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格格不入 是他又分不 ...
-
江听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窗户大敞着,外面天空阴沉,无风,是风雨即来的征兆。
十一月的雨水冰冷,还经常会携冷空气席卷而来。
江听很久没有感受冬天的雨了。他在美国治病、养身体,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处的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这对江听的病情恢复也很有帮助。
如今回国,让他对故乡的所有景象都感到久违和舒适。
“咚咚。”芬姨敲响江听的房门,“小少爷,我进来了。”
江听转头,看见芬姨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小碗粥,几碟分量很少的菜,还有一个切好的猕猴桃果盘。
“你睡了很久了,快吃些。都是你爱吃的。”芬姨一边说着,把托盘放床边的桌面上,拿了个小桌子放在了他的床上,再把托盘放上去。
“谢谢芬姨。”江听对她笑。
芬姨笑着摸摸江听的脑袋,满脸慈爱,就像看着自己孩子。
饭菜很合江听胃口,但江听吃一半就不想再吃了,美味的饭菜还是没法提高他的食欲。
芬姨见他停下了筷子,犹疑着问,“是今天的饭菜做得不太好吗?我都没试咸淡,就按着以前的量放的,你看我,害!”
江听连忙解释说,“没有啊,就是我胃口不太好……”
芬姨还在劝着:“少爷呀,吃多些身体才能好的快,就不会总是晕倒了。”
江听想说吃的少低血糖才晕倒的,但他也只是笑笑,脸色有些苍白。
突然一阵铃声响动,悠扬的钢琴曲在房间里流动。江听看了眼接起,“喂?妈妈。”
“诶小听呀,我和你爸今天过去看你。”江听的妈妈江思在电话那头说道。
“真的吗?!”江听脸上绽开了笑颜,“你们几点来啊?”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就快到你的小区了。”
“好~”
江听挂断电话,突然又觉得胃口好了一些,想了想,还是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乖的不像话。
他这个喜形于色的状态让芬姨都忍不住被感染,笑着说:“那晚上做饭就要做多点咯,我去菜市场买菜,家里的食材正好也不多了。”
“好。辛苦芬姨啦!”
这时候的江听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没见面就已经先高兴上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父母了,偶尔的视频通话总是比不过亲身拥抱来的温暖舒适。
他想,见了面他要好好地拥抱一下父母。
*
江听坐在沙发上等待父母到来,电视在播着毫无笑点的综艺,江听焦灼地等着,终于在听到门铃响时一个疾步冲刺跑去开了门,顶着个大笑脸对门外的人说:“终于来啦!”
说完却发现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江听第一次见。
于是他张开一半的手臂又回到了身侧,脸上的笑僵了僵,尴尬不已,有些局促地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江思微微笑,拉着身后少年的手坐了下来,祁父也一言不发地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新闻频道。
只留江听一个人尴尬地站在了原地,看他们全部坐下了才赶紧跟着坐下。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莫名紧张得自己像个初来乍到的客人。
“小听啊,”江思柔声唤他,等到江听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又拉过身旁坐着的少年的手,怜爱地拍了拍,对江听说:“爸爸妈妈一直没跟你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叫祁落。”
江听猛的一抖,望向那个安静的男孩,那人本来低着头,露出好看的脖颈,听到江思的话之后才抬起头,视线和江听交汇。
两个人沉默地对望着。
“你是老大,随了我姓。他是你弟弟,随你爸姓,这是我们夫妻两之前就商量好的。”
江听静静地听着,攥着手,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就像往常听妈妈话家常一样。
可是江思的情绪开始激动了,她哽咽地说道,“你弟弟刚出生就被人抱走了,对方拿自己死了的孩子调换,我们当时以为他真的就是……后来我抑郁了好几年。我们始终觉得有蹊跷,经过很久的调查才知道我们的宝贝是被那恶毒的人家给换了!”
祁严礼安抚性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把她眼尾的泪花抹去。
看着对面三人并坐一起的奇妙景象,江听扯了扯嘴角。
“前阵子才终于认亲归家,现在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想着也应该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以后你就有弟弟了,是个哥哥了,要好好对他,知不知道?”
其实两人相差也就两岁,外表上看两个人说是同龄人都可以。
江听看着妈妈笑眼盈盈的样子,一时恍惚,他好像很少看到妈妈这么开心的样子。
从以前年幼时妈妈的郁郁寡欢,到长大后因为出柜问题被冷眼相待、怒斥为难,再到这几年因为生病联系变少,让本不亲厚的亲情又疏远了许多……
江听垂下了眼,不再看他们。
*
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至少他们是这样觉得的。
除了江听。
他默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江思拼命给祁落夹菜,直到他的碗堆成小山再罢休。可能是母爱一旦送出就很难停止,江思也开始给江听疯狂夹菜,只不过……夹的都不是江听喜欢吃或者可以吃的。
江思对此一无所知。
江听无所谓的样子,细细地挑着碗里的东西吃,只是很快又吃不下了,毫无胃口,甚至有点犯恶心。
他强压着不适,却又听到祁严礼诘问道:“听说你又和那个谢什么的扯上一起了?”
江思不悦地拍了他一下,“吃饭时间说这个干什么?”
祁落没有吭声,安静地吃着小山似的饭菜。
江听莫名,“您调查我……?”
祁严礼惯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更没有人能这么跟他呛声。他不悦地盯着江听,严厉的眼神投在他身上:“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怎么,还怕我们知道吗?”
江听尴尬,放下筷子也不再硬吃了,看了看他们,涩声道,“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接受吗?”
“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去纠缠,净丢我们江家的人,像什么话?!”
江母附和,“小听啊……要是知道你去瀚海是为了他,妈妈也不同意啊。”
祁父猛得一拍桌,“你不用再去了,让你表哥管理就行了,反正你也什么都不会!”
江听一听也急了,涨红了脸怼回去:“我不!”
“这由不得你。”
祁父冷冷甩下这句话就不愿和江听多说这件事,一旁的祁落眨眨眼,置身事外。
江听只觉气血上涌,胃里翻滚,刚吃下的东西又叫嚣着要从食管出来,他强忍着面不改色地离了席,回到房间才冲进厕所狂吐。
吐完后冲洗干净,漱了口又洗了脸,再看着镜子中红着眼的自己,脸色是病态的白,双唇毫无血色,可不就是狼狈吗?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苦笑。
是他又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怎么又妄想有什么温馨的画面呈现呢……
江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把手放在自己头发上,稍稍用力一抓——
几缕头发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江听的头痛得快炸了,最近的他明明有按时吃药,却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异常。
经常恍惚、头痛、手脚僵硬、心悸胸闷、眼前发黑……
江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哆嗦着手找到了自己主治医生的号码,拨通了。
江听用英文小心地询问他:“弗莱迪医生……您什么时候方便再为我看诊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