼的眼神给陈默,陈默子瑜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萧笑勾过陈默的脑袋,凑到他耳边悄悄问:"那王琳昨晚叫你干嘛?"

　　李子瑜把耳朵贴过来听他们八卦.陈默笑道:"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校庆整的那话剧吗?朱罗纪."
　　李子瑜笑着锤他一下:"人那叫罗密欧朱丽叶,什么朱罗纪."
　　萧笑仰头看天,悲愤地喊:"即生瑜,何生亮."
　　陈默推他一把:"大督都既然那么热心,那好事亮就留给你了.鱼儿,走了."
　　萧笑身体前倾,伸手右手朝远去的两人做挽留状,口里悲声:"大师.把娘子还我.大师....."

　　王琳从背后走来看着他这古怪的样子,打趣:"哟,这演的是哪出?."
　　萧笑捏了个兰花指在王琳额上一点,捏着声音道:"讨厌,你管得着吗."说完扭着屁股走了.任王琳在身后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