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碎纸片 “我已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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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这么些天，和谢之易打了几次照面，这是江听第一次看见他笑，甚至笑意都爬上了眼底，那里是一湾的柔情。
江听怒不可遏，他这时的状态就是气得发抖。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但同时他又隐约觉得，他就是应该生气。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一定是他想的最糟的那种结果。
矛盾、愤怒、委屈、不解……很多种情绪交织并促使着江听向前向他们走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太晚了留下来吧。”
“不了，我可不想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我都没准备好呢……”
“下次……”
声音戛然而止。谢之易看到了江听，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形成井字。
江听看着谢之易脸上的神情，委屈又愤懑。
变脸变得这么快，江听真的很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他开始头痛得厉害，想寻求一个发泄点，可力气又没处使。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很无力。
他尽量忽视周沧澜的存在，用艰涩的声音对谢之易说，“我…想和你说会话，可以吗？”
不自觉又抱紧了怀里的蓝玫瑰，只是蓝玫瑰不再鲜艳，一天的时间让它有些蔫蔫的了，不复活力。
“你还有什么事？”谢之易冰冷地反问。
“我……”江听看了看周沧澜，有第三人在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何况这个人……
“要不我先回去吧？”周沧澜说道。
江听刚点了个头，就听见谢之易说:“不用。”
他又是用那副不耐的神色不耐的语气，对江听说，“有什么事快说吧，我们还有事。”
江听难受极了，他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态度，可他还是不能退缩，哪怕对方拿冰渣子刺他，他也得把今晚的来意说出来……
“你…还记得这张吗？”江听颤抖着手从花里拿出卡片，停在了空中。
谢之易只瞟了一眼就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愣了一下，又恢复冰冷的神色，“所以呢？”
“你以前的话还算数吗……你说…你说…”
“江听。”谢之易打断他，从他不停发抖的手中夺过那张小小的卡片，直视着他，似是不解。
“有什么用呢？”谢之易毫不留情，“就算现在复合，明天也还是会分手。”
“……”
“我已经不爱你了，江听。我们没可能了。”
“我不信。”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说多少遍都没用！”
江听倔强地看着他，想要夺回那张卡片，却见谢之易抬起另一只手，“嘶拉”一声，分成了两半。
似乎这样还不够过瘾，他又撕了两下，手一松，风一过，碎片洒了一地，有的被风带到不知名的地方。
“不要……”
“你回去吧，我上去了。”谢之易神色自若地说着，瞳孔里映着江听痴傻一般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就和周沧澜两个人一起进了大楼，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江听已经懵了，他的大脑完全宕机，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只感到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涌出来，太多太乱，也太冷了。
玫瑰也抱不住了，掉落在地，没有捆绑好的花枝四窜，散落一地，花瓣也开始离开了枝叶，悠悠扬扬地降落在四方。
他蹲下身想找刚才撕碎的碎片，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却也只见两三张，其他的不知道散落到哪去了。
他的手在地上探着摸着，视线模糊不清，不小心碰到了花刺还是花枝，鲜血即刻流出，还染红了手中为数不多的卡片残骸。
他不加理会，仍在地上摸索着、找寻着。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
住在小区的一位住户经过，突然看见眼生的小伙子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东西，地上的玫瑰花铺满了一地，花枝分离。
这个人也好像魔怔了，不顾玫瑰扎手，木然地重复着探索的动作。
他迟疑地走进。
“先生？你怎么了？”
那个人置若罔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死啊活的。
他冷汗下来了，还是壮着胆子大声问了一句:“喂！你没事吧……”脚却在偷偷往外挪，离那人远了一些。
声音大到在空荡的空地上回荡。
一阵风吹过，蹲在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回答。
他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好像见鬼了，大晚上的，吓得他赶紧念着菩萨保佑，闭着眼一股脑地猛冲进了大楼！
等进了大堂，他冷静了一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再去望。
那里哪有什么人影？只有风吹着老旧秋千在吱呀吱呀地晃，好似有人坐在上面轻轻地荡……
荡着荡着，又停了。结果突然一阵狂风，秋千又猛烈的扭动了起来，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妈啊有鬼啊！！”
轰地一下，这个人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
另一边，江望带着江听让他坐在沙发上，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斥责道:“你何必这样自己糟践自己？”
江听已经不复刚才的癫狂了，此时的他神情呆呆的，看着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又让人于心不忍再斥责他多一句。
江望叹气，从药箱里拿出无菌纱带、医用棉花、消毒水、小镊子还有消炎药水。
他先仔细地把江听手指里陷进去的沙砾挑出来。他的手沾满了灰，土灰色的手指头藏着许多沙粒，颗粒大小不一，甚至还夹出一些木屑、玻璃碎片……
那个小区老旧，治安不好就算了，连卫生也是差强人意，旁边在施工建设新楼层，但是每天运土运沙的车子经过掉落的土粒或其他碎屑，竟也没有人经常去打扫。
江望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弟弟失神地向自己走来，手里攥着几张零散的破纸片。灰头土脸的，泪水在脸上蜿蜒，两只手的手指头渗着血珠，不知道哪里划开了口子。
上车后到现在回家了，也没说一句话。
江望又叹气，拉着呆愣的江听进了浴室，用清水给他洗了手，再用消毒水消毒。
消毒液接触伤口开始涌出绵密的泡泡，江听的眼睛却眨也不眨。
江望又把他拉回沙发上，再用棉花沾了消毒液在伤口上擦拭着，让消毒更彻底。最后再抹上消毒药水，熟练地包上纱布，一顿操作下来，江望自己龇牙咧嘴感同身受了一通，只觉得那伤口跟长自己身上一样疼。
江望收拾了一下，让江听去洗澡睡觉。怕他有什么意外，自己也决定今晚留下来留宿客房。
夜半江望起夜，经过江听房间的时候却听到压抑的哭泣声，他心里一惊，连忙推开门进去，就看到江听坐在地上。
江望走近，不解地问江听，“你怎么还不睡？在搞什——”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望看见了地上有许多一模一样的卡片，上面画着两个卡通小人。字迹他看不清，但也看得出连字迹的格式样式，都是一致的。
大概几十来张，旁边还有纸张碎屑，丢失笔帽的笔。也就是说这都是江听花了一晚上刚做的。
他看见江听拢好卡片，又一张一张把它们撕碎了，碎的就像今晚他手里攥着的那般大小……
江望呆愣，他看不懂江听现在的行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轻声唤道:“小听……”
江听如梦初醒般身子颤抖，泪眼涟涟地回头望着江望:“哥……”
江望快步上前抱住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乖孩子，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江听还在发抖，身子抖，连声音也抖得厉害，他说:“我好疼，真的好疼啊，怎么办……”
江望垂眼，看着痛苦瑟缩的弟弟，心里愁绪万千，自然知道江听说的疼并不是手疼，而是心疼。
看着这样的情况，江望眼神幽邃，有了新的考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破碎纸片
